彼此对视,他心乱如麻,情绪万千,隐忍而压抑,而面对着他的少女却是一脸天真懵懂、那样的一双眼睛太过清透干净,他竟不忍玷污,在她不谙世事的情况下。
可少女却猝不及防地一抬头在他鼻尖亲了一口又刮了一下他高挺的鼻梁。
“夜寄北,你可终于是醒了。”她笑靥如花,明媚而纯净。
夜寄北的一颗心彻底乱了,他怔了怔方才回过神来,又听到黄莺在说:“我可是在你床前守了三天三夜呢。”
“辛苦你了。”他深深地注视着眼前近在咫尺的人,渐渐为她的笑所沉沦。
黄莺嘿嘿道:“客气啥,你救我一命,我救你一命,礼尚往来嘛,若不是你及时替我挡下狼妖那一尾,恐怕要换我昏迷躺在这几天了。”
“对了,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好些?”黄莺关心询问。
夜寄北嗯了声,“好多了。”又关心问:“你呢?”
黄莺道:“无非就是灵力耗损多了些,没大事,多休息休息就好了。”
夜寄北便趁此机会说:“那你就再在我这多休养一段时日。”
黄莺眼珠子转了转,想了想点点头道:“也行吧。”
得到了肯定的回答,夜寄北的眼中又看到了希望,他稍稍放下了心些。
黄莺见夜寄北唇色苍白发干,便轻轻推开他一些问:“你渴不渴?我去给你倒些水来喝。”
“好。”夜寄北恋恋不舍地放开她。
黄莺取了水来,趁他喝水的功夫,她悄咪咪又去一探究竟。
这次她直接用手指戳了一截。
正在喝水的夜寄北被她这一小动作弄的呛咳了起来。
“咳咳咳……”他赶紧抓起她的手,把被子重新盖好,不让她乱摸。
黄莺撇了撇嘴,“为什么不给我看?”
她将她的好奇说了出来,“我就想看看那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夜寄北将茶盏放到一旁,一手握紧她的手,一手掩唇咳了声道:“等我好了,就给你看,现在还不是时候。”
“真的?”黄莺眼睛都亮了。
夜寄北嗯了声说:“我现在身体还有些不便。”
黄莺反应过来,“对哦对哦,你的伤还没好透呢。”耳朵灵敏的她听到他肚子好像在叫,她狡黠地笑了笑,问:“你是不是饿了?”
“有点。”
“那我去叫厨房给你做吃的去。”
“好。”
待厨房做好饭食端上来时正是傍晚时分,夕阳红透了半边天,黄莺搀扶着夜寄北下了床,两人坐在一起用晚膳,期间夜寄北又习惯性地开始投喂黄莺,他自己都还没怎么吃呢,上了什么菜,第一筷都是夹给黄莺吃。
黄莺两手都拿着吃食,嘴里也不停下,他喂给她吃,她照单全收,吃完还不忘笑盈盈地说:“你别光喂我吃,你自己也吃啊。”
夜寄北看着她把他喂的东西都吃了,心满意足地嗯了声,这才开始享用自己的。
到了夜晚时分,夜寄北上了床准备睡觉,黄莺这个时候也打算离开,夜寄北不放心地问:“你不会自己偷偷走掉回山里头去吧?”
黄莺摇摇头,“怎么会?我若是要走了,肯定会知会你一声,我就是看今晚的月亮好,想出去吸收吸收月之精华。”
听她这么说,夜寄北才稍稍放下心来,“那就好。”
“嘿嘿,你乖乖的哈,在这好好休息养身体,我去了。”她回眸望他一眼,转身就化作一只黄鹂鸟飞去了屋外。
好巧不巧,这院中也有一棵大树,正可供她在夜晚休憩吸收月之精华修炼。
殊不知,这棵树是前不久才从附近的山林中移植过来,只为了她的到来。
夜半时分,那熟悉又动听的歌声再次响起,抚慰了夜寄北一颗患得患失的心,让他这一夜好眠。
次日清晨醒来,府中便有小厮通传来报,外面有位修仙者求见,并递上了一根灰狼毛。
夜寄北一开始本没将外面的修仙者放在心上,直到来通传的小厮把那根狼毛递上来,这才引起了夜寄北的注意,他下令让小厮把那位修仙者带进来。
大门外的玉心笛跟着小厮进到城主府来,先是环顾了一圈这夜府上空,而后眼睛锁向那府中的一棵参天大树上。
黄莺在树上面待了一夜,那棵树枝繁叶茂,将几根枝杈的叶子叠卷在一起,就能做个小鸟窝了。
太阳升起来照到树上时,黄莺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从树上爬了起来,坐在一截树杈上晃着小腿悠哉悠哉地开始尽情吸收太阳初升时的日之精华。
她揉了揉眼睛,坐在树上面往下望,正瞧见府中小厮领着一身穿白衣,乍一眼看过去很是仙风道骨的少年往夜寄北那屋里去。
好巧不巧,她看着下面,树下的少年也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抬眸正与她的视线撞上。
白衣少年一笑,将那仙风道骨的气质尽数冲散,那一眼,黄莺只觉,他眸底深处暗藏邪气。
真是个表面看上去很仙实则内里又很诡谲邪异的少年。
他手中那玉笛微微朝大树方向晃动,黄莺便觉整棵树的枝叶都在乱颤,瞬时飞舞起来,搞得她也坐不稳了,一个趔趄差点从树上摔下来,她反应迅速施法稳住身形,这才歪着身子一个顺滑从树杈的这头滑到了那头去没让自己摔个屁股朝天,继而,她化作一只黄鹂鸟从树上飞了下来。
玉心笛勾唇轻蔑一笑,心道:原来是只黄鹂鸟啊。
哪不料,下一刻那只被他从心中轻蔑的黄鹂鸟突然给他脸上来了一爪子。
说时迟那时快,黄莺一个俯冲下去,锋利的小爪子直接在玉心笛的脸上划拉了一下,一道细小的伤口绽开在了那张玉面仙容上。
“哼,谁叫你使坏差点让我从树上摔下来!”黄莺在心中嘀咕,她能够感知到是树下那人在暗中施了法才让大树摇晃乱颤。
在他脸上划拉完,黄莺就飞快地溜之大吉,在玉心笛之前到了夜寄北的房中。
玉心笛抬手轻抚那道伤口,一滴鲜血迸溅而出,于指尖晕出一朵血花来,他余光瞥见那只黄鹂鸟飞进了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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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眸底一时间晦暗不明。
房中的夜寄北坐在榻上只觉一道黄绿色的光芒闪过,转眼便见那身穿黄绿裙衫的少女正笑吟吟地一蹦一跳朝他走来。
“这是遇到什么开心事了?这么高兴。”夜寄北放下手中的书卷抬眸望向黄莺。
黄莺正欲开口,那厢小厮就带着玉心笛敲门来了。
两人的视线撞上,黄莺撇撇嘴切了声而后走到夜寄北身边,玉心笛则目光一直有意无意地在打量着黄莺和这间屋子里的一应物什,那眼神看得人有些后背发凉。
末了,玉心笛先是弯腰致歉,“是在下管教不严,才让前些天从骊山捉来的那灰狼妖出逃伤了公子,在下特意前来向公子道歉,顺便送上一粒丹药给公子疗伤,望公子身体能够早日康复。”
说罢,他从袖中掏出一个小巧的碧玉葫芦,葫芦里面装着一枚丹药。
小厮接过,上前一步要将葫芦呈给夜寄北,却被黄莺眼疾手快地一把抢过,她倒出葫芦里的药左闻闻右嗅嗅又用法术试探确定没毒才把它给夜寄北。
黄莺瞅着玉心笛,总觉得那白衣少年看起来古怪,没安什么好心。
夜寄北接过丹药,又抬眸望向黄莺,得到黄莺的点头应允过后,他方才将丹药服下。
黄莺看着夜寄北把丹药吃下,又抬头问玉心笛,“那狼妖现在怎么样了?”
玉心笛回道:“狼妖妖性顽劣难除,我已经震碎其本体,取其妖丹,也算是对公子有一个交代。”
他说的那般随意,仿佛随手杀死一只蝼蚁般,虽然狼妖是坏,伤了他们,但同为妖,黄莺由狼妖想到了自己,望着眼前的白衣少年,不寒而栗。
一身羽毛都不禁缩了缩。
偏偏玉心笛还故意掏出狼妖的妖丹给她看,说:“这位姑娘若是不信,我这有妖丹可给姑娘一看,想来姑娘应当分辨的出来。”
他这话里有话,对已知黄莺亦是妖的身份不加掩饰,甚至还暗含警告威胁。
若她犯事,他也会取其妖丹,又或者她即便温良乖顺,但做为妖,总有一天,他也会对她下手。
如今,他算是盯上了她。
黄莺挥手,“拿开拿开,我才不要看。”
玉心笛呵声一笑,“姑娘不必害怕,这狼妖是害人性命的恶妖,但姑娘就不同了。”
又是话里有话,夜寄北见黄莺那般抗拒,便挡在她身前冲玉心笛肃声道:“多谢阁下的丹药,阁下若是没有旁的事了,可以先行离开。”
玉心笛对于这逐客令充耳未闻,还脸皮比城墙厚地说:“在下赶路多日,行途劳累,不知可否借贵府暂做休整,之后公子的身体若是还有什么不适也可来找在下为其疗养,狼妖所伤,非寻常之药可愈,在下略通医术,于道法之上也颇有造诣,可为公子疗伤。”
他都这样说了,再强行赶人也不好。
是以,夜寄北便只好挥手道:“把人请去静幽园。”那里虽然环境清幽雅静,但实在是偏僻,离他们所住的这正院相隔甚远,这样以来,他就打扰不到黄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