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离死别对于咒术师来讲就相当于柴米油盐。
早些年在麻留里坚持扛起国内最强特级咒术师的担子时,师父告诉他,以后的日子,该欢笑的时候就尽情欢笑,否则到了靠着回忆度日的时候,就只能溺于悲伤了。
当时只道是寻常。
师父的话很实在,但又有些不符合,明明回忆都是幸福的画面,可他只要一松懈,就会被悲伤的手往下拽。
理智告诉他事情已经发生了,就不要去想了。
自责、愧疚、后悔、愤怒、遗憾。
咒术师的情绪很难不被察觉,一辆车里除去司机的这五个人都注意到了,特级咒术师的威压时不时地出现一下。
失控的情绪,外露的咒力。
平时五条悟过于亲和了,以至于这时候副驾驶和前排坐着的高专二年级几人,都被麻留里这一下下弄得有些精神紧绷。
麻留里保持着低气压,闭着眼睛靠在车后座上,在这种情况下,他的感知被很大程度的提升了。所以当他感受到自己的手心被塞了什么冰冰凉凉的东西时,一下子就睁开了眼。
一只蓝牙耳机。
伏黑惠有些担忧地看着麻留里,晃了晃另一只蓝牙耳机,随后戴了上去。
麻留里深吸了口气,戴上了耳机。
日语歌。
麻留里觉得听外语歌有点像听力考试,光顾着听懂了,完全没心思去品鉴音乐。
不得不说听音乐是个缓解情绪的好方法,麻留里回过神来也有些不好意思了,他这幅样子居然被第一次见面的人看到了。
"是不是快要到了?"他把耳机取下来,捏在手指间翻了个面。
"马上就到了,饿了吗?"明明戴着一半耳机,伏黑惠依旧反应的很快。
那时几人等伏黑惠到了之后,互相介绍了一下,决定去涩谷吃饭。
刚好麻留里也饿半天了,他本来想把对方引到咒术高专这边来的,但不知道为什么那人半路就不跟着他了。
想到咒术师的谈话多少需要一些私密空间,熊猫提议去吃回转寿司,随即定了个包间。
车窗外是涩谷的街景,傍晚的灯已经陆续亮起来了。麻留里趴在车窗边上看了一会儿,又想起来刚才自己那阵低气压把人吓到了。
"刚才不好意思啊,走神了。"
禅院真希摆了摆手:"没事,常有的事。"
狗卷棘"大芥"了一声表示没关系。
辅助监督把车停到了寿司店的后门,几人电梯直达了包间。
麻留里挨着伏黑惠坐下,对面是狗卷棘、熊猫和禅院真希。桌上摆了茶,热乎乎的,麻留里端起来喝了一口,暖了暖胃。
对于他们这个年纪的同龄人来讲,即使是第一次见面,唠一会儿也熟悉了。
寿司还没上桌,麻留里就已经把几人的联系方式存了个遍了。
寿司上桌后,麻留里一开始还伸手去拿,后来习惯了伏黑惠的投喂,就不自己拿了。
他像晒着太阳的猫一样,懒洋洋地半趴在桌子上,余光瞥见碗里多出来的食物就吃一口,听着几人的聊天,偶尔应和几句。
咒术师嘛,难免提到出身和术式。一开始介绍的时候,麻留里就知道禅院真希不喜欢禅院家,这让他松了口气,毕竟今天他打了好多禅院家的人。
既然立场一致就好说了。
不知道谁先起的头,唠着唠着就提到了今天发生的事。
而麻留里把禅院家的那些人狠狠地打了一顿的这件事,显然让禅院真希很痛快。
直到得知那些人大多是躯俱留队的人时,神情有些微妙。
没有术式,甚至看不见咒灵的她,格外注重体术上的训练,没少把自己和那帮人做比较。
她认真地看了一眼麻留里,这人看着不显,但体术应当很不错。
"什么时候跟我打一架吧。"
麻留里愣了一下,笑了笑说:"好啊,忙完这阵子一定。"
包间里又热络了几句,话题转到了术式上。麻留里见过的咒术师很多,不过没接触过咒言师。
"你舌头上那个——"他凑近了一些,想看清楚狗卷棘说话时露出的咒纹。两人的距离忽然拉得很近。
胳膊被拉住了。
伏黑惠的手扣在他小臂上,力直接把他整个人往后带了回去。麻留里毫无防备地往后一靠,后背贴上了椅背。
“诶?”
“衣服差点沾上料汁。”伏黑惠解释道。
麻留里低头看了一眼,桌沿确实有一小碟酱油,只不过他总觉得哪里不对,惠好像不是这种性格的吧。
他转头看了伏黑惠一眼,对方低头去夹自己面前那盘寿司,表情看不出什么异常。
只不过伏黑惠接下来不再沉默地夹菜,也开始主动地打开话匣子。
话题又转到了伏黑惠的十种影法术。麻留里没见过伏黑惠的式神,之前聊天的时候伏黑惠提过几次,但这玩意也看不了照片。他有些好奇地朝伏黑惠那边看了一眼。
伏黑惠感受到了那道目光,偏过头来对上他的视线,抬手结了一个印。
“脱兔。”
毛茸茸的兔子刚落地,碰到地面的一瞬间猛地炸了毛,整只兔子的蓬松度翻了一倍,像一团受惊的棉花,连滚带爬地蹿回了伏黑惠肩膀上。
伏黑惠低头看了一眼肩膀上扒得紧紧的兔子,有些疑惑的看了一眼麻留里。
好吧,看来自己的体质对式神也一样。
尤其对于兔子而言可是天敌啊,麻留里叹了口气,让伏黑惠把脱兔收了回去。
伏黑惠把脱兔收了回去,又结了个印,“玉犬!”
两只狗狗出现,黑的那只耳朵压低了一些,用力地摇了摇尾巴,白的那只鼻子抽动了两下,往前试探性地迈了一步。
白玉犬走过来闻了闻他的手指,后退半步,又上前闻了一下。随后它放下了戒备,把脑袋拱进了麻留里的手心里。
麻留里如愿地摸到了狗狗软软的毛。
"乖狗狗。"
他伸手揉了揉白玉犬的头顶,又朝黑玉犬招了招手。黑玉犬犹豫了一瞬,也扑腾扑腾地走过来,在他另一只手掌心里蹭了一下。
麻留里的眼睛笑弯成了两道细月牙。
伏黑惠见状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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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口气,这算是找到了哄猫猫蛇的一种方法吧。
远在迹部家的缠影忽然从迹部景吾的手腕上探出半个脑袋,疑惑地吐了吐蛇信子,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异常。它左右晃了晃,什么都没找到,又缩回去重新盘好了。
麻留里摸够了狗,和狗卷棘换了个位置,坐到了熊猫旁边。他左胳膊搁在玉犬背上,右手搭在熊猫毛茸茸的侧腹部,像是同时拥有两条毯子。
这不对吧!
快放开熊猫前辈啊!
一会儿没看着怎么又是这种左拥右抱的姿势啊!
禅院真希看了一会儿,问:"留里很喜欢熊猫吗?"
她作为熊猫的同级生,有些难以理解对方对熊猫的狂热。
“特别喜欢倒是说不上,只不过真正的熊猫可不会让我摸。”就凭他的体质,都没什么动物愿意让他近身的。
熊猫一脸恍然:"原来我是替身啊。"
狗卷棘在旁边拍了拍熊猫的肩假意安慰道:"大芥?"
麻留里被二人这一唱一和逗笑了,小猫哼哼似地笑了几声。
闲嗑唠完了,谈正事的时候到了。
初禾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虽然总监部那边压得厉害,但该知道的人都知道了,又因为伏黑惠的这层关系,在场的人都清楚麻留里此次前来要干的事。
麻留里想了想,五条悟忙得不行,说实话,现在这种情况自己和伏黑惠两个人有些分身乏术了。
不用说他就能想象到,今天之后他身上会有多少只眼睛盯着,总有些事要找人帮帮忙的。
麻留里从符袋里抽出一张符,两指夹着往桌上一拍。黄纸落下的瞬间像是有什么透明的屏障展开了。
纸面上的朱砂纹路亮了一瞬又暗下去,门外走廊里偶尔传过来的杂音忽然就断干净了。
“这是隔音符。”麻留里挑了挑眉,这东西用不上咒力,但遮人眼目又实用。
“这科学吗?”禅院真希问道,随后又反应过来,咒灵都存在了,这世界早就不科学了。别说是神秘的华夏功夫了,就横滨那边能人异士也不少。
"你还有多少这种东西啊?"禅院真希问。
"要多少有多少。"麻留里心想,零添加零污染,纯手工制作呢。
他收了收表情,坐正了一点:"是这样的,我有个不情之请。"
几人看着他,没什么意外。从今晚这顿饭的走向来看,重点就在这儿了。
"这边你们比我熟悉。"麻留里的目光在几人脸上依次落了一下,见大家没什么异样,继续说道:"我希望大家帮我留意一下不对劲的消息。比如说哪个高层最近动作不太正常的,派下来的任务里有什么疑点的,再比如说有没有什么特别的术式。"
比如把人变成咒灵这样的术式,但这只是麻留里的一个猜想,听起来有些过于惊人了,这话他没说。
不过几人都没多问,答应了下来。
“这没什么。”熊猫摆了摆爪子,“我们被总监部坑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麻留里笑了笑,东京都立咒术高专这边是这样,不知道其他地区的学生是什么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