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司珩没急着接江辰的话，他垂下眼，仿佛是在思考。</p>
沉吟片刻，他抬眸看向江辰：“从那个集中营出来的人，几乎都失去了一小段记忆。小伍和小九身上检验出来的药物报告，和让江鸣疯掉的那种药物成分有相似的地方，这背后极有可能是同一个人或者同一个组织在操纵。”</p>
江辰向后面靠了靠，长臂伸展搭在沙发沿上，眸色有些凝重：“唐宁和小伍、小九一样，他们不记得自己在那里待了多久，见过什么人，发生过什么。”</p>
他话音停了一瞬，声音沉下去：“可我想不明白的是，如果那些人要灭口，直接杀了就是。何必大费周章地删除记忆，再把他们放出来？”</p>
话音落下，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开。</p>
薄司珩打破沉默：“他们身上的图腾，你查过吗？”</p>
“查过，数据库里没有匹配记录，不是已知组织的标识。”</p>
薄司珩没有说话，手指搭在膝盖上有规律地轻敲着：“那就说明它要么太小，要么太深。”</p>
沉默再次降临，薄司珩手上动作不停，嘴里反复念叨着：“药物、记忆、图腾、集中营出来的人......”</p>
手上的动作倏然停住，他沉默了一瞬，几乎是脱口而出：“实验。”</p>
这话一出，江辰眸光一凛：“人体实验？”</p>
薄司珩微微颔首，语气放低了几分：“我也只是猜测，但你把这几件事串起来看，给活人注射药物，清除特定记忆，打上统一标记，再放回正常生活里，如果只是为了灭口，没必要做到这一步。”</p>
他顿了顿，抬眸看向江辰：“留着他们，更像是......在等什么结果。”</p>
江辰：“人体实验的目的无非这几种，药效验证，拿活人试药，看剂量和反应。长期追踪，观察药物在身体里代谢后的长期影响。代际验证，看被注射过的人，后代有没有异常。实验体筛选，拿一批人测试，能扛住的留下，扛不住的淘汰。”</p>
他顿了顿，又说：“小九和小伍跟了我这么久，我更倾向于是筛选和代际验证。他们扛过了药物那一关。那个组织留他们活着，就是在等答案，等看药物在活人身上到底能维持多久，等看他们的后代会不会出事。”</p>
薄司珩的声音陡沉：“你把小伍和小九放在夏冉身边，就不怕那些人顺着他们找过来？”</p>
江辰没有回避他的视线：“怕，但比起这个，我更怕他们找过来的时候，夏冉身边没有人。”</p>
他话音略顿：“那些人认识小伍和小九，他们看见这两个人跟在夏冉身边，只会想一件事，那两个人是不是已经想起来了，是不是已经说了什么。在他们确定之前，不会轻易动。”</p>
薄司珩眉间拧成一道深“川”，语气里已经有了火气：“你拿夏冉当饵？”</p>
江辰声音放低了些许：“我是拿他们两个当饵。”</p>
薄司珩的眉头没有丝毫松动，反而拧得更紧，语气重了几分：“不行，赶紧把人给我撤走。”</p>
江辰仿佛早就料到他会是这个反应，无奈地耸了耸肩：“我身边能用的人不多，人走了，我用谁？”</p>
薄司珩唇线抿紧：“我这次外出，邢路留下给你，那两个人，我带。”</p>
江辰眉梢微微一挑：“就给我留一个？”</p>
薄司珩瞥了他一眼，语气不是很友好：“你少得寸进尺，留一个就不错了。”</p>
江辰神色自然：“放心，我心里有数。你把小九带走，小伍留给我。你那边有尹策盯着，我这边有邢路接上，两不耽误。”</p>
薄司珩皱着眉头回看过去，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最终他没有再争，只是从鼻腔里低低哼出一声：“这一手，明牌暗局算是让你玩明白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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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氏安排的这场会，开始时间是上午九点。</p>
会议规格很高，要求所有参会人员必须持有执业资格证，所以夏冉进不去，只能在会议室外面等着，给凌浩做后方支援。</p>
除了她以外，其他两家律所的情况也差不多，各自留了一个人在外面候着。</p>
会议九点准时开始，门一关，里面什么声音都传不出来。</p>
夏冉坐在外面的椅子上，将手机握在手里，屏幕一直亮着，怕错过凌浩从里面发出来的任何消息。</p>
这时一个身影凑到她旁边坐了下来。</p>
夏冉偏头一看，冯曼正笑眯眯地看着她。</p>
夏冉扯了扯嘴角，算是回应。</p>
她是真的拿这个小姑娘没办法。</p>
自从上次顶着她行政的身份混进会议室之后，冯曼就像是被什么上身一样，只要没事就跑过来找她聊天。</p>
夏冉能感觉到冯曼的热情，但她有点太过于热情了，着实让她有点招架不住。</p>
可人家毕竟没有恶意，嘴又甜，她也不好意思把人推开，只能迁就着。</p>
“夏冉姐，你一个人在这儿坐着多无聊，我陪你聊会儿天。”</p>
夏冉笑了笑：“谢谢，不用了，我等人消息。”</p>
冯曼像是没听见后半句，已经自顾自地坐稳了，完全没有要走的意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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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冉默默看了一眼手机屏幕，又看了一眼冯曼，心里默默叹了口气，看着她说：“你不忙吗？”</p>
冯曼答得极其自然：“怎么不忙，刚才我还被我们部门主管训呢。”</p>
夏冉：“那你还有空在这儿坐着？”</p>
冯曼摆了摆手，无所谓地说：“没事，主管训完我转头就走了，估计下午就忘了。他记性不太好，上回训完我，第二天见着我还问我你是哪个部门的。”</p>
夏冉眨了眨眼，一时不知道是该同情那位主管，还是该佩服冯曼的心态。</p>
冯曼又凑近了一点，视线落在对面那两家律所的方向，声音里带着八卦特有的语感：“夏冉姐，我跟你讲，你们这次PA的竞争对手不是一般的强大。”</p>
这事夏冉早就知道了。</p>
但冯曼那副“我跟你说个秘密”的表情实在太过投入，她不忍心泼冷水，便顺着接了一句：“为什么会这么说？”</p>
冯曼一脸“你居然不知道”的神情，凑得更近了些：“那个正恒是沪城那边过来的，实力不用说。但明华，我听说他们背后是京北孟家，而且这次是孟姝亲自过来操盘的。”</p>
夏冉手上动作一顿，偏头看她：“孟家？”</p>
冯曼没察觉到她那一下停顿，自顾自地往下说：“对啊，孟姝嘛，据说她是最有可能和薄家三少爷，薄司珩订婚的人选。整个圈子都在传，你没听说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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