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珠如实解释道：“我拿桂花糕啊。”
慕容瑄垂眸，果真瞧见了她手上精致的糕点。
他紧闭着唇不再说话。
——
谢素回到谢府之时满脸郁色，正欲直直走回自己院子的时候，谢桓身边的小厮朝他走过来：“郎君在前堂等着呢。”
谢素神色一滞，今日谢桓怎得回来这般早？
“我知晓了。”
谢素转了方向，又径直往前堂走去。
谢桓高坐，见谢素进来之后正了正神色，语气平淡无波，谢素却可以清楚地听出里头的不满与责怪：“听说那个匈奴人被陛下给带走了？”
谢素闻言立即跪倒在地上，俯首回答：“是儿子考虑不周。”
谢桓不管他的自责，幽幽又道：“你明知国清寺不过一场鸿门宴，为何还要过去？”
谢素道：“昭珠也在。”
谢桓闻言冷嗤一声：“昭珠如今是尊贵的皇后娘娘，她在与你何干？你且好生想想，明瑾一事尚未盖棺定论，慕容瑄怎会再把昭珠怎么样？”
“是儿子莽撞了。”
谢桓深吸一口气，接着道：“如今昭珠已为人妇，你且给我收起那些不该有的心思，原先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如今慕容瑄成了这副模样，你心里好生掂量掂量。”
谢素点头。
“那鲜卑人口中吐不出什么话来，你也无须过多担心。”
“慕容瑄此人阴险狡诈，若是不早点给他——我怕昭珠出事。”
谢桓高高在上睨了他一眼：“着急的不该是你。”
谢素不说话了。
谢桓的瓷杯挨上桌面，谢素极为上道地给他倒了杯茶。
方才的茶已经凉了下来，谢桓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比起热茶，我倒是更喜欢凉茶一些。”
谢素低着头，谢桓深吸一口气道：“你且先回去吧，我这边没有什么事情了。”
谢素行礼离开。
回到他的栖竹院之后，男人的神色暗沉下来。
身边一直伺候的问书开口道：“郎君为何不直接说慕容瑄说的那句话。”
谢素心里自然明白那句话是什么——
“昭珠如今可在外头的刀光剑影之中，若是那鲜卑人不能出现在他面前，外头的侍卫不得令不可能进来平息这场闹剧，谢大人今日独身过来，哪里有能力去和外头那群人斗上一斗，谢大人舍得昭珠在外头么？”
“他根本不在乎昭珠。”谢素闷闷开口。
外人皆道谢桓是京中最宠爱女儿的人，可是只有谢素心里明白，谢桓和外人眼中的慈父模样大相径庭。
他把他的妹妹养成这般不谙世事的模样，或许他一开始就算到了明瑾会死在宫中，而昭珠，则是他的第二个计划，或者说，昭珠才是他真正的计划，他的底牌。
问书无意戳到了谢素痛处，只安安静静待在他的身旁。
谢素回到屋子，径自走向柜子。
书房里面此刻只余他一人，外头的夕阳烧得像是血，黄昏的颜色映在昭珠儿时给她写的书信上头。
“安好”两个字不知道为什么刺痛了谢素的心脏。
他久久地凝望着这两个字，眼眶发酸。
他的昭珠，他不会让人伤到她的。
她什么都不懂，他是她的兄长，理应由他来教导她男女之间的爱与欲。
皇宫里头此刻格外热闹，过几日京中中秋宴，在外头的和安公主今日正好回京。
和安和慕容瑄不甚熟络，慕容瑄也不愿意和她过多来往，索性直接叫和安去皇后宫中，昭珠性格温和，和和安交往也算一件好事。
在进宫之前，和安幻想过很多有关昭珠的事情。
京中关于昭珠的事情少之又少，不过和安对谢桓和谢素父子二人倒是有印象。
谢桓是权臣，可偏偏一副文人风骨，加上面若冠玉，更显反差。
而他的儿子谢素，虽然大家都晓得谢素不是谢桓亲生，但是二人之间的气质却是如出一辙。
和安本以为昭珠会和她的父兄一般，就像是清冷的谪仙人，或者如她的阿姊明瑾一般，明艳大气。
可是真正瞧见昭珠之后，和安觉得她不是她想象中的任何模样。
宫人带着和安走进昭阳宫。
和安环视四周，原先她不常来昭阳宫，但是也来过几次，每次来的时候，对昭阳宫唯一的印象就是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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丽堂皇。
今日再来，只觉得十分不同。
昭阳宫虽然陈设变动不大，但里头的装饰却变得格外讨小姑娘喜欢。
和安继续往里头走，瞧见了屏风后头的那道人影。
她端坐着，隔着一道屏风但是可以看出来她穿着简单，头上似是只有一支簪子把头发束起。
她一动不动，眼睛似是在望着这边。
和安心里头一紧，昭珠似是不能被她归于她所想象的任何一类中。
穿过屏风，那道人影由模糊变为清晰。
只见面前的女孩一袭烟粉色长裙，发间一支玉簪勾起青丝，面若银盘，一双眼睛格外纯澈，见到她行礼之后，忙用温和的声音开口：“快快请起。”
和安听见她的话心里头莫名发笑。
慕容瑄这一辈子心里头都是黑的，怎得娶了这么个皇后。
昭珠似是有话想说，但是却没有主动开口，只是眼睛亮亮地看着她。
和安被这份纯澈的目光盯得浑身不自在，微微转过了头。
昭珠深吸一口气，开口问和安：“听说公主原是从青州来的？”
和安道：“是的。”
见昭珠没有敌意，和安接着道：“这次过来我还给娘娘带了些好玩的物件过来。”
昭珠笑意盈盈瞧着她，看着外头的宫人一个接一个把东西搬进来。
所有箱子落地，昭珠出声叫宫人打开。
里头的宝物齐齐露了出来。
最招昭珠喜爱的，是一个玉做的紫藤。
她开口问和安：“此乃何物？”
和安解释道：“此为连理紫藤，两株藤蔓纠缠相依。”
昭珠看着被宫人捧到自己面前的连理紫藤，全然没发觉外头的慕容瑄走了进来。
显光殿里头慕容瑄着实犹豫许久，最终还是选择来昭阳殿瞧瞧，昭珠是个不知事的，若是被和安三言两语给教坏了，他可得不偿失。
和安见到来人正欲行礼，却听慕容瑄对昭珠说：“既然喜欢，何不做个摆设放在身边。”
昭珠抬眼望他：“可以么？”
“自是可以的。”
和安笑看着二人，并不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