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滴清泪流下，打在苏蓉蓉的额头。
她愣愣地去擦，指尖一片濡湿。
真相竟是这样。
“那仁……我为何会养在皇后名下？”
“后来，顾方正来找过我。他满心怨怼，认为是姐姐背叛了他，便抓住了你声称要掐死，可你是姐姐唯一的骨肉啊。”齐妃似乎不愿再回忆，“我只好谎称你是他的骨肉。”
“他信了？”
齐妃点头，又摇头：“我不知道，我当时一心想随姐姐而去，看到你，看到我的脸，我总是会想起姐姐。我撑不下去，想要离开，可你却不能没有依仗。”
“那个依仗……便是皇后？”
“皇后膝下无子，家族势力庞大，是最为合适的人选。”齐妃垂眸，“你出生那天圆月流光、繁星满天。我求顾方正借此谎称你是国之祥瑞，说只有养在国母身边，才能造福于万民，保永昌国国祚绵长。”
说完，齐妃像是终于卸下背负已久的重担，重重出了一口气，垂头捂住了脸。
不时，她脊背轻颤，溢出丝丝呜咽。
“对不起，蓉蓉。”齐妃颤声道，“一切都是姨母的错，是姨母一时鬼迷心窍害了你，我对不起你，也对不起姐姐……”
看着眼前痛哭的女人，苏蓉蓉知道，自己不该替仁乐去原谅什么，但她还是忍不住将人轻轻抱住，一下一下轻拍她颤抖的背脊。
女人的泪打在肩膀，温热的，渐渐微凉。
她轻声传达仁乐最后想说的话：“抱歉，是我对不住您，一直冷落您，对不住。”
……
那日之后苏蓉蓉的生活似乎回归了宁静。
京中搜查她与池瑾瑶及齐妃的事竟也渐渐平息，直至她能如常地走在街上，即使不戴面纱也不会有人将她认出。
她的直觉告诉她，或许这其中有皇帝和皇后的手笔。
毕竟她曾经见过他们那么爱仁乐的样子，或许通缉与追捕不过是做做样子。
苏蓉蓉托着腮坐在窗边，低头看着京城繁华，看着贩夫走卒、行人熙攘。
系统：“宿主，还不走吗？”
苏蓉蓉回神，脑海中一闪而过池瑾瑶的脸。
她已经几日没同池瑾瑶说过话了。
自己是不是有些太矫情了？
“蓉蓉。”有人叩了叩门进屋。
苏蓉蓉闻声回头，勾唇一笑：“姨母。”
齐妃端着碗蛋羹，脸上黑的左一片右一片的，还笑的像个小孩儿：“快尝尝，姨母尝试的新菜色。”
“嗯。”苏蓉蓉用袖子替她擦了擦脸上沾染的灰，无奈道，“要不下次还是让伙夫来吧，每次都弄得像个泥猴子。”
齐妃瞪她一眼：“怎么和姨母说话呢？没大没小。”
苏蓉蓉紧抿着唇，颇严肃地点了点头。
半晌，她终于是没忍住，捂着肚子笑弯了腰，讨得齐妃一顿轻打。
二人嬉闹了一会，忽地有人叩门。
“苏姑娘，有人来找。”
待苏蓉蓉走至雅间，隔着重重帷幔一点点走近。
熟悉的背影，但未着华服，而是穿着月白色的素衣。
见她过来，原本神色恹恹的人赶紧上前，将尚还有些呆愣的人紧紧抱住。
苏蓉蓉被抱了个满怀，愣愣抬手，不可置信道：“母后？”
皇后轻轻锤了她几下：“你这孩子，一声不吭就走了，害本宫好找。”
皇后撒手，握着她的肩膀，左看右看看了好半天。
“瘦了。”
她泪流了满脸。
“母……皇后娘娘，您怎么来了？”
话音刚落，苏蓉蓉便被锤了一下，挺疼的。
皇后蹙眉：“你傻了？母后都不认识了？”
“母后。”苏蓉蓉暗暗揉了揉被锤的肩膀。
她以为自己如今不再是公主，叫母后不太合适。
皇后如从前一样，拉着她坐下，亲昵地握住她的手，问了一大堆的问题。
什么吃的好不好，睡的好不好，能不能习惯，还不忘了吐槽一下这酒楼的雅间怎么这么简陋。
“我睡的是天字号房，能好一些……”苏蓉蓉只好解释。
皇后稍稍放下了心，不过很快又有些愁容：“仁乐，要不，你还是回宫吧……母后叫陛下给你弄个身份，哪怕不封公主，做个县主也好，好让你名正言顺留在宫中，这样……”
“母后。”苏蓉蓉轻声打断，“我知道您很爱我，心疼我，担忧我。但我很喜欢现在的生活，您，您就当我还是住在公主府，偶尔回宫看看您就好。况且，如今父皇知道我不是他的女儿，不会让我再回宫了，我不能连累您。”
“胡说！”皇后有些恼，“你父皇整日担忧你，愁的头发都白了好几根，本宫这次来，就是要借你回宫的。你父皇才放心不下你继续在外面漂泊，还有，你怎么不是你父皇的女儿了？你永远是本宫的女儿，是你父皇的女儿，是我永昌国最最尊贵的公主，是——”
“谢谢您，母后。”苏蓉蓉忽地抱住了她，声音有些呜咽，“谢谢您和父皇这么爱我，相信我，但我的朋友和……爱人都在这里，这里已经是我的家了，留在这里，我很安全，也很幸福。”
皇后走后，苏蓉蓉独自坐在雅间良久。
她有些出神地盯着镜中自己的脸，像是还在看着仁乐。
真是不值，她想着，当真是不值。
仁乐有这么多爱着她的人，却为了唯一不爱她的那个男人失去了性命。
是啊，一切都是那个男人的错……
她不该再让池瑾瑶受伤了，她有些后怕，自己现在岂不是和南风墨那个负心汉一样，在辜负着池瑾瑶？
想到这儿，她赶紧跑出了雅间，疯了一样急切地向池瑾瑶的房间跑去。
中间撞到好几个活计，她道歉声刚落便一溜烟不见，独留活计莫名地站在原地。
她心绪混乱，泪渐渐糊满了眼睛，一切都变得有些模糊。
恍惚间，她撞进了一个怀抱之中。
“你怎么了？”
池瑾瑶关切的声音响在耳边。
苏蓉蓉红着眼，看她片刻，踮脚吻在了她的唇上。
她学着池瑾瑶曾经的样子，慢慢舔吮厮磨。
池瑾瑶愣在原地好一会儿，随后勾了勾唇，热烈地回应着她的吻。
耳边响起欢呼声，随后整座酒楼瞬间沸腾起来。
像是所有人对她们的祝福。
苏蓉蓉缓缓退开，池瑾瑶却似还没吻够，又按住她的后脑勺要吻上来。
周围人都看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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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看向她们，苏蓉蓉后知后觉地有些尴尬，轻轻别开脸。
池瑾瑶的吻就落在了睫边。
苏蓉蓉从脸红到耳根和脖子，整个人就像是熟透的红薯一样。
实在是太羞耻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接吻。
池瑾瑶有些黯然地退开，小心道：“你……是讨厌我了吗？”
“啊？”苏蓉蓉没反应过来。
一边站着看热闹的裴千懿清了清嗓子叫人都散开。
她连忙推了推池瑾瑶，结果对方却将她抱的死紧。
“你先松开。”
“不要。”抱的更紧了。
这样下去她会窒息吧……
苏蓉蓉有点羞恼地锤了锤池瑾瑶的背：“放开啊。”
“不要，你已经好几日不理我了。”池瑾瑶有些委屈，“我要是放开，你又要跑了。”
“我……”苏蓉蓉自知理亏，暗暗叹气，好脾气哄道，“我不跑。绝对不跑，放开我，好吗？有事回房间……”
“回房间？”池瑾瑶终于撒开了她，眼睛亮晶晶地看过来。
直觉对方似乎想到了些不能播的，苏蓉蓉脸更红了，狠狠踩了她的脚：“闭嘴。”
随后池瑾瑶便闭嘴了，乖乖跟在她身后做跟屁虫。
回了屋后，池瑾瑶关上门，没等回身，便被人从身后抱住。
“对不起。”苏蓉蓉的声音很轻，“对不起，是我不好，我故意冷落你，不理你，冷暴力你，我就是个坏蛋、渣女、负心汉……”
池瑾瑶回身将她抱入怀中，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叹息：“你要和我说的就是这些？”
“嗯。”苏蓉蓉有些纳闷，“不然还有什么？”
“嗯……”池瑾瑶佯装失落，“我以为会是什么惊天动地地表白之类的，比如‘池瑾瑶，怎么办啊，我好喜欢你，我离不开你，我恨不得将你锁在身边，就看我一个人’，‘池瑾瑶，你好坏，我不理你，你也不知道来找我，亲亲我，说不定就哄好了呢’，‘池瑾瑶’……”
“行了。”苏蓉蓉退开，笑骂，“有完没完？”
她笑，池瑾瑶也跟着笑：“好了？”
“嗯。”苏蓉蓉吸了吸鼻子，“池瑾瑶。”
“嗯？”
“怎么办啊？”
“什么？”
“我好喜欢你。”
池瑾瑶呼吸一滞。
“我离不开你。”
她的目光紧紧锁着她。
“我恨不得……将你锁在身边。”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她坏笑道：“就看我一个人。”
说完，苏蓉蓉捏了捏池瑾瑶的脸：“想不到，你喜欢这样的？”
池瑾瑶抓住她的手，眸光有些暗：“嗯……要不然，今天便试试吧。”
“什么？”
话音刚落，苏蓉蓉便整个人腾空，被人抗在了肩上。
“喂，池瑾瑶！你干嘛？”
“我实践一下，你不介意吧？”
“什么？我介意啊啊啊啊啊！我还没准备好！”
床幔落下，一只白皙的手轻轻垂落，又被另一只指尖晶莹的手十指相扣抓回。
丝丝呜咽溢了出来，伴随着阵阵轻喘。
帐暖春浓，一夜缠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