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你心跳吵到我了？”云为雨嘴角带着笑。
“对不起...”谢覆红着脸不敢看她。
云为雨坐直身子，手还扔搭在上面，看着他红透了的脸，“成年了？亲过吗？”
腹部被她的手若有似无点着，谢覆不敢动也不敢起身，脑子懵懵的，不知道该回哪一句，只有呼吸渐渐重起来。
云为雨起身挪了挪位置，两个人贴近了。她拿过他手里的手柄放好，弯腰头靠近他的头，手扒在他肩上，看着他淡红色的唇，上薄下厚，看起来很好亲，她伸出手指轻轻点了一下。
谢覆一抖，微微张开嘴，“别碰...”
云为雨又凑近了些，“好，闭上眼睛，我不彭。”谢覆睫毛颤了颤，乖乖闭上眼睛。
她的唇却覆上来，又柔软又怪异，带着栀子的香气。
云为雨看着他的脸，想着短剧说怎么亲来着？
她伸出小舌头碰了一下，奇怪？怎么没感觉啊？看来还得研究研究。
谢覆整个人都紧绷起来，他嘴唇动了动。
云为雨唇刚离开他，他舔唇一把将她的头勾回来，睁开眼，将唇盖上去，紧紧贴着，一秒、两秒、三秒...
云为雨拍了拍他的脸，“喂，松开，不是这样亲的。”
谢覆松了一点，又自己仰着头送上去，贴了一下，两下，三下...逐渐掌握了主动权，眼睛也闭起来。
云为雨红着脸推开了他，“谁允许你亲我的？”
她站起身擦着嘴巴，转身进了洗手间。
谢覆回过神来，手指摸着嘴唇，什么意思？只准她亲他？不准他亲？不都一样吗？
云为雨拿水洗了嘴巴，搓了好几下，嘴巴都搓红了。她又拿清水拍了拍冷，整个人一下清醒过来。
转身看见沙发上仍坐着发呆的谢覆，吓了一跳，“你怎么还不走？”
谢覆委屈，不是吧，用完就丢了吗？还没用呢？不再用用？
看她下了逐客令，他只好红着脸起了身，“好吧，我走了。”走到玄关还依依不舍地回头看了看，“我真走了噢。”
云为雨摆摆手，“快走吧。”想到刚刚那一幕就尴尬的脚趾抓地，还是她主动的...
谢覆有些桑心握住冰冷的门把手，刚扭了一下，就听到那句“等一下！”他立刻松手，锁舌发出“啪嗒”一声。
此刻他恨不得蹦起来。
云为雨将外卖垃圾递给他，“麻烦帮我扔一下，谢谢。”真是便宜他了，扔个垃圾不过分吧。
看着垃圾袋，谢覆高兴的小火苗凉的透透的，拎着垃圾袋默默出了门，把门带上。
云为雨听见关门声，呼出一口气，真的觉得自己疯了，是不是自己寡太久了？
再好看也不能生扑吧，况且还没问他有没有对象...
*
这两天云为雨都在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养精蓄锐。她觉得这些都是小问题，阻挡不了她的主播梦。
做这一行的，哪个不梦想成为一个大主播呢？
云为雨休息了两天，终于等来运营洛洛的消息，要她发文道歉并换团，Z总便不追究了。
她照做了，用自己的账号发了一封道歉信：
[大家好，我是清溪畔-001的阿雨，之前因我个人原因，不小心伤害了支持我的大哥，给直播间与公司带来了不好影响，我在此郑重道歉，对不起Z总。同时也感谢Z总宽宏大量，不与我计较。经过停播反省，我已严重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今后，我会谨言慎行，好好做好直播工作，希望大家多多包容，谢谢。]
很快便有小散粉在下面应援：
[阿雨，我们一直在]
[阿雨，我们等你回来]
[明天播吗？老地方，老时间开播吗？]
[上面的宝宝，要等公司通知噢]
……
很快帖子已经到了五十个赞，不少瓜妹看客路人也来了，甚至还有些黑子嘲讽：
[没诚意，只会复制粘贴...]
[我敢用脚趾头发誓，这话肯定不是她自己想的，公司发给她的吧]
[就这么美美复播了？什么代价都没有啊？]
[楼上的，已经停播两天了，还要怎样？]
[就是，差不多得了，又没杀人放火]
[人Z总都不计较了，你们还在这狗叫]
[要不是Z总人好，换个人她早完了]
[就是，还不跪谢Z总...]
……
云为雨看着道歉信下面的嘲讽轻笑了声。
真相是什么，他们根本不知道，依旧追随他们心中的神豪，给他们赋魅。
他们真以为自己追捧的是什么好东西吗...
公司随意将云为雨塞进了一个直播间——清溪畔-008
这个团也是新团，才开播一个月。加上云为雨，一共有七位女主播。
今天是云为雨复播第一天。
平常都是中午到公司，今天她一大早就到了公司，就是想先踩踩点，熟悉一下环境。
运营还是洛洛，因为小公司都是这样，要么身兼数职，要么同时负责好几个团。
云为雨提前给大家订好了奶茶，这一下又花掉一百八，她看着的余额49，咬咬牙坚持下，后天就发工资了。
公司每月15号结算上个月的工资，Z总是月底才来支持的，所以没有多少，她大致估算下六千。
这个直播间与上个直播间装饰布局，设备都差不多，除了沙发要新一点，多半也是公司淘的二手货。
小公司，不管吃，衣服也要她自费。只有几件从闭店摄影店收的礼服，平常也不让穿，是给拍摄和特殊比赛撑场子的。
云为雨做了快一年了，一分钱没存下来。
她也不是大手大脚的人，从不买奢侈品。除开房租和生活，就偶尔淘几件拼夕夕的衣服，却还是入不敷出。
她告诉自己，再拼一年，实在不行，就只能换个工作了。
毕竟梦想跟活着，还是活着重要。
她在直播间转了一圈，最后在沙发坐下了，点了一份15的拼好饭。
一边刷着这个直播间主账号视频，一边吃着外卖。
“呀，你就是新来的主播吗？你好，我叫彦彦。”彦彦挥着手。
云为雨从盒饭里抬起头，站起身，冲她招手，“你好，我是阿雨，以后多多指教啦。”她指着桌上的奶茶，“给大家买的，你第一个来，你先选吧。”
彦彦看着奶茶两眼放光，“谢谢，那我就不客气啦。”说着选了杯草莓的。
云为雨坐下了继续吃外卖刷评论。
彦彦也拿了外卖吃起来。她突然窜出一句，“你就吃盒饭啊？”
云为雨将嘴里的茄子咽下去，“嗯，便宜。”
彦彦喝着奶茶，“你之前不是有Z总吗，不至于这么惨吧...”
云为雨埋头刨饭，“马上要交房租了，能省则省。”
”对了，你多大啊？”彦彦嘴里嚼着爆爆珠，嗫嚅着。
盒饭里菜被一扫而空，只剩下一坨米饭，云为雨盖上盖子，“二十五。”她说的真实年龄，主页挂的也是，她不想说谎，万一哪天说漏嘴就不好了，还是真实年龄好些。
“天呐！你这个年龄还来做团播？”彦彦咽下珍珠，一脸不可置信，她才十八岁，团播都是年轻漂亮的女孩。
“为了生活。”云为雨将盒子放进外卖袋里，顺道把桌子上的垃圾一齐收了，桌上有彦彦刚吃的轻食，里面还剩一大半，还有彦彦扔的两个纸团，云为雨拿起轻食盒子，“这个你不要了吧？”
“嗯。”彦彦拿纸擦了擦嘴，“谢谢你。”
云为雨收好垃圾，放在门口，方便阿姨打扫。
主播们陆陆续续来了，云为雨起身一一打招呼，名字一时也没记住两个。她安慰自己，没事的，慢慢来习惯了就好了。
今天是红色造型主题。
为了直播效果，直播间都要统一服装颜色，这样看起来舒服一点。
云为雨带着蓝色大圈耳环，发型是大波浪卷发。
她穿着红色小背心吊带，外面套着红格子衬衣，衬衣没扣扣子，只在胸下系了结，露出漂亮的人鱼线。
她今天刚复播，一个平常只有三十个人的直播间如今也是破了百了。
弹幕滚动：
［天啊，她还有脸继续播？］
［休息了两天就无事发生了？］
［阿雨已经道歉了，Z总也不追究了，差不多得了］
［咦，长的就那样吧，我还以为什么天仙呢。］
[跳的啥啊...你们也看的下去...]
[腰好看，扭的是真难看]
……
其实都是虚流，看戏的比刷票的多，一个小时候后，直播间人数回归四十。
没有什么水花，第一场直播就这么结束了。
云为雨这场业绩惨淡，只有散粉的一些小心心（1币）、小鲜花（10币）、亲吻（99币）墨镜（99币）……
加起来还不到一百软妹币。
就这个业绩，在团里还不是倒数第一，很荣幸的倒数第三，可见这个团有多惨了。
下了播，团里的姐妹就打闹起来。
“彦彦！哼，把我的小蛋糕吐出来！”小喵拿叉子指着彦彦。
彦彦跑到云为雨身后冲小喵做着鬼脸，“阿雨刚刚也吃了，有本事你让她也吐出来啊，略略略...”
小喵放下叉子，冲云为雨笑笑，“我愿意给阿雨吃，阿雨你随便吃。”她看向云为雨身后的人，“吐不吐...”
“好啦，你俩别闹了，她都吞下去了，舌头上那么干净怎么吐？”阿雨摸了摸彦彦的手，笑着看向小喵，“蛋糕真好吃，谢谢你，小喵。”
“不错啊，这回没有叫错了我名字了啊，终于不叫我小猫了...”小喵眼角带笑。
彦彦从云为雨身后站出来，“我们一起学猫叫，一起喵喵喵～”说着手捏成拳头，学着小猫招手。
“你皮痒了是吧？”小喵说着又跑去追彦彦……
云为雨突然觉得，这个直播间也不错。
云为雨感谢完散粉眯了一下，手机闹钟响了。
她补了补妆，整理了一下头发和衣服，今天的第二场直播开始了。
七人团依次跳完舞，所有人都挤在一起，站成一排时，46级SHEN飘屏了，“最边上那个，叫什么？”
立刻有粉丝在下面艾特他，［大佬，看看我们家蓝蓝，人美歌甜！］
主持包子立刻喊话其余人退场，只留下蓝蓝，并且切了大屏展示美貌。
蓝蓝穿着一袭红色吊带长裙，黑长直发型。
SHEN飘屏：［不是这个］
主持包子想起刚刚的站位，喊了阿雨上场。
主持包子，“SHEN，您看看是不是这个？这是我们的阿雨，总裁，一个火箭就可以点舞。”
SHEN送给阿雨一个火箭（6666币）
SHEN飘屏：［随便吧，让她选个自己擅长的。］
云为雨心里暗自窃喜，她选了首古风舞《烟花易冷》，这个舞是她之前常跳的，算是她能跳的比较好的舞了。
伴随着音乐起舞，一颦一笑，指尖流转如柔情似水。
主持包子强劲有力的嗓音传来，“感谢SHEN总裁送来的钻石嘉年（36000币）！！！”
SHEN飘屏：[美]
主持念道，“阿雨，SHEN总裁说你美！直播间的宝宝们，把阿雨，美,打满公屏！”
公屏开始刷：
[阿雨，你美!]x99+
主持问道，“SHEN总裁，想看什么舞？”
SHEN金色飘屏：[她看着来就行]
云为雨选了一首扫腿舞，刚好今天穿的牛仔裙裤，很适合。
一曲舞闭，SHEN飘屏：[好看]
SHEN：[下次再玩拜拜]
接着又送出一手飞艇（6666币）
榜一的头像“S”消失在直播间。
热闹散场，归于平静……
下了播后，云为雨不敢说话，忐忑地收着东西。
“哟，大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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播，不请我们去吃顿好的？”彦彦打趣道。
“可以啊，你们看看哪天休息，请你们吃火锅怎么样？”云为雨思考着这么多人，火锅算是能尽量照顾每一个人的胃口。
彦彦扯着大嗓门，“阿雨要请我们吃火锅了！”
人一下子围过来，“真的？”
“真的。”阿雨点了点头，察言观色，感觉大家都很开心，不像是装的，暗暗松了一口气。
“哇塞，带我一个可以不？”主持包子收着设备道。
“可以啊，大家一起吧，场控也一起吧。”云为雨看向场控小哥。
就这样约定好了团休日大家一起去吃火锅。
*
这个月来，SHEN断断续续支持了云为雨半个月，这个大哥平常完全找她聊天，甚至连她的消息都不会，只在开播的时偶尔来看看。
这样好也不好，好在不骚扰她，从不要求她什么。坏在这位大哥也是到处刷票的，无非是看心情支持她一下，说不定哪天就走了。
她也关注过SHEN的动向，SHEN有个爱播，在TH旗下的团播公司，那可是目前最火的团播公司，每个月打的比赛都有上亿流水。
而SHEN从未出席过她的任何日常赛。
云为雨看着聊天记录叹了口气，对话框只有她发出去的消息，而他一个字都没回。
上个月公司学TH，出了个季度考核，说垫底的会被辞退，末位淘汰制。因为小公司养不起那么多主播，要么接受零底薪倒贴留下来，要么走人。
云为雨也为自己捏一把汗，季度考刚好和TH的月考撞上同一天，其实就算不在同一天，SHEN也不会帮她打比赛。
她看着窗外阴雨绵绵长长叹了一口气，最近两天SHEN都没有来看她，她的业绩也从团里第一变成了倒二倒一。
房东也发来催缴的短信，“妹妹，房子明年你还续租不？还有半个月就到期了噢。”
她没有回复，卡里只剩四千，而房租要一万六。
云为雨回了家，在屋里走了一圈，这个小套一她已经住了快一年了，家具装饰都是自己一点一点买回来的，还是亲手布置成自己喜欢的绿色系，若是要搬走，还真是舍不得呢。
简单整理了一下，将一些不怎么穿的衣物鞋子整理起来，打算整理好捐出去。家里最多的就是衣服，好多都是她从拼夕夕淘的，没怎么穿或者只穿过一两次。
如果要搬家的话，后续也能减轻点负担。
谢覆好不容易碰上云为雨，看她抱着一大推衣服等电梯，一脸惊慌，“什么情况？你要搬家了？”
云为雨抱着衣服进了电梯，“可能吧。”
谢覆帮忙摁了关门键，心里很不是滋味。
那天回去后他便拿手机搜起她来，他输入她的名字，没想到真的搜到了，她的网名也是云为雨，可能她告诉自己的就是网名吧。
他还专门去搜了Z总事件，这个Z总在团播届的瓜多到飞起，但凡搜一下就能找到他骚扰女主播。
谢覆不过是帮忙说了几句话，号便被人举报了，气的他恨得牙痒痒，立刻给自家大哥打电话：“哥，我要开团播公司！”
大哥谢矜在总裁办拧着眉头敷衍他，“别闹了，你不是说了要自力更生吗？乖，你先赚够一万块再说。”说完立刻挂断了电话。
谢覆听着“嘟嘟嘟”提示音握紧了手机，不就是一万块吗？他努力跑外卖就是了，哼，大哥就是看不起他，他偏要争气！
谢覆是怎么被赶出家门的呢，是他纯倒霉撞父母枪口上了，本来父母就为姐姐恋爱脑的事情烦心，姐姐非要跟欠了一屁股的留子齐秦在一起。那穷小子掏光家底在海外混了个文凭，仗着有点姿色便勾搭上了二姐谢瑜清，想去谢氏集团上班，他自己过不了面试，便求着谢瑜清。
谢瑜清耳根软，哭着在家闹绝食。谢覆和好友打了球回去，他找父母要钱说想创业。父母听都没有听他的方案就回绝了，还骂他也是个不省心的，让他自己想办法。
谢覆就这样一气之下离了谢家，大哥就劝过他一回，就一回啊，那天谢覆耍心眼想让大哥帮他掏钱，结果大哥不上当，转身就走，不仅把卡给停了，还给所有人打招呼说谢覆要自立更生，任何人不得帮他。
谢覆才发现离了家自己什么也不是，他一个堂堂皇家学院的留子，投月薪一万的岗位人家都不要他，说庙小容不下他这尊大佛。
谢覆投了一周简历，疯狂面试。
那些明面上写着月薪一万，实际去了只有月薪两千五+提成+全勤。
谢覆说自己可以不要社保，毕竟自家给买了商业险的，结果人家来一句，“本来就没有社保，要买社保得从工资里扣。”
谢覆转头就走了，临了还骂骂咧咧的，“靠，还让不让人活了？”果然是万恶的资本，不对...穷比就不要出来开公司好么？现在真是什么人都能开公司了，没有门槛的吗？
兜兜转转，只有外卖员这行不嫌弃他，只要一辆电瓶车就行。
于是做起了外卖员，马上就要一个月了，最近暑假单子多，他想着一万块马上就要到手了，到时候美美开个团播公司，把女神挖过去，还愁见不到她吗？
这几天的团播他也看了，总觉得直播间的美颜怪怪的，不适合她，他以后要给她找明星团队打造一下。
谢覆这边想的倒美，却是没料到她居然要搬家了。
心脏抽抽的，他看向云为雨，“怎么好端端的要搬家？”
云为雨将衣服放进回收箱，“快交不起房租了。”
她说的云淡风轻的，搞得谢覆都不知道说什么好，呆呆杵在原地。
斟酌半天，谢覆还是开口了，“差多少？我可以借你。”他其实想说帮她的，可依他们现在的关系显然不适合说这话，他想着假意借她，到时候也不收她还回来的钱，还能给女神留下好印象。
云为雨想都没想，将最后一件衣服放了进去，“不了，我不习惯欠别人的钱。”
这话不假，这年头很少见不超前消费的年轻人了，她就是那种。
谢覆心碎了，默默骑着小电驴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