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就是会得寸进尺的。
Z总现在已经不满足于腿照了，想让云为雨发些更私密的视频。
云为雨只回普通的信息，那些信息一律当做没看见。这样晾了他好几天，这天Z实在忍不了了，给她发讯息：
[只是发个视频而已，又没干什么]
[况且我在你身上刷了十万块！]
［你知不道现在是我托着你？]
［没有我谁看你？］
［三分钟内，若是还不发我就不刷了。］
……
一大堆威胁她的话，云为雨捏着手机，要不是公司规定不可以随意拉黑删除大哥，她早拉黑他了。
云为雨重重叹了口气，钱难挣，屎还行...
握着手机给他发去消息，[Z总，晚一点好么，我马上开播了，下播给你。]
打完放下手机，走到镜头前，开始跳舞了。
三分钟已过，Z总看到那句又是敷衍的话，怒了，转头质问运营去了。
运营洛洛劝了云为雨好一阵，云为雨表面上答应的好好的，实际上就只发了个跳舞视频过去，还附上消息，[Z总这个舞我只给你跳过噢，很私密的，希望Z总喜欢。]
Z总划开手机，1分钟的视频都跳完了，没有看到他想要的。二话不说，进入清溪畔-001直播间，甩了出1个钻石嘉年（36000币）给团里的浅浅。
团里的人都惊讶地看向浅浅和阿雨。
接着浅浅在主持的叫喊下上了台，给Z总比出一个大大的心！
Z又甩出一手钻石嘉年（36000币）
弹幕炸锅了：
［我去！什么情况？］
[我没看错吧，Z总送给浅浅了？]
[错不了，如果第一次送错了，第二次还会送错？]
［Z总和阿雨闹矛盾了？？？］
［Z总变心了...心碎］
[楼上的，要不要对大哥钱包占有欲这么强，大哥想给谁刷就给谁刷]已赞67
[就是，看不惯你自己去刷啊]
……
这一场是团舞模式，就是五个人一起跳，云为雨一最开始的C位中心为换到副C，再换到最初最边上的那个位置。
她依旧面带微笑继续营业，知道这是Z总故意的，不满意她发的视频。
弹幕滚动着：
［高傲什么啊？没有Z总谁看她啊？］
［就是，她不就长的好看一点吗，团播又不缺好看的……］
［呜呜，阿雨，我们还在，我们爱你。］
……
云为雨从众多弹幕中找到自己的应援，安慰自己没事的，还是有很多人爱她的。
虽然他们只是些陪伴粉，刷不起大票。
可是他们是真的关心她，会在意她的心情，她的身体，从不要求她什么。
一时之间瓜妹带着吃瓜群众涌进来，直播间从一千人迅速攀升到了两千人！
公屏滚动不断：
［路人，哪个是阿雨？］
[浅浅是那个？]
［听说Z总换“心动嘉宾”了，真的假的？］
［刷了半个月刷腻了呗，还能怎样］
［就是，大哥想怎么刷就怎么刷］
［支持Z总！！］已赞99+
……
这一场是她这一个月来业绩最惨的一场，云为雨关掉礼物榜单。换好日常的衣服鞋子，打车回了家。
她给自己煮了泡面，刚吃两口，手机上跳出Z总的消息。
云为雨放下筷子，拿起手机查看。
Z：知道错了吗？
Z：你晚点把视频发来，我就原谅你了，以后你们团只给你刷
云为雨皱着眉，能不能不要总在她吃饭时烦她啊，她戳着屏幕回复，[Z总开心就好，祝Z总玩的开心。]
那种视频她又不能在网上随便找一个，她能怎么办？而且她发了，他只会得寸进尺。
现在要胸照，以后就要更私密的。
一旦真发了，到时候有了这些“把柄”，他想怎么拿捏她，就怎么拿捏她。
云为雨没了胃口，将剩下的泡面倒进垃圾里，嘴里还念着，“垃圾就应该呆在垃圾桶里。走了好，爱谁谁谁，反正我不伺候了。”
*
刚开播人数就有两百人，还在不停地涨，吃瓜群众没等到Z总，半个小时后，直播间人数回归87人。
与此同时，一个语音厅（不露脸直播间）爆火起来。人数蹭蹭往上涨，很快便到了一千人。
开播的是一个爱吃团播瓜的大哥齐公子，麦上有Z总。
Z总开始说话：
[唉，我就是看她可怜，看她垫底，一分没有]
[然后给她刷的]
[她脾气好大，还给我甩脸子]
齐公子：[她好大的脸，敢惹我们Z总？]
齐公子：[Z总，你说吧，直播间的人都看着呢]
Z：[就是找她要个饭，搞得我跟要饭的似的]
（饭：刷钱到一定数量，可以要求主播拍一条定制专属私人视频，一般都是舞蹈视频）
齐公子：[哈哈哈哈，Z总好幽默]
Z：[唉，我花了钱刷了票，给她买礼物，买花，好吃喝伺候着]
[真特么卑微]
齐公子：
[要我说，就该给她点教训]
[她哪个公司的？]
Z：[别说了，被人看见听见就不好了，说我背后说她坏话]
齐公子：[我就在这，看哪个敢说]
[消费者花了钱受罪吗？]
[她真当自己是块葱了，是哪个主播啊]
弹幕滚动：
[没猜错的话，是清溪畔的阿雨吧]
[哪来的小主播，听都没听过]
[我还大明湖畔的夏雨荷呢，什么直播间没刷到过]
[我知道，清溪畔001是不，是个小得不得了的小公司]
[还以为是什么大主播呢，就这？]
[她怎么了？刚进来，发生了什么，有没有人给我讲讲？]
……
齐公子看着直播间人数蹭蹭往上涨，笑得合不拢嘴：[怕是我们这个语音厅都比他们直播间人多吧]
Z总看着右上角的两千人笑了，[呵呵，你还真别说。]
弹幕滚动很快：
[哇塞，Z总一笑都感觉在掉金币]
[老钱笑...]
[Z总声音好好听，沉稳的年上感...]
[这么说那个直播间也太差了，还做什么直播，干脆倒闭吧]
[楼上的，你不懂，一个几十人的直播间，往少了算都能日入十来万！如果有大佬还更多...]
[我去，不会是洗钱吧...]
[不是洗，美女+情绪价值]
[大哥真是钱多烧的慌...]
[可不嘛，大哥漏点都能让小主播富得流油]
齐公子：[Z总，你继续说，我们大家都支持你]
Z：[算了，没什么，都是我自愿刷的]
弹幕：
[什么情况？Z总咋了？]
[Z总你就是太善良了...呜呜]
[女主播给大哥甩脸子，好大的脸啊]
[清溪畔，还在播大家可以去看看]
……
顿时间无数人涌入清溪畔-001直播间，人数飙到一千。
但看客比刷客多：
[路人，阿雨是谁？]
[搬好小板凳，来吃瓜了]
[就长这样？]
[主播难道不应该好好维护消费者吗？]
[维护不好做什么主播？]
[就是，支持Z总维权！]
[支持Z总维权！]
[支持Z总维权！]
[支持Z总维权！]
……
弹幕开始刷屏，黑子满屏飞，场控拉都拉不完...
直播间也是冲动了惊人的一万人！
眼看快要收不了场了，运营洛洛让云为雨停播下场。
云为雨划着那些说她的截屏，路人鸣不平，瓜妹伪路人冲她...还有些骂的很难听，显示**。她手死死捏着平板，说不难过是假的。运营洛洛坐在她对面，数落着她，“早说让你服个软，你偏不听？这下好了吧？”
云为雨强忍着眼泪，“洛洛姐，这事怎么处理？”
她之前一直都是小透明，从来没遇上这样的事。
洛洛扯过云为雨手里的平板，啧了一声，将平板拍在桌上，指着弹幕道，“你自己看看现在的局势，准备收拾收拾东西回去吧，先不播了...”
“停多久？”云为雨颤抖地收回手。
她是这个团开播以来，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被停播处理的。
往常弹幕也吵过，但一般第二天就好了。
如今，却要停播，可见问题的严重性。
“看情况。”洛洛拿起平板开始联系Z总。“我先问问他，看Z总怎么说？你先回去，后续等通知。”
“没有别的办法了吗？”云为雨抓着洛洛的手。。
洛洛拿开云为雨的手，翻了个白眼，“早干嘛去了，我不是在针对你啊，是公司一直都这样处理的，之前003出事的时候也是这样，想必你也听说过。”
洛洛转身离开了，云为雨垂下手，耳边还有音乐、主持的声音。好像都与她无关了，她明明就站在这里，却离直播间那么那么远...
云为雨握紧拳头，咬住下唇，努力不让自己哭出来。就算要哭，也不能在这里哭...
没卸妆，没换衣服，坐在网约车上，刷着红薯，找到了那条说她维护有问题的帖子，下面已经有两百条评论了，清一色的说她不对：
[支持消费者维权！]
[长的也就那样吧，真当自己是天仙啊]
[说实话，她这样的女主播里一抓一大把]
[高傲个什么，Z总给她刷礼是她的福气]
[就是，指不定她私底下怎么求着Z总给她刷礼物呢]
……
下面还有很多，云为雨熄屏放下手机，望着车窗上的小雨点，“轰隆”一声，闪电在天边划出一道。
洛洛说过这几天让她不要发声明，不要解释，否则就收回账号。
好烦，好委屈，只能忍...
司机操着一口地道的方言，“妹妹，要下雨了？你带伞了吗？”
“没有。”云为雨嗓子有些紧，声音也有一些沙哑。
她翻了翻余额，自从大学毕业后，她便断了所有的联系，独自一人来深城闯荡，两年过去了，别说存款，就连下个月房租都要付不起了。
余额显示247.8
云为雨干闭上眼，一滴泪划过脸庞，二十五岁的人生，真是遭透了。
手机屏幕一闪一闪，手里的手机一直振个不停，她还以为是运营发来的消息，打开一看，涌入的是她的小散粉们。
洛洛已经将她停播的通知放了出去，大家都知道了。她们诉说着关心，说着相信她，说让她好好照顾自己，她们会等她回来。
云为雨在粉丝群里回了句，“宝宝们，我很好，就当给自己放假啦。公司让我带薪休假呢，宝宝们，不用担心。”
带薪休假不过是安慰他们的，这些散粉大多是学生，没有钱，却默默陪着她，还有些是很早之前她做团播的时候就在的，一直陪着她。
“到了。”司机停好车提醒她。
云为雨道了谢，打开车门。
豆大的雨点儿瞬间落下，拍打在她身上脸上。
云为雨拿包挡着头跑了几步，雨太大了，在她脚下溅起，裙摆很快湿了。
雨滴砸在她脸上，这包根本遮不住雨，索性放下了包打算淋回去。
一把黑色雨伞倾过来，“云小姐，你没带伞啊，刚好顺路了。”
云为雨抬眼看清是外卖小哥，他今天没有穿外卖服，穿的黑色连帽T，下身是水洗色的牛仔裤。
云为雨没心情同他客套，只道了声“谢谢”便转过头，顺着他的脚步往单元楼走。
谢覆感觉她好像有些落寞，这个点应该在上班才对，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进了单元门，两人同时按了电梯。谢覆手指按在她手指上，忙收回手道，“不好意思。”
云为雨收回手，抱着双臂不说话，她今天穿的淡绿色吊带长裙，裙子下摆已经湿了，变成深绿色，贴在脚踝上。
她的肩膀还有淋了些雨珠，感觉有些冷。今天走的时候浑浑噩噩的，连披肩都忘了拿。
谢覆手指按在她手上时，察觉到她冰冷的手指，又看到她抱紧双臂，看了看仅穿了一件的T恤，这也没办法脱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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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啊。
他打破沉默，“中午那么热，这会儿下雨反倒有点冷了。”说着朝外面抖了抖伞上的雨水。
云为雨站在电梯门前，敷衍地“嗯”了一声，她现在实在不想说话，连客套都不想。
进了电梯，只有他二人，谢覆看出了她不想说话，默默将雨伞拿远了些，抬眼看着楼层数字跳动。
“叮”16楼到了，云为雨迈出电梯，又折回去，在电梯门合上之前按了开门按钮。
门刚合上，还没合拢又打开了，一袭绿色闯入视线，谢覆一脸震惊看着她，“是有什么东西忘了吗？”
云为雨手还在按键上，“你，成年了么？”
谢覆一头雾水，很快笑着回了她，抚了抚头上的几滴雨珠，“云小姐，我看起来有那么小么？我今年二十了。”
话音一落，云为雨上前一把抓住他手臂。她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她只是不想一个人待着，湿漉漉地眼睛看向他，睫毛上还有水珠，“你能陪陪我么？”
谢覆情不自禁点了头，被她拉着出了电梯，感觉自己的脚也不受控制跟着她走。
云为雨松开他的手，打开包，手在包里翻腾着，握住钥匙，“你放心，我是好人，不做什么的，我只是不想一个人待着。”她捏着钥匙手哆哆嗦嗦伸进锁孔，转了两圈，“垮哒”两声，“嘶”了一声，怎么回事，打不开了...
他看见她的手太抖了，谢覆放下伞，上前一步，离她只剩一寸距离，弯腰靠近，手扶上她的手上，头凑到她耳旁，“那云小姐，不怕我是坏人？”
他的手带着她的手反向转了两圈，“垮哒”“垮哒”，门开了，轻轻掩着。
谢覆随即松开她，站直身子，目光注视着她。
云为雨看着手里握着的钥匙，想着刚刚那一幕，他看起来不像坏人，此刻她才像坏人吧...“你，今天不忙吗？不送外卖了？”
谢覆摊手，“不忙啊，你看我都没穿外卖服，今天处理了点事情，正打算休息呢。”
云为雨回头看他，“真的不耽误你吗？若是你有别的事...”
“我真的没事。”谢覆打断她，生怕她反悔了，“雨太大了，今天就不送了。”
云为雨不解，“雨大应该单价应该高吧。”
谢覆轻轻笑了，“是高一点，不过下雨骑车很危险的，况且我今天刚好想休息一天，不要紧的。”其实他是打算回去换了衣服跑外卖的，却没想遇到了她，那还跑什么外卖？
“嘭！”云为雨立刻拉上了门，这一声吓得谢覆以为她反悔了。
云为雨瞥了他一眼，指着走廊道，“那个，你能不能在外面等我一下，家里有点乱...”
谢覆松了一口气，笑道，“好，没事，我在电梯口等你。”说着拍了拍右肩的水渍。
看他走过去，云为雨才侧着身子溜进门缝，忙慌慌把客厅里的衣物抱回床上，又把阳台晒的内衣收了。
巡视一圈，确定没问题了，这才呼出一口气，扭了把手，将门拉开，“好了，进来吧。”
谢覆背对着1601的房门，回想起刚刚她鬼鬼祟祟的样子，莫名觉得有些可爱。闻声他转过身迈着步子进了门，将雨伞挂在了玄关。
云为雨从冰箱里取出冰可乐递给她，这是之前点外面送的，小孩应该都喜欢吧，二十岁，还是孩子。
谢覆接过可乐，视线扫了一圈，客厅很整洁，地面也算干净，垃圾桶旁边有她之前点的外卖袋，看样子那单不是他送的。
他打开汽水，小小抿了一口，偷偷看着她的表情。
云为雨脸上没什么表情，批着白色披肩，拿帕子擦了擦头上的水，发现他正盯着自己，他身上可比自己湿多了，头发，还有右肩全湿了。
是他把伞偏向了自己。
云为雨挂好帕子，拿了吹风机和一次性帕子递给他，“诺，吹一吹吧。”
“好，谢谢。”谢覆放下汽水，笑着接过浅绿色的吹风机，一边吹着头发和衣服，一边思索着她叫自己来干嘛？她是不是有什么心事，一会儿要怎么开口？怎么安慰人？
趁着他吹头发的间隙，云为雨去了洗手间，看着镜子中人吓了一跳，妆已经花了，眼影融成一团，脸上黑的红的紫色，难看的要死。她嘴角抽了抽，希望刚刚没吓到他吧，赶紧卸妆洗脸。
头发衣服都吹好了，谢覆也没有想出来该怎么说，将吹风机放在茶几上，理了理额前的碎发，心想要是有面镜子就好了。又低头闻了闻右肩的衣服，还好，不臭...
云为雨擦了水乳拍着脸走出来，邀他在沙发坐下，“别站着啊，坐吧，还没问你叫什么？”
谢覆陷进柔软的沙发里，身边传来若有似无的栀子花香气，“我叫谢覆，“覆手为雨翻做晴”的“覆”，对了，你叫什么？”
云为雨坐在他对面，心一惊，握着瓶盖的手紧了紧，“云为雨，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谢覆笑了，名字都这么有缘。
谢覆看出她似乎有心事，身子往前倾了一些，“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啊？是发生了什么吗？”
云为雨喝了一口凉水，不禁打了个哆嗦，拧好瓶盖，“没什么。”
谢覆微微皱了皱眉，她不想说，那他能说什啊？只得尴尬地看向白色地板，两人都没有说话。
云为雨已经缓过来一些了，心情也没有那么糟糕了，她现在有些后悔请他进来了，但也不好立刻赶人，毕竟他刚给她打了伞自己还淋着了。
她看向透明玻璃茶几下快落灰的游戏机，想必小孩都爱玩，抬眼看向他，“要不，玩两局游戏？”说着抽出了游戏机，拿纸擦了擦灰，对着游戏机吹了吹。
谢覆心里一喜，游戏？我擅长啊，女神邀请我玩游戏？我可以好好表现了！
两人坐在沙发上，中间隔着一人的距离。
云为雨打开了电视连接上，谢覆傻眼了，什么？胡闹厨房？他没玩过啊...
谢覆笨的要死，番茄半天都没拿过来。
好不容易挨到第三局，调料乱飞，锅底冒着黑烟，下一秒厨房炸了...
云为雨夺他手里的手柄，“你怎么这么笨啊！不玩了！”
“刚才我第一次玩，不算，再来一局！”谢覆说着往右侧后方一躲，整个人陷进沙发里，云为雨跟着倒下去，一个没稳住，头栽倒在他腹部。
她听到头上“咚咚咚”的心跳，一手拿着手柄，一手摸着他的腹肌，自己的心跳也逐渐加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