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梧桐巷,翠红楼。
如果真的略卖年轻女子,梧桐巷有翠红楼,风尘之地是最好的选择。
翠红楼隐在梧桐巷深处,一行人又沿着这条路,开始找起地面有无金粉和红土粉。
“找到了!”一白役突然叫喊道。
几人随即走了过来,“哪里?”
白役用手指着一处,“这里。”
陆海辞和姚盼之俯下身子,用手捻起一小撮粉末,“确实是红土粉和金粉,贾老太太,您来瞧瞧。”
贾怀祖母随即捻起一撮细粉,又放到鼻尖轻嗅,“不错,正是我
给哑女备的香囊之物。”
姚盼之看向粉末正对着的地方,是一扇木门,门从外面上了锁,透过木门缝隙看去,里面是一栋青石砖砌成的小楼,外边窗子窄小,全部用木条钉死了。
她又侧耳听了听,里面没有传出什么动静。
“哑女香囊里面的香粉撒到这处,我看,哑女很有可能就在里面。”
“本官也是如此想的,只是,”陆海辞回头看向贾怀祖母,“贾老太太,哑女失踪与宿县牙婆有关,这牙婆能在宿县与晟京城之间来去自如,往来贩人,背后必有接应的同伙、藏人的窝点、打点的门路。”
“陆大人想说什么直接说,老身不喜欢那些弯弯绕绕。”
“要救哑女,就得连根拔。可要连根拔,就不能打草惊蛇。老太太,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沉默了半晌,贾怀祖母才开口,“老身明白。若只是把哑女找回
来,不把那些人一锅端了,日后还不知有多少人家的孩子要遭殃。罢了...老身...等得。”
“你们两个,在外面盯紧这屋子的动向,晚上等夜色深了,我安排一个轻功好的,进去探探。”
“轻功好的?上次在丁号房的那位?”
“你记性真是好得很。”
“刑部办案,被多少人盯着,明面上不够用。尚书大人将捕快一分为二,暗卫是做些暗地里才能做的活计。”
“有暗卫你不早说?之前我们去户部拿征地图纸,费了好大一番功夫,早知道有暗卫,直接派他们去就行了。”
陆海辞干咳了几声,“自那日去拿征地图纸之后,刘管家才找到我,把调配暗卫的腰牌交给了我。”
难道刘大人什么都知道?姚盼之背后惊出一身冷汗,那他又为什么阻挠陆海辞继续查下去白云书院案?
她没有再细想下去,还是先顾好眼前事。
“原是如此...我先送贾老太太回归安客栈?”
“小心。”
“哑女她...”贾家老太太一步三回头,“就拜托各位大人了!”
姚盼之将贾怀祖母送回了归安客栈。
已近亥时,巷子远处传来声响,有2个男人走了过来,打开了锁着的门,“白天在花市忙,现在终于有时间好好玩玩了。”
“我在翠红楼,你在花市。咱们也就晚上能见见。”
“这不得好好买点酒助助兴?”
“不行,万一,她跑了咋办?”
“一个哑女,又不会说话,又被绑着,能跑?”
“也对,就在巷口买酒,半刻钟就回了。”
两个男人又把开了的大门锁上,转身去买酒。
趁着他们离开的时间,陆海辞派的暗卫潜入了屋内。
这个时辰,屋子里只点了一盏灯,暗卫飞到屋檐上,掀起瓦片,查看里面的情况。
屋中间竖着一根粗大的木头柱子,柱子上绑着人,嘴里塞着粗布,她的双手被反绑在柱后,她的脚踢在踢桌子,想把边沿上的碗摔下来,上下手腕贴正贴着柱面来回磨,似乎是想把绳索勒断,除此之外,屋内并没有其他人。
暗卫从胸间拿出哑女画像,借着月光与被绑的女子仔细比较。
此人,正是哑女!
暗卫任务完成,利用轻功飞回门口。
“陆刑司,此人的确是哑女。”暗卫向陆海辞禀报。
“知道了。”
陆海辞看了一眼屋子,正在犹豫要不要趁着屋内的男人不在的时间,把哑女先救了。
“哗啦!”里面传来一声瓷碗破裂的声音。
没过一会儿,哑女从屋内跑了出来!
躲在暗处的陆海辞发现卖酒的两个男人还没回,立马派暗卫飞进屋内,用轻功把她带离这里。
为了不引起那两个男人的怀疑,还要暗卫将门给踹开,营造出哑女独自逃跑的假象。
亥时,陆海辞把哑女带到了刑部,并嘱咐白役将贾怀祖母请过来。
一个好好的客栈竟有人当场失踪,他总觉得归安客栈有猫腻。
贾怀祖母来到刑部,见到了哑女,两人紧紧相拥。
“贾老太太,哑女找回了,只是我们在查宿县牙婆的案子,还得多留哑女几日,刑部前头有一家清风客栈,离刑部也近,我付过了银子,您带着哑女先搬过去住几日。”
“都听大人的。清风客栈收了您多少银子?大人救了哑女,老身不敢再让大人破费。”
“无妨。这几日哑女受了惊吓,过段时间我再派人问话。”
“多谢!多谢大人,”贾老太太松开哑女,往后退了一步,作势就要跪下去,“贾怀没了,还好你们帮我找到哑女!”
陆海辞扶住贾怀祖母,“我会安排个白役守着你们,天色已晚,早些歇息吧。”
陆海辞吩咐白役将他们送回清风客栈。
等哑女和贾老太太离开,陆海辞发现桌上留着一两银子,他拿起银子,“这老太太倒是个硬气人。”
姚府。
夜深了,姚盼之却没有入睡。
她将自己的右手的衣袖翻了上去,露出手肘,那一圈满满的红线,已消失十分之一。
放下衣袖,刑部的案子一个接一个,卧底的踪迹却连一丝都没有寻得,姚盼之满脸愁容地坐在凳上,盯着之前写着的陆海辞、沈郦、陈文亮、王远、孙晚舟、柳云几人名字,又添上了赵落和彭炎。
彭炎因收银子做内应,且已被抓,内应不可能是他,姚盼之将彭炎的名字画了一个叉。
陆海辞为人守正,甚至有些迂执,这个作风像是古人,并不像现代人穿越过来的做法,姚盼之将陆海辞的名字画上一条斜杠。
柳云性子活泼,十分关注胭脂首饰,如若没有今日下值之事,她也不会疑心柳云,想了想,姚盼之将柳云的名字画上一条斜杠。
沈郦性子沉稳,十分听命于陆海辞,似乎对陆海辞有着不一样的情意,若是穿越而来,钟情一个古人?还是伪装?姚盼之将沈郦的名字画上一条斜杠。
陈文亮和王远似乎关系不错,天道说卧底只有一人,二人总是形影不离,姚盼之将陈文亮和王远的名字画上一条斜杠。
看着孙晚舟和赵落的名字,姚盼之陷入沉思,若是能拓宽消息渠道就好了。
此时,丫鬟敲门打断了姚盼之的思路,“小姐,素喜小姐来了。”
姚盼之听完收起纸笔,“迎她进来!”
素喜推门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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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盼之,明日你休沐,我们去听花巷的花市赏花?”
姚盼之抿了抿唇,“你怎么知道我休沐?”
“我怎么不知道?”素喜掩唇一笑,“律法说六部五日一休沐,
我天天掰着指头数日子,就等你休沐这一天。”
姚盼之这才想起天道所说卧底藏在刑部官吏之中,她发现自己有些草木皆兵了,“不去,太累。”
“诶呀,”素喜说着绕到姚盼之的后背,捶起肩颈来,“不累,你就陪我去吧”
“我想好好休息。”
“去嘛去嘛,”素喜说着双手用起力道,“这样可舒服?”
姚盼之无奈又好笑,“...你这般闹法,我不去倒像是我欠你的了。”
“那?”素喜两眼放光,“是同意了?”
姚盼之偏头看向素喜,“素喜,你在京城住了这些年,有没有听说过黑市?”
“黑市?”
“不是做正经生意的,卖些消息或者稀奇古怪的玩意儿。”
“你说的是湖水铺?”
“湖水铺?”
“等等,你应我明天去花市!”
姚盼之想到归安客栈能通到花市,也有了想去的想法,“好好好。”
“这还差不多,湖水铺不是真的铺子,只是私底下的人都这样叫。在城郊的芙蓉湖,上面有艘大船,称为湖水铺。”
“水上?”
素喜点点头,“每月十五的子时,有艘大船从湖中央驶来,没人知道,这船从哪里来。”
“湖水铺是一艘船?”
“船上有人卖物件,都是些寻常人没见过的东西,据说铺主消息通达,耳目遍天下。”
姚盼之起了心思,此地或许有她要的消息,“怎么上船?要多少银子?”
“想上船得只要一文钱,不过...”
“不过什么?”
“船上有个老翁,他会帮人看相,有福之人才让上船做买卖。”
“传得神乎其神...”
“反正都这么说,下船之后,船会慢慢驶回湖中央,然后消失不见...都说那是鬼船...”
今日不就是十五吗?姚盼之心想。
自己找卧底太费劲了,若能见到铺主查到消息,也能省去不少力。
“你想去?”看着姚盼之沉思,素喜问道。
“没什么,好奇。”
“那我先回了,明日未时,花市见,不准失约!”
“嗯。”
素喜回了家,姚盼之独自在房间走了好几圈,不知不觉,已近子时,还是打开了门,“来人,找个了解晟京城的小厮过来。”
“小姐有何吩咐?”
“你听过湖水铺?”
“听过,据说在芙蓉湖。”
“带我去看看。”
子时到,姚盼之在小厮的引路下到了芙蓉湖。
为防不测,她让小厮在一旁等着,若是上船后,两炷香还没有下船,便去找人求救。
湖面很大,一望无际。
一艘船停靠在湖边,船体分为上下两层的样式,偶尔能见到有人在一楼行走,二楼似乎没有人,上面细细密密地挂着琉璃灯,看来很是瑰丽。
岸边有不少人列队等着上船。
船头站着一位黑衣白发的老者,他细细端详着欲上船之人的样貌,只等他点点头,那人方能交一文钱上船。
姚盼之安静地站在人群之后,等着黑衣老者的相面。
“姑娘,抬起头来。”老者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