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宿敌竟是竹马未婚夫 > 6. 后日见
    既然那份感情仍然在,那么还在犹豫什么呢?

    容静姝轻轻拨掉了侍女握住她小臂的手,坚定地再往前一步。

    余景承偏过头,躲掉远处催促的目光,踏上前一步。

    他们对上彼此不再闪躲规避的视线,其中似有千言万语。

    “我很想你。”

    他说。

    “我...亦然。”容静姝欲言又止,指尖被对方的衣袍轻轻划过,感受到了绸缎的质感,但她仍然忍住了攥着衣角的冲动。

    “我有许多...想与你倾诉。”余景承又靠近了些,那是一个能够听见对方发髻银钗叮铃声的距离,“可并没有想好怎样彻底袒露。”

    容静姝抿了抿下唇,还是下定决心,紧紧地扯住了青年降临微微有些皱的袖口。

    即使对方就站在面前,却生怕这么大个人下一秒消失似的,“你在嘉州城多久?会急着离开吗?会有什么突兀的安排吗?会...”

    她攥地越来越近,强烈的拉扯感下,余景承不仅没有感到冒犯退开,而是伸出手轻轻碰了碰那已经微微泛起血管的手背。

    在没有感受到明显的拒绝后,他轻轻勾起小指,在无人瞧见的袖口下,悄悄牵起对方的手。

    在肌肤相碰的一瞬间,积攒了整整一顿饭的疑问统统被咽了回去,容静姝像是哑了的炮仗,突然震了震后,戛然而止。

    “呆很久,”余景承的声音顿了顿,“不要担心,我们还有很多时间。”

    他抬头短暂看了看漫天的星斗,和街道房檐逐渐要熄掉的灯盏,“但今日的夜还是太深了。”

    “后日?全城的休沐日,你会有时间的,对吗?”

    余景承试图找出女孩面上的一丝为难与推脱,但是没有。

    容静姝眨眨眼,短暂思考后,毅然决定把所有事务全部提前到明日完成,实在不成,也延到见面之后,爽快应下。

    余景承有些意外,心中也明知,商人的日子都是掰着手指数日子,算不出一天假期的。

    更别说容静姝已然做出一番事业,空出一天时间也会很难做吧。

    余景承一边构思着怎样简化向上申请批假的流程,一边担忧着自己随意定下的日子会让容静姝的事业增加哪怕一点点挫折。

    “就后日。”

    容静姝的呼吸已有些急促,侍女绿彩如芒在背的目光让她有些心虚,做出决定也让她有些兴奋。

    他们还是断然放开了对方微凉的手,一步三回头地朝着巷陌的两头走去。

    追上双方父母,同样的苛责或许响起。

    容静姝拉开帷幕,坐上马车,全然充耳不闻父母问起刚才的行踪与去处,一幅苦大仇深的样子,从马车夹层取出竹简愤恨地点了几个名字。

    “绿彩,叫这些人今晚就来见我,”容静姝皱着眉,前一秒还温情似水的眸子像是能隔着人名将对应之人盯死。

    “笑话,我势必要知晓谁这样办事不力,连三皇子麾下那畜生都拦不住,今日差些就被捉了个正着...”

    她指尖用力,几乎要将竹简捏碎,语气里掺着毒,“要不是信鸽报信,本小姐还真要栽在这贱人手里了?”

    容父容母瞬间噤声,假装无事发生,假装他们只是马车中本就存在的参照物。

    或许是今日在余景承面前的容静姝太沉默,太温和。

    以至于他们都几乎忘了,容静姝早就不是许多年前那个还要他们担忧被坏人拐走的姑娘...

    *

    余景承到达时,父母已经站了好一会了,满腹的嘱咐还没说出口,就被打断了。

    “父亲,母亲,”他像是身后有眼睛一样,随口叫了两个人,“他们会送你们回客栈,注意安全。”

    “这段日子嘉州城不太平,若不是可信之人的邀约,莫要去赴,”

    下属为余景承牵来一匹马,他利落上座,勒紧缰绳,微微转头嘱咐,“殿下府上诸多事务,归期不定,保重。”

    *

    水牢,无尽的哀嚎与痛呼中,用刑的狱卒都擦了擦额角的汗。

    “嘴倒是硬地很,还不愿意说,”士兵啐了刑架上的人一口,放下鞭子走出牢门,向外头正在木案上写着什么的余景承禀告。

    “将军,他们该不会真的只是对方丢过来的幌子吧。”

    “真不知道,早该哭爹喊娘求饶了,”余景承冷冷赏了牢房点余光,将笔搁置在一旁。

    “问不出就回营帐休息罢,今夜殿下也不会再来水牢了。”

    其余士兵也都从牢房里结束审讯,和狱卒交代后来到书案前。

    原以为余景承正在拟的是作战计划一类的,却见男人始终皱着眉冥思苦想,很苦恼的样子,便担忧是遇上了什么,忍不住开口问了。

    “将军,不是都将徐府有嫌疑之人拿下了吗?为何还...”

    有知晓余景承今日匆匆赶出去做什么的,用胳膊肘狠狠一肘,给了个眼色,悄悄道,“那是将军私事。”

    见余景承没有制止他解释,便继续说,“将军记挂多年的那位,那位那位...”

    意有所指的对象,却无人具体发问。

    军中上下,都晓得余景承因流放遗留在南部的那位未婚妻。

    “哦哦,怎样了?莫不会是已嫁作他人妇?还是...孩子都有了?”

    余景承不赞同地抬眼看他。

    说此话的士兵狠狠抖了抖,急忙闭嘴。

    身边人咳了两声,清了清嗓子,“怎么会?”

    “将军约了那位小姐再聚,正打腹稿准备重新娓娓道来这些年的事儿呢...”

    刚才还暗暗强迫自己闭嘴的士兵这下又来了兴致,“那可有太多事可说了!”

    “将军一定要从流放讲到咱们打败那北疆蛮子,特别是弹尽粮绝的那次!差点死在冰窟里...”

    “还有还有咱们如今即将继位的三皇子,仅需再多加时日,将军您这样的从龙之功,加官进爵是小事,黄金万两、宅邸土地数不胜数,都该好好许诺...”

    其余人也都正想点头赞同,余景承的脸色却越来越难看,嘴里喃喃念着,“从前她便只与书生有过接触,如今怕是会觉得武夫粗俗...”

    “寻常官家小姐都是这样想的,我曾经也是如此想的...”

    士兵们看着向来气定神闲,山崩不露怯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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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余景承,如今被自卑自厌的样子,惊地下巴都要掉了。

    更被说挑出一点错误还不够,余景承仍然念念有词,像是被困在了某个神秘的怪圈中。

    “在绝大部分南部人眼中,殿下的党派粗鲁、无礼,和北疆人没什么区别...”

    "即使现在许多皇子不知所踪,圣上生命垂危,他们也不会理所当然地觉得应由殿下继位...”

    “五皇子的母妃就出身南部富庶地域,早年就收买了不少氏族,名声一直很好...”

    “在她眼里,莫不会觉得我是...反贼?”

    余景承面前所有人均瞪大双眼,嘴巴张地比面前砚台还要大。

    因为他们都知道,三殿下心中起继位的心思,是眼前这位桀骜不驯,野心如虎豹的将军撺掇的。

    余景承写文书,疏通关系,上奏禀报,千万次,才得到援军,得到钱粮,得到反抗的资本。

    从腹背受敌到大败敌军,全都是这位将军的功劳。

    他向来心里有一杆秤,打心眼里将三殿下看为中原未来的主人,将一切视为理所应当,从不需要征求任何人的意见,不需要在乎任何人的看法。

    如今竟,害怕一个女人将自己看为“反贼”?认为自己如今贵为将军的身份,被认为“粗俗”?

    多么不可思议,天方怪谈的异事?

    士兵们完全不能理解,不能理解一个功勋在身的将领为何会为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南方女人吸引,不能接受自己敬佩许久的对象成为一个有弱点,因为儿女情长而自我矛盾的家伙。

    他们对最南方小城出生的女孩,有一种天生的地域歧视,认为余景承完全没有必要娶一个那样小地方出来的,小家子气的女人。

    他们的印象中,小地方的女人甚至难得有送去读书的,大字不识一个,更别提舞刀弄枪、骑马行军都是一窍不通。

    这样的女人和丰神俊朗的余景承,可有一点相配?

    曾有人在夜晚围篝火安营扎寨时讲过个故事,南方小城女子听闻京城时兴“明月珠粉”,涂之则面若桃花,光华流转,宛若仙子,便“东施效颦”。

    此女生性愚钝,又未见过世面,将厨中面灰加以调制,厚厚敷在面颊上。

    盛装出行后,未多时,额角便流出汗,那面灰缓缓流下,宛若白汤。

    讲完,士兵们便都通通笑倒在地,心中也自觉留下对于南部女孩的坏印象。

    如今甚至也觉得余景承那位未曾谋面的未婚妻,也是这样愚钝不堪、东施效颦的女人。

    心中鄙夷,士兵们面色却不显。

    只是暗暗在心中笃定,下次见面,余小将军定已经发现了对方的愚不可及,不再留恋,转头便走。

    之前都是执念作祟,呆在北境的许多年里,不仅不近女色就算了,甚至还对说亲与女孩的追求十分抵触。

    这可急坏了想把妹妹、女儿许配给他的士兵们。

    不过待余景承看清了这未婚妻的真面目,一切皆有可能...

    士兵们暗暗下了决心,于嘉州城解决完五皇子回北境后,一定要将家族中的女孩嫁予这前途无量又情种根深的余景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