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滴!加载副本……加载成功……欢迎各位玩家进入C级副本《燕府》,祝各位玩的开心】
一年纪不大的少女微微抬头,不过片刻又重新低下头来。
春和景明,绿意昂然,树上桃花开得正艳,朵朵争先开放簇拥。
少女身穿浅青窄袖袄碧罗裙,手垮篮子缓步走入桃园,抬眼寻望。
一双丹凤眼沉稳通透,眼角一点泪痣不妖不艳,面目称得上清逸,未施粉黛也足够耐看。
“落梅姐。”不远处一声清亮的声音落下。
落梅嘴角弯起一个不显眼的弧度,眼尾的小痣生动明艳,她柔声应和道:“诶,在呢。”
一个比她小些的小丫头梳着简单发型,身着粉衣蹦蹦跳跳地走来,熟练地勾住落梅的手臂。
小丫头抱着手臂微微一晃,眉眼鲜活:“落梅姐,怎么才来,我都等不及了。”
落梅抬起手捏起小丫头的鼻尖,看着对方缩起脸,睁着无辜的眼睛看她。
她压下嘴角,绷着脸:“你还说,一眨眼的功夫溜没了影。”
青荷的睫毛扑闪两下,双手抓着对方的袖子,撒娇道:“对不起,原谅我好不好,落梅姐,落梅姐。”
“好好好,你这家伙惯会撒娇。”落梅抵抗不住青荷的攻势,无奈道。
“好诶,那我们走去摘杏花吧。”
话落,她抱着落梅的胳膊往前拉,落梅往前踉跄一步:“慢点,别摔了。”
“知道啦。”
落梅被青荷拉着走,心里念着青荷这小丫头何时回开口。
青荷确实如她所预料那样没一会儿就憋不住心里话。
“落梅姐。我听说小姐给你赐婚了耶,长什么样,人好不好?”
落梅刮过青荷的鼻子:“你这小滑头,怪不得跑到半路还要等我,原是想问这个。”
青荷吐了吐舌头,把脸贴到落梅肩上,撒娇地蹭了蹭。
“好姐姐,好姐姐,告诉我嘛。”
“好啦,真拿你没办法。”落梅轻轻一敲青荷的眉心。
“他啊。”落梅垂眸思索片刻,勾唇浅笑,如雪原中盛发的花团锦簇,“是个好人呐。”
青荷等了等,眨了眨眼睛:“没啦?”
“嗯,没了。”
青荷不满地撅起嘴:“再多说点嘛,好不好看,他对你好吗?”
“好看,好看,对我也好。别挂着脸了,看看,都能挂酱油了,要是有人看见还以为我欺负你了呢。”落梅打趣道。
本是随意说说,未曾想,数十名侍卫竟然自桥边走来,瞧见落梅几个,微微垂首,目光自然错开。
落梅几乎是下意识看向那堵分隔内外院的墙,眼眸惊诧一闪而过。
他们燕府是世家大族,祖上出了好几名高官,哪怕如今没落了,在这兖州亦是地头蛇一般的存在。
为了维持体面,府内的规矩森严,外院内院泾渭分明,男女有别不得私自相见,一旦发现,府中的惩罚可不是吃素的。
青荷也是知道的,她的肩背蹦的紧,膝盖微微颤抖,像一只受惊的猫。
却还是不得不行礼,因为府中的规矩要求,见面需行礼,不做礼便罚。
侍卫长避如蛇鼠,抱拳行礼,匆匆道:“姑娘不必,我等还需去巡院,就此别过。”
落梅慕然开口询问侍卫们为何在这里。
侍卫长纠结半晌,委婉搪塞:“这是上头的安排,我等只是听令行事,但姑娘可放心,我们很快离开,断不会影响姑娘做事。”
一句话既圆了回答,又截断了话头,落梅了然,没在纠缠,行礼道谢离去。
青荷被落梅的举动吓得眼睛瞪大,呆呆站在原地,还没反应过来,看看侍卫长,又看看落梅,落梅迈出几步,青荷立刻如梦初醒地追上落梅。
她往后瞧了几眼,待人走远,青荷拍着胸脯道:“吓死人了,幸好这周围没其他人,我还年轻,可不想体验府中的惩罚。”
随后青荷又看向落梅,小心地扯了扯她的衣袖:“这次我就当没看见,你下次不要随便和外男说话了。”
落梅知道是自己刚刚的举动吓到青荷了,敷衍地安慰几句:“下次不会了。”
心里却还惦记着刚才的事,留了个心眼在上面。
青荷信了落梅的鬼话,拍了拍落梅的肩膀,余光扫到前方院落的牌匾《杏花苑》,抬手一指。
“杏花苑到了,我们赶紧进去。”
落梅扯着往前跑了几步,心绪直接被扯跑了。
迈入院落,扑鼻的杏花香气层层叠叠,呼吸间浸满心脾。
杏花树下,几名侍女错落坐在一张平铺的素布上,中心放着一筐装满杏花的篮子,有一些已经溢出来掉在篮子外面,她们说说笑笑,捡起几朵别在发间。
“是青荷姐姐,还有落梅姐姐也来了。”
侍女们立刻站起身,整齐行礼,几朵杏花从发鬓滑落,高矮肥瘦,却无一例外面容端正。
“起身吧,不必多礼。”落梅挥手让她们做自己的事。
青荷挤到人群中:“你们刚才在聊什么啊?说得怎么开心。”
几名侍女面面相觑半晌,其中一个头戴素木簪的侍女走出来:“回各位姐姐,我们刚才在猜着青荷姐姐何时会到呢。”
落梅目光扫过对方微微发抖的指尖,知晓对方没有说实话,她没有戳穿,顺着话问道:“是吗?”
青荷则问:“那是谁赢了?”
其他侍女见两位姐姐没有怪罪的意思,心下一松,叽叽喳喳地回:“是余姐姐。”
青荷:“那余姐姐是哪位?”
其他侍女再次相视,还是那名戴木簪的侍女走出来:“回落梅姐姐,是我。我名字叫余禾,您可以叫我小余。”
落梅细细打量,对方的睫毛颤啊颤,真如那水中鱼儿游曳时泛起的层层浪花,落梅点头:“嗯,过来,我交代你一件事。”
余禾瞧着对方平和的眼神,缓步走上前。
落梅在她耳边轻声交代:“去找大小姐,就说……”
余禾眸光一震,她看着落梅,行礼:“明白。”
她离开快步离开,其他人看着突然走掉的余禾,又看看站着的两位姐姐,问:“需要我们做什么吗?”
“不用,散去吧。”
“嗯哼,就听落梅姐的吧。”
得到应允,众人散开,其中两名侍女拿起篮子,匆匆回到自己的岗位上。
青荷托着腮,突然伸出手一只是摸向落梅的额头:“好好的呀,奇怪,梅姐姐,你今天可不像你啊。”
落梅把青荷的手拿下来,“别闹,我们赶紧摘完赶紧回去,小姐还在等我们呢。”
“诶,好吧。”
说着,青荷晃着篮子小跑着进入杏花中。
“慢一些。”落梅只能跟在后面劝道。
落梅拿着满满一篮子杏花,让青荷先去找小姐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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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她则把杏花送到厨房。
步入门槛,厨房烟火不息,几口大锅被赤红的火焰舔舐锅壁,几名厨娘掌勺不断,打杂的小厮婢女来回奔走。
落梅小心躲过险些撞过来的人,把手中篮子稳稳放在窗边的长条木案上。
她抬手擦了擦汗,悬在喉咙的一口气终于咽了下去,落梅擦着汗。
在即将迈出门时,正正好撞上了一人。
来人挺拔高瘦,脊背笔直利落,被人一撞也只是轻轻一晃稳住身形。
他的手轻轻扶住落梅的手肘,这才使得落梅免于跌落在地。
落梅捂着鼻子,下意识的抽回手,抬眼一看,熟悉的面孔,竟是她的赐婚对象。
那人垂着眼,眉眼干净狭长,眼瞳漆黑,额前的碎发束起,仅有几缕碎发逃脱发带束缚,垂到眉心。
“没事吧。”两道声音同时响起,一道来自身后正巧碰见的厨娘,另一道来自眼前人。
又是一阵沉默,打破氛围的是厨娘:“诶呀,准备成为小两口的人感情就是好,不过现在可不是发呆的时候,小义,你说是不是。”
“我知道。”宋义的声音略微低沉,似乎很少说话,带着一点磨砺砂石的哑。
宋义托着空盘子走过去,脑后的青色发带飞扬,带起一阵风。
落梅低着头,空着手慢步往外走。
“等等。”宋义在身后开口,他疾步而行,走上捏着一块糕点,把糕点塞进落梅的手心。
他的指尖沾着糕点的碎末,指尖摩挲,宋义道:“我不爱吃,给你吧。”
厨房里探出几个脑袋,皆是在看好戏,看到宋义的举动,那边传出几声惊叹。
落梅低眼看着手中糕点,上面有被人拿过的痕迹,不算好看,她依旧拿起来,轻轻咬了口,甜滋滋的味道顺着舌尖漫入心底。
她笑了,单边浮现一个小酒窝:“谢谢。”
宋义用干净的手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也笑了:“不客气。”
落梅没多留,宋义站着目送,无意识踮起脚,几乎成了一块望妻石。
一个厨娘手上拿着一碟糕点,看宋义还傻愣愣在原地,直接一巴掌拍醒。
“别看了,反正你们两个月后就能结为夫妻了,何必在乎这一时。”
宋义摸着被拍的后脑勺,弯了弯眼:“嗯。”
落梅快步走出去老远,才缓缓停下来。
她抬起手捂着自己的脸,掌心触及一抹滚烫,她垂下睫毛在眼下投射一抹阴影。
诶,不就是吃一块糕点嘛,怎么会如此害羞啊!落梅啊落梅,你真是不争气。
落梅等了又等,待脸上的热气散去,她才挺起腰杆往小姐的住所走。
刚要进去,又一个人从里头冲出来,落梅及时闪避,却被莫名其妙出现的粉尘扑了满脸。
奇怪的粉尘吸入鼻腔,落梅捂着嘴,一个接一个地打着喷嚏,泪涕四流。
“你站住……哈欠!。”
几名女婢追了出来,兵分两路,一队跑去追人,一队则停在落梅前面,她们手里拿着手巾捂着口鼻,话语含糊不清:“还好吗?要不要叫大夫。”
“没事。”落梅眼里不受控地往下流淌,那些粉尘还漂浮在四周,她看见小姐正担忧地看向她,似乎要过来,连忙从嘴里挤出一句话,“小姐,别过来,我……”
话到半断截停,落梅只觉得天旋地转,两眼一翻,直挺挺摔倒,彻底昏迷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