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之璐被一阵低低的呜咽声弄醒的,她迷糊睁眼看到一元的两只前爪正扒着床边,尾巴夹在腿间,嘴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呜呜”声,小肚子一抽一抽地缩着。
她以为它又不舒服,困意瞬间被吓没。
“怎么了?又不舒服?”
江之璐见一元仰头看她,又低头原地转了两圈,尾巴始终夹着不松开,忽然想起时昀清交代的话,反应过来小家伙是着急排便。
江之璐随手拿起衣服,赶紧拉开卧室门,一元像得了赦令一样蹿出去,直奔卫生间的尿垫。
她跟过去,站在门口紧张地看它。
一元在垫子上转了几圈蹲下去,小脸用力得皱巴在一起,过了好一会儿才站起来,回头望向江之璐,眼神好像在说“你快来看”的意思。
江之璐凑近仔细看了看,也没看到任何像塑料片或者异常颗粒的东西。
她犹豫半分钟,走到次卧门口,抬手敲两下。
“时昀清……你醒了吗?”
门被拉开,里面的人显然刚醒,头发乱乱糟糟,几缕翘起,睡衣领口松松地敞开。
“怎么了?”
“一元排便了。”江之璐侧身指向卫生间,“我看好像没什么东西,但不确定,你要不要过来看看?”
时昀清蹲在垫子旁边,用筷子拨弄起来,“有东西,应该是塑料片。”
“那这算自主排出来了?”
“最好再拍一次片子确认看看排没排干净。”他洗洗手,转头问她,“我带它去医院,你要不要一起?”
“要,十分钟,我现在去洗漱。”
到宠物医院的时候只有两个输液的小病患,时昀清带一元来到三楼放射科。
“你用这个帮我把一元绑上。”
江之璐接过束带,按照指示,将一元固定在机器下,她看到小家伙被绑成木乃伊的模样,没忍住笑出声。
一元汪了两声,以此表示被嘲笑的不满。
片子很快出来,江之璐踮脚站在时昀清身后,同他一起看。
“都排干净了,今天可以停药了。”
江之璐人像卸下一块大石头似的松下来。
“放心了?”
江之璐一把抱过一元,声音闷在狗毛里,“我从来就没不放心过,反正是你开药,你做检查,出了问题也是你负责。”
“好,我负责。”时昀清没跟她争,把片子收起来放进病历袋,“你回家还是工作室?”
“工作室,等毛线的快递。”
“要不你把一元放我这里,免得它打扰你工作。”
“也行。”
时昀清从她怀里抱走一元,“下班我带它回家。”
刚走过一个路口时,快递通知有一件包裹已经送到工作室附近的快递柜。
江之璐一路小跑取到包裹,拆开对比之后,确认颜色材质都相同,心里的石头终于落地。
她连赶三天工,在约定日期前完成了订单,客户来取货的时候,抱着玩偶赞不绝口,当场推过来两个同样想做宠物纪念玩偶的朋友。
下班后,江之璐特意绕去一家咖啡店,买了两包时昀清最喜欢的瑰夏豆子。
她本想只买一包,但毛线是两卷,思来想去,忍着余额的痛,付了两包的钱。
回家开锁的时候,江之璐脑子里还在盘算送咖啡豆的说辞。
甚至想到把豆子扔到茶几上,装作若无其事,说是客户送的,喝不惯,他看着处理,这种不算刻意讨好的理由。
推开门的瞬间,江之璐石化在原地。
只见时昀清刚洗完澡从浴室走出来,下半身规规矩矩地系着一条深灰色浴巾,但上半身什么都没穿,头发湿漉漉地往下滴水,水珠顺着颈侧滚过锁骨,又沿着胸肌一路滑下去,消失在浴巾边缘。
他似乎没发现她的存在,还在拿毛巾擦头发,手臂抬起来的时候,肩胛骨的肌肉跟着牵动,腰腹的线条看起来也更紧实了些。
空气安静三秒。
江之璐后退到走廊,摔门隔绝开视线。
“砰”的的一声巨响,震得门框都颤了一下。
时昀清想打开门,可外面有股阻力,怎么推都推不开,他只能借着门缝,疑惑开口。
“你怎么不进来?”
“非礼勿视,你……你耍流氓!”
听到江之璐结巴的声音,时昀清喉间溢出低笑声。
“我洗澡出来穿衣服,怎么算耍流氓?”
“那你怎么不知道穿好衣服再出来?”
“我忘记拿进浴室,以为你还要半个小时才回来。”
“这是我的家!”江之璐没好气道:“我想什么时候回来就什么时候回来!”
“好好好,我的错。”时昀清敛起笑声,“我现在穿衣服,你放心进来吧。”
江之璐在走廊里深呼吸三次,才再次推开门。
她低头一路冲到餐桌旁边,把那两包咖啡豆重重地砸在桌面上,但眼角的余光还是不受控地往沙发的方向瞟去。
时昀清已经套上了一件白色T恤和黑色居家裤,但领口还没来得及理好,露出一小截锁骨。
他坐靠在沙发上,毛巾搭在颈后,发尾的几滴水珠滴落在在T恤上,洇成深色的小圆点。
江之璐飞快地把收回视线,但脑袋里全是时昀清刚才半裸,腰线收紧,腹肌轮廓分明的样子。
和两年前相比,他的身材更好了。
看来没少跑健身房。
从前她偶尔刷到擦边男网红的视频,看到人家的身材,也会让时昀清也瞧瞧。
见她馋其他男人的身材,虽然他嘴上什么都没说,也不生气,但转头就扎进健身房,狠练起来。
那时他忙学业,忙工作,忙着挤时间照顾她,去健身房也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程度,身材没有明显的健身痕迹,宽肩窄腰全靠老天赏饭吃,可衣服穿在身上总显得有点空荡。
现在这件袖口紧贴上臂,鼓起来的弧度刚好,不多不少,令人忍不住想多看几眼。
江之璐也确实这样做了,耳朵却越瞄越红,暴露了她偷瞄的小动作。
“看够了?”时昀清冷不丁开口。
又被抓包。
江之璐索性不装了,声音高八度,“我看了又怎么样!”她转头直勾勾地盯他,“你都不穿衣服,还怕被看啊!”
“再说又不是没看过。”
最后这句她嘀咕得比蚊子声还小,却还是被听见。
“不仅看过,还摸过。”
“……时昀清!”
江之璐抓起桌上的那包咖啡豆作势要砸他,可手举到半空中又硬生生停住。
两包豆子1000块,砸过去她肉疼。
时昀清从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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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进门就注意到那两包咖啡豆,她不喜欢喝咖啡,他确定是买给他的。
“这是送我的?”
“客户送来喂狗的。”
时昀清从她手里抽走那包豆子,翻过来看着包装上的标签,嘴角那点弧度就没下去过。
“瑰夏,还是埃塞俄比亚产区的,喂狗用这么好的豆子?”
“我客户知道狗挑嘴,非瑰夏不喝,怎么了?”
时昀清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慢悠悠地说,“那狗狗挺有品位的,专喝精品手冲豆,还不是熟豆是生豆,得自己烘。”
“不过……”他抬起头,目光直直落在她脸上,“狗狗不能喝咖啡,你应该知道这个常识吧?”
江之璐被他的话堵得耳朵又通红起来,从耳尖烧到脖子。
她想反驳,但脑子里的反驳理由一个比一个站不住脚,张了张嘴半天只挤出一句。
“狗狗喜欢咖啡豆的味道,客户送来闻闻陶冶情操不行吗?”
时昀清脸上那副写满“你说什么就是什么”的表情,嘴角的笑意压了又压还是翘起来。
他低头把那两包豆子并排放好,像是摆什么收藏品一样摆得端端正正。
“谢谢你还记得我的口味。”
江之璐只觉得耳朵越来越烫,她没再搭理他,往卧室走,走到门口才背对丢下一句。
“我不记得你口味,都说是客户送的。”
“那替我谢谢客户。”
江之璐洗完澡从卧室出来就闻到一股浓郁的咖啡香气,她走到厨房,看见时昀清坐姿端正,视线专注收着烤箱里面,像是守着什么宝贝似的。
“你在烘豆子?”
“刚浅烘了点,你要尝尝吗?”
江之璐本能地摇头,可想到毕竟花了1000,不尝有点对不起自己的钱包,于是又点头。
她接过咖啡杯,抿了一口,五官立马皱聚在一起。
果然,不管多贵的豆子,喝起来都像中药一样难喝。
江之璐嫌弃地把杯子塞回时昀清手里,打开冰箱拿出葡萄汁,猛灌好几口才勉强压下嘴里的苦味。
她正想回头吐槽咖啡堪比中药,余光却瞥时昀清端起她喝过的杯子,没有丝毫避讳,就着她刚刚抿过的杯口落唇,喝了下去。
共饮一杯的亲昵行为熟稔得仿佛他们从未分手。
空气骤然一静。
江之璐握着葡萄汁瓶的指尖收紧,瞳孔微怔,目光死死落在他的唇瓣与杯沿贴合的位置,脑子“嗡”的一下,瞬间空白。
间接接吻。
这个念头毫无预兆地蹿出来,狠撞在心上,震得她心跳骤然失控。
时昀清全然没有察觉出异常,喝完还轻擦下嘴角,目光坦荡地看向眼神呆滞的江之璐。
“不喝浪费了。”
一句话打散凝滞的气氛。
江之璐感觉耳朵又不受控制发烫,顺着耳尖一路烧到脸颊。
她根本不敢再对上他坦荡的目光,生怕被看穿眼底乱七八糟的心思,迅速生硬别开视线,声音都带着一丝慌乱的走调。
“我……去睡觉了。”
话音落下,她几乎是落荒而逃奔回卧室。
客厅瞬间恢复安静。
方才还面色坦荡的时昀清垂落眼眸,指尖轻轻摩挲过杯沿上交叠的唇印,眼尾漾开狡黠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