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滴——”
早上五点,闹铃准时响起。明霏翻了个身,不舍地从床上爬起,快速洗完脸、刷完牙,轻手轻脚地溜进厨房,开始备餐。
她动作生疏地将手机放到手机支架上,又小心地调整至合适的机位后,便开始准备制作三明治、饭团所需的食材。在蒸紫米的同时,她迅速切好番茄片、黄瓜片等蔬菜,煎了火腿、鸡柳、鸡蛋,一切准备就绪便是组装、打包装盒,最终按下“录制结束”键。
最近,天气渐冷,竞争反而加剧了,卖早餐的同行越来越多了。
客户流失问题有些严重,为了增加客流量,她想到了一个应对措施,那就是进军自媒体行业,试着学那些自媒体博主拍摄“摆摊vlog”!也不知道有没有效果,试试看吧。
一切准备就绪后,她转过身。猛地瞥见突然出现在她身后的人,当即被吓得差点没魂飞魄散:
“啊——你怎么起那么早?!”她惊呼一声。
“猫太吵了,睡不着。”沈序雪正站在身后的咖啡台旁,兀自将称好的咖啡豆倒入手摇磨豆机,淡淡解释道。
而昨天夜里猫咪每隔半小时就会发出像婴儿啼哭般的猫叫声,沈序雪每隔一刻钟就得去客厅安抚它。他本身睡眠就比较浅,加上猫叫扰人,后来索性不睡了,在客厅守到天亮。
前面刚回房间洗漱完,打算出来给自己泡杯咖啡提神,便看见女孩已经在厨房忙活了,自然也就没去惊扰她。
明霏想起昨晚在睡梦中隐约听见的猫叫声,惭愧地笑笑。她的睡眠质量还算不错,再加上昨天傍晚又接二连三地经历了不少事,她回房间后很快就进入了深度睡眠了,所以猫叫声对她影响不大。
“你要喝吗?手冲咖啡。”他抬头看向她。
其实,原本咖啡机、分享壶等物都是放在厨房里的,但沈序雪为了方便她日常备餐,大发慈悲地将厨房让了出来,供她操作,自己则在入户柜附近设置了一个咖啡角,所以平常泡咖啡都在那进行。
她快步来到他身旁。明霏见他动作熟稔地转动手柄,空气中传来“咔呲咔呲”的磨豆声,声音还蛮治愈的。沈序雪见她一脸好奇,侧过头温声询问道:“要我教你吗?”
“可以吗?”
紧接着,沈序雪将手上的手摇磨豆机递给她,主动让出一侧的位置,开始指导她操作。明霏依据他的吩咐前后淋湿滤纸,又倒掉废水,他耐心解释道:“这一步是为了给滤杯预热,避免咖啡变酸。”
随后,又教她往咖啡粉上注水,浸湿咖啡粉,在静候约莫半分钟后,咖啡粉便像“开花”似的向四周膨胀鼓起,冒出了无数细密的气泡:“这是在排气。为了让咖啡颗粒形成一个稳定的多孔介质,以便后续在注水时水流能均匀地穿过整个粉床。”
“好。”明霏边操作边点头。
在完成第三次分段注水后,她看着咖啡液一点点地滤进分享壶,内心莫名感到无比的平静。
就在此时,一团雪白的身影灵巧地跳上柜子,直直朝手冲壶而去。说时迟,那时快,她忙不迭地迈步上前,而位于她身侧的男人也连忙伸出手去拦:“小心——”
最终,两人的走位就变成了猫咪被明霏一把搂住,而她则被沈序雪从后面抱住,环在怀里……在两人的共同努力下,那只手冲壶幸免于难。
猫咪跑了,徒留另外两人茫然地怔在原地,散发着温热气息的两具躯体短暂地相触。下一瞬,又如同触电般蓦地各自退开。
“没事吧?”沈序雪尴尬地开口,说着便愣怔地侧过身去。
“你怎么样?!”明霏面色跟着泛红,不好意思地碰了碰自己的耳根。
在听见他说“没事”后,她神色慌张地转身推着自己那辆小摊车风风火火地逃之夭夭。
直到“砰”的一声关门声响起,沈序雪才回过神来,缓缓低下头,看了眼自己的双手,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觉得上面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暖意。
……
“小霏、小霏?你有在听吗?”
隔壁张婶的急切的呼喊声第三次响起,才顺利地传入明霏的耳畔,女孩一脸迷蒙地看向她:“张婶,怎么了吗?”
张玉琴叹了口气,从刚刚开始她喊了明霏好几次,但见对方都跟没听见似的,没什么反应,“我这都喊你三回了,你发生了什么事吗?”
明霏挽起嘴角,露出一抹羞愧的笑容:“不好意思张婶,我没事,您刚刚说什么?”
“我说,听我儿子说,咱们市过段时间可能会举办一个大型的农产品展销会,我问你,有没有兴趣参加?”
“啊?”明霏迅速联想到如果真能成功报上名,那她之前和靳昭言的赌约胜算就会变大不少,而且这还是个宣传他们家‘炙香酱’的大好机会。
她迟疑地开口道:“但这个报名条件是不是会很繁琐啊?比如要准备营业执照、食品经营许可证什么的。”
通常这类政府部门举办的大型活动,报名门槛应该不低,肯定需要准备不少材料。
“这个具体我也不是很清楚。要不这样,我们加个微信?待会儿我把我儿子的微信推给你,回头你有什么问题直接在微信上问他就成。你们都是年轻人,应该会比较有共同话题。”
听到这话的瞬间,明霏觉得有点不对劲,但也没多想,连忙道谢:“行,那谢谢您了!”说着,就和她交换了联系方式。
没一会儿,刚加上的那个微信名为“琴心向暖”的账号,对方便给她转发了一个名片,明霏向对方发送了好友验证:“张婶,我加了。”
“好嘞!”张婶连忙点开了一个聊天界面,按下语音键后,中气十足地对着手机那头说道:“洲啊,我推了一姑娘给你,她想了解一下你那个什么‘展销会’具体要怎么报名,需要准备哪些材料。你有空了好好跟人家说道说道。”
说完,她又跟着解释道:“我儿子叫‘陈洲’,‘洲’就是三点水那个洲哈!”
“好的好的,谢谢您。”明霏客气地道谢。
“客气啥!”
……
收摊回到家后,明霏刚一推开家门,一团白色绒线球便忙不迭地跑出来迎接她。
米法只有三个月大,是只小巧可爱的小母猫,但体型却比寻常同龄的狮子猫圆润一些。
她换上拖鞋走到橱柜前,拿起它的专属猫粮,往餐盘里倒了45g,全程只要她走到哪儿,猫咪便跟到哪儿。
明霏看着它软乎乎的毛发和圆溜溜的冰蓝色圆眼,不由得心下一软。
真的好像一团行走的毛线,圆滚滚的!
随后,她回到房间拿起iPad开始精进前两天画的草图。
关于IP,她其实想到过几个点子。比方说,以她本人为原型设计真人向个人IP,打造个人品牌,或者是以某个小动物为主人公,设计一个与食物、或是摆摊主题息息相关的的卡通形象。
但经过仔细考虑后,她觉得这些形象的品牌定位都不够明确,缺乏记忆点,也无法让人一目了然,一眼就清楚她售卖的是什么产品。
既要有记忆点,又要和产品有紧密的关联,于是,“陶小罐”和“酱雨滴”就在N张废稿中由此诞生了。
陶小罐的设定是一个勤恳内向、容易害羞的奶白色陶罐。只要订单一多,有客人排队,它就会从额角冒出棕色的酱珠珠。内心踏实,做事认真,不善言辞,会默默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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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好每一罐酱。
而酱珠珠性格外向、热情,性格与之互补,会主动帮助陶小罐招呼客人。
于是,当明霏满心期待,将自己精心打磨的画作和品牌故事展示在明屿面前时,少年盯着纸上歪圆的陶罐看了半天,皱着眉认真斟酌片刻后,直击要害:
“姐,虽然但是……你这画的好像尿壶。”
“你是不是欠揍?”她反手就要给他来一计“板栗”,这小子却早有预感似的,一把抱起一旁的小猫就往自己的头上挡。
不得已,明霏只好强忍着怒火,咬着牙朝他露出礼貌一笑:“你画工好,那劳驾你帮我改下咯?”
“改就改,‘Apieceofcake’!”说着,他信誓旦旦地接过iPad和画笔,开始一本正经地在画布上进行修改。
没一会儿,他就信誓旦旦地将画好的成图放到明霏跟前:“怎么样?我的画技是不是堪比梵高?”
明霏看着上面线条歪七扭八,形状酷似“粪桶”的鬼东西,毫不留情地回击道:“简直是当代‘毕加索’来的。”
没等他来的及咧开嘴,明霏便笑着补了一刀:“抽象得我想抽你。”说着,就要上前去给他点颜色瞧瞧。
两人打闹期间,沈序雪从外面开门进来了。
看着屋内你追我赶的二人,他无奈地挽起嘴角:“你们在干什么呢?”此时,被明屿抱在怀里的猫咪无情地挣脱了他的束缚,屁颠屁颠地跑到玄关口,迎接昨晚安抚了它一宿的好“主人”。
“哥,今天怎么回来这么迟?”明屿一边逃命,一边顺嘴问道。
沈序雪边搓手,边答道:“前面不小心在值班室睡着了。”
明屿了然地点点头,当即把手里的iPad递到他面前,一副要为自己正名的模样:“哥你来评评理,这是我和我姐画的。你来评判一下,谁画得比较好?”
明霏也停下脚步,等待他的回复。
沈序雪垂眸望着纸上那造型歪歪扭扭的罐子简笔画,反复看了两遍,才迟疑地开口道:“抱歉,我没看出来,你们画的是什么?石头吗?”
两人一齐沉默了。
明霏率先反应过来,她又好气又好笑地解释道:“是陶罐啦,取名‘陶小罐’。我为我们家秘制酱料设计的专属IP。”
接下来,沉默的人成了沈序雪。五秒后,他掌心向上,缓缓朝女孩伸出手:“我帮你修一下吧。你可以和我讲讲大致设定。”
明霏又跟他仔细复述了一遍陶小罐的初始设定。就见他点开一张空白画布,笔触利落,不过寥寥数笔,一个圆润讨喜、憨态可掬的陶罐形象便跃然于纸上。
他还贴心地一并画出好几版变体,有站着的、蹲着的,还有歪歪躺倒在地的,甚至每一个都配了各不相同的小表情。
女孩脸上露出惊羡的神情,毫不吝啬地竖起大拇指赞叹道:“画得好好!你之前是有专门学过画画吗?”
沈序雪微微摇头,神情坦然,眼底甚至没半点玩笑的意味,语气平平:
“没有,但画过头骨,大致形态和这个差不多吧。”
……
明霏:“?”
明屿也是一怔,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顿时哭笑不得:“哥你真行,哪有人拿解剖图类比卡通陶罐的!”
转而,他兴致勃勃地提议:“对了!姐,沈哥,我从同学那儿借了一副网球拍。你们明天有空不?没事的话,我们去打网球呗!”
“听说,市中心那边新开了一家网球场,又正好之前哥送我的拍子,我还一次都没用过呢!”
然而如果明霏提前知道,在那里会碰上靳昭言的话,她一定死也不会同意他的提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