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到了江府的的时候,江开信已经得了消息站在前门迎着了。
“钟离公子,钟离小姐,谢公子。”江开信微微俯身,将三人带入书房。
“得到钟离公子的信,在下便将瑟瑟安置在屋内了,药物也都备好了,每日都会有侍女送进去。”
钟离明月脚步一顿,偏头看钟离齐琛,压低声音道:“你什么时候写的信?写这么详细?”
钟离齐琛面色不改,同样将声音压得极低,嘴唇几乎没动用气音道:“我没写啊。”
谢怀逸跟在两人后环视了一圈书房内的布置,又面不改色的低头转了转手臂上的束袖,接着动作压低声音道:“这书房被人翻过,小心。”
三人不动声色的继续跟着江开信往书房内部走,江府的书房有内外隔间,用一对青绿纱灯与帷箔隔开,掀开帷箔入内,是一张乌木四平式书桌,桌腿画着描金缠枝纹,桌面上堆叠着江家布行的账本。
“江老板亲自看这么多账簿?”钟离齐琛扫了一眼桌面上十数本账簿后,嘴角习惯性的牵起一个恰到好处的笑,礼貌又谦和的模样。
谢怀逸往钟离明月那偏了半步,用气音道:“看见没,你表哥这笑他能挂一炷香不动。京城里被他这样笑过的姑娘,最后都以为他要跟人家结亲。”
钟离明月往钟离齐琛那望了一眼,确实是一副从容又礼貌的模样,钟离明月在心底啧了一声,这人就这样,一出门就摆一副菩萨样,一天天也不嫌累。
随后她微微偏头压低声问谢怀逸:“那你呢?你也这样?”
谢怀逸耸耸肩轻笑丢下一句:“那些姑娘可不敢靠近我,看见我就跑了。”
江开信没注意到二人的窃窃私语,笑得恳切:“家里就那些产业,若不是自己多看着点,手下人容易懈怠。钟离公子平日里身兼家学,想必也不清闲。”
钟离齐琛的笑依旧挂在脸上,真如谢怀逸所说丝毫不动的对江开信回道:“江老板亲力亲为,也难怪这些年江家的生意越发稳当。晚辈若哪日被家里这些账目绊住了,恐怕要比江老板还要头疼几分。”
江开信看着他的笑与客气的话一时之间那些客套话都没说得出口,只觉得这位钟离家的少主比生意场上那些老油条还难对付几分。
钟离齐琛倒是不在意他眼底的思量,笑意依旧不减:“江老板一边顾着生意还要悬心令爱的事,确实不易,还是得尽早定下为好,也免得江老板两头挂心。”
江开信听见他如此说,也是连忙挂笑道:“那三位快坐快坐,在下让人上壶好茶。”
钟离齐琛也不推辞,坐在左侧的圈椅上,谢怀逸与钟离明月也坐在了右侧。
三人没急着开口,等着茶上来了,钟离明月闻了闻茶香,才悠悠开口:“江老板,瑟瑟还在原来的房内吗?我能去看看她吗?我们快离开宋州了,走前我想去看看她的状态。”
将开信喝茶的手微微一顿,随后会钟离明月笑着开口:“瑟瑟正睡觉呢,稍后在下让人领钟离小姐去看看。要不要再添些点心?厨房里刚做了桃花酥,听闻钟离小姐爱吃。”
钟离齐琛端着茶杯的手轻轻摩挲了一下杯口轻笑:“江老板对舍妹的喜好倒是了解。”
“钟离小姐是小女的贵人,自然是要多了解多尊敬些。”江开信脸上依旧挂着笑,面容平和。
谢怀逸连茶杯都没拿起,长剑斜靠于腿侧,他看了一会江开信才拿起杯子,借着喝茶的动作压低声音对钟离明月道:“他有问题,江开信前几日还愁的睡不好,今日眼下却无半点青黑。”
钟离明月面不改色的放下茶杯对江开信笑着道:“那便多谢江老板了。”
江开信笑着挥手招呼下人去端桃花酥,钟离明月与谢怀逸的目光一同在江开信的手上扫过,商人常年执笔算账,小指外层常有洗不掉的淡青色墨痕。
但江开信手上没有,反而虎口处有到细微的半月痕。
“他不是江开信。”
“他是刺客。”
钟离明月与谢怀逸几乎是同时压低声音开口,在听见对方的声音时,两人都微微一顿,随后各自偏开头,若无其事的假装喝茶,实则半点茶水都未入口。
坐在对面的钟离齐琛看见对面二人莫名默契的模样,心里又是冷哼一声,刚抬起茶杯准备喝,就被钟离明月打断。
“表哥,你那封信呢?我想看看。”钟离明月眼睛笑得弯弯的,像是最普通不过的一个缠着哥哥的妹妹,“我书房里少了的那个洒金笺是不是你拿的?”
钟离齐琛听见这话手一顿,抬头看过去,看见钟离明月的笑心里一紧,他这妹妹每次这样笑都没什么好事,而且她书房哪来的什么洒金笺,钟离明月一个月能进一次书房那都是谢天谢地。
但钟离齐琛还是面不改色的开口:“你屋里那洒金笺肯定是你那狸花给叼走了,我从来不用那种招摇玩意。”随后笑着看向江开信,“江老板,您把那信拿出来给她看一眼吧。否则在下今晚回去又要不得安宁了。”
他笑得无奈,弧度不变的笑容里夹杂着兄长对妹妹胡闹的纵容。江开信看见他这模样,想要拒绝也不知从何开口,只能笑着点头。
“钟离小姐放心,不是洒金笺,就是普通的罗文笺。”
说罢,他便在书桌上翻找起来,钟离齐琛看着他的找东西的模样微微皱眉,但没说话,不动声色地合上折扇。
一个桌上堆着十几本账簿的老板找一封昨日或是今日才从来的信怎么会找这么久。
谢怀逸拿起剑,没发出任何声响的站起身,往钟离明月那靠了靠,正好挡在她的面前,将她与江开信隔开。
江开信找东西的身影微微一顿,但没抬头,接着在书桌上翻找。
“别找了,没信是吗?”谢怀逸右手覆盖上剑柄,目光紧盯着江开信的手。江开信已经将书桌翻了两遍了,若是真的有信找不到,不会只在一个地方翻。
“谢公子说笑了,怎么会没信呢?昨日门房亲自送来的。”江开信没抬头,因为翻找的动作,长袖落在手背,遮盖住他正在搓动的指尖。
下一瞬,他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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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头,眼神已经全变了,阴冷尖刻,像一条从暗处游出来的蛇,在抬头的瞬间,他的指尖微动,几枚极薄的刀刃便从袖子飞出,向着钟离明月飞去。
剑鸣响起,谢怀逸手腕微转,那几枚刀片便被翻飞的剑刃挡了回去。
“你们这些高门子弟,就是喜欢在细处显摆。”他笑了,声音又尖又薄,“可你们不觉得,太晚了吗?”
话音未落,他忽然扬手,将整张书桌朝三人掀翻。账本、茶盏、香炉哗啦一声砸了一地。
谢怀逸早有防备,一把将钟离明月拉到身后,抬脚将那张砸过来的桌子踹得翻向一边。
钟离齐琛被扬起的茶水泼了半身,却没退,反而往内室门口一挡,冲钟离明月低喝:“往后院跑!去找江瑟瑟!”
谢怀逸右手拿剑指着假江开信,左手将腰间的匕首解下,塞进钟离明月手里,语速飞快:“后门西角有暗间,穿过去。别走正院,他可能还有同伙。”
钟离明月拿着匕首便向后院跑去,那假江开信已经趁乱踹开后窗,也要往后院去。
谢怀逸拔剑便追,剑光在翻倒的纱灯里一划,逼得那人往旁一滚,撞翻了墙角半人高的花架。
假江开信摔在地上,一只袖子被剑锋划开,露出里面与江家老爷全然不符的精瘦手臂。
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是江家的下人听到动静正在往这赶。
钟离齐琛往外开了一眼,对谢怀逸丢下一句:“我守前院。你小心。”说完带起那个温润的笑,去拦外面闻声赶来的下人。
那假江开信被剑压着,却还在笑,笑得肩膀直抖。眼角都渗出了泪:“你们找到那丫头也没用……她身体里那点东西,早就不干净了。”
谢怀逸眸光暗了些许,没说话,手腕一沉,剑锋往他颈侧贴深半寸,血珠立刻渗了出来。
“江瑟瑟在哪?”他问,声音像霜夜里结出来的冰。
那假货咳了两声,笑得断断续续:“你们不是很有本事吗?自己找啊……不过可要快些,那后院的火,可不会等你们跑过去再烧。”
谢怀逸瞳孔骤缩,转头朝钟离明月消失的方向看了一眼。他不能追,这人得扣住。可后院若真起了火……那钟离明月呢?
他重新看向那人,慢慢直起身,剑尖仍抵着他的咽喉,语气反而轻了:“你最好别死。你死了,我会让你背后的人知道,什么叫真正的来不及。”
说完,他便一脚踩上那人的手腕,腕骨碎裂的声音混着屋外钟离齐琛安抚下人的轻笑在书房里回荡。
后院里,钟离明月已经跑到了江瑟瑟门口,东边那间小屋的窗纸已经映出跳动的火光。院门被什么东西从里面别住了,木料滚烫,撞一下,整扇门便剧烈晃起来。
她抬脚带上灵力猛地踹向木门,粉光破开一条缝。
浓烟扑面。她看见屋里的床上,江瑟瑟被捆得结结实实,已经昏了过去。火还没烧到床前,但却堆着半人高的干草,火舌正一寸一寸往里爬。钟离明月用袖子捂住口鼻,没有丝毫犹豫的钻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