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孤蛊 > 32. 我何时说了不要?
    她不认为自己的样子能让人信服。

    沉思片刻,问道:“他的一儿一女呢?”

    “两位主子自幼都是公主亲自抚养长大的,与大人并不亲近。”

    “对了。”

    男人随即想到什么,放低声音,“这事只有王尚两家人知晓,我是听从前府里的好友说的,尚姨娘下葬时,尚府的人通通不允进入,而且下葬的是个空棺材!”

    这简直是闻所未闻,下葬的是个空棺材,那尸体在哪?王沉于留着尸体有何作用?

    倪逾明眉头狠狠皱起,“那尚温的尸体呢?”

    男人摇头,“这我就不知道了。”

    能说的他都交代了,问完话,倪逾明递给他一个丹瓶,“这里面的粉末一旦被人吸入便会立刻陷入昏睡,若有人来刺杀你,可暂时救你一命。”

    男人顿时一笑,欢喜地接过,“多谢姑娘。”

    倪逾明环视了一周,视线停留在某处,微顿片刻,随后眼底掠过一丝清明。

    大门敞开,正好露出正中间的一张桌子。

    桌子上摆着一个窑木盏,盏里装着茶水,最重要的是窑木盏边上放着一块用过的方帕。

    帕子是斜着叠的,她只见过一个人是下意识会这般折的。

    先前的疑惑有了解答。

    为何樊筑如此放松警惕,只怕是有人先一步来这撬开了他的嘴。

    ————

    倪逾明走后,向倾承又回去交代了几件事。

    只不过不清楚她为何要过问尚温的事?她又为何要对付中书令?

    倪逾明从来不做无用之事,她走的每一步就像是在棋盘上走的每一颗棋子,都是能成就最后的胜局。

    向倾承细细回想了一下上辈子的事,尚孜揭发了王沉于的罪行,一摞子的弹劾书恰好呈上,朝廷之上近一半官员参他一本。

    皇上一看那一摞子的东西顿时勃然大怒,拍案而起,最后中书令因为叛国通敌,皇上要诛他九族,而后大皇子为之求情,改为举家流放。

    这案子是柳青接手的,具体的细节他也不曾多问,柳青背靠太傅这座大山,太傅实则暗地里又与王沉于交好,真是有趣极了,总之这样的局面他也乐意瞧见。

    只知道后来王沉于在被流放的路上便疯了,没过多久就传来他逝世的消息。

    向倾承神色不明,所以这整盘棋局都是倪逾明下的,但她自己却连一根发丝都不曾踏入,运筹帷幄,自己摘得干净,每一个环节都没有她的身影,却又处处体现出她的身影。

    当然也不完全是,有一个环节她入局了。

    王沉于被流放之时的死或许是她亲自参与的。

    向倾承不由失笑,她真是愈发叫他刮目相看起来了。

    他随手将桌上落下的方帕揣在身上。

    回到大理寺。

    没一会儿,夏一携着一个布袋走进来,把东西递到桌案前的人面前,“大人,门口有人送来的药,说是能调养身心的。”

    向倾承正在纸上写东西,视线都未曾落在那布袋上,摆手道:“扔了。”

    “大人不要?那我拿走了?”

    “随你。”

    夏一顿时高兴起来,掂了掂手里的布袋,跃跃欲试道:“倪大夫亲自配的药肯定是最好的,恰好这两日成天坐在案房审讯,头昏脑胀的,我今晚回去就试试。”

    手中的笔一顿,在落笔之处拉出一条线来,向倾承抬眸看向他手中的布袋,“倪逾明给的?”

    夏一不明所以,点头道:“是,倪大夫遣人送来的,还带了口信,说大理寺繁忙,大人夜不安,便送来这药,不仅能调养身体,还有安眠的作用,我今夜回去便去一试,若真有效,改日我再去倪大夫那抓几副。”

    向倾承听完面色不变,“给我罢。”

    夏一愣了一下,“什么?”

    “药给我。”

    “大人不是说不要吗?”

    向倾承默默收起纸,反问,“我何时说了不要?”

    刚走进来的李明听了几句便猜出发生了什么,先前大人是不知道这药是倪大夫送的,可如今知道了,那自然就不同了。

    连忙朝夏一使眼色,“这是倪大夫给大人的,你要去做什么?”

    明明方才大人连头都不抬一下,一个眼神都不给半分,还说扔了的。

    这可是倪大夫配的药,扔了多可惜!再说他怎么就不能要了!

    但夏一也只敢在心里偷偷回答,又把药呈给面前的人。

    向倾承打开布袋,里面滑出一张纸,落在他的膝上。

    他一愣,将纸打开,上面仅写了两个字,“多谢。”

    仅仅两个字,向倾承便立刻知道她谢的是什么事。

    她可真是一点都不欠。

    不过她是何时发现的?又是如何知道是他的?

    —————

    宫中。

    两个人单膝跪地,其中一人说:“殿下,倪逾明一事属下已查清。”

    谢清山不轻不重地嗯了一声。

    另一人头颅微微地下,双手摊开举过头顶,掌心上是一个小竹筒。

    “殿下,幽州的情报到了。”

    “呈过来。”

    谢清山喝着茶水,慢悠悠地接过,打开竹筒,里面是一封密信。

    写的是倪逾明的生平以及她为何会出现在安岭县,又为何会与向倾承和谢清未纠缠在一起。

    谢清山看到首行,轻哂一声,眼里的嘲弄讽刺不加遮掩。

    孤儿?

    如今搭上向倾承和谢清未那个蠢材,若是能哄他们其一开心,做个妾,这辈子也是衣食无忧了。

    师父师娘早年被山匪所杀,还有一个幼弟。

    谢清山草草掠过,这些都不是要紧之事。

    他把目光放在下面。

    倪逾明六月便已同经常来买药的街坊邻里说之后医馆会停一段时间,药可给她们多抓几副备着。

    她想寻一味药,但这药不好找,最新的线索是在幽州。

    她处理好医馆里的事,谁知又出现了林业和一事,耽搁下来,八月才出发。

    前往幽州寻的药,是参的一种,当地人有人见过她,有好心之人告诉她这药是只长在安岭县的。

    她谢过人家后便马不停蹄赶往安岭县,本是采完药便走,不知道怎么又遇上了向倾承。

    当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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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夫的大抵都心善,她懂医术也懂尸体,南巷的人说有时附近有人逝去不知道时间,都会送去医馆,让她帮忙看尸体,好算出死去的时间。

    后来便插手了王瑞杀妻一案。

    全是无关紧要之事。

    一封信纸满满的字,谢清山看得累,便指了指方才那人,“念给我听。”

    小人连忙接过,讲了起来。

    倪逾明懂看尸,而向倾承正巧需要一个这样的人,大抵是被他留下来配合那些孩童的惨案了。

    谢清山并不觉得她一个巷子里普普通通的医馆大夫有多大能耐,又还是一个女子,就连身世也毫无可说之处,用凄惨二字形容在不为过。

    师父行医,师娘经商,此等下流之术,又怎么可能会教与她查案的本事。

    安岭县之事是向倾承教的,毕竟他的手段可不简单。

    想到这,谢清山浑浊的眼睛眯了眯,显得脸上的细纹愈发明显。

    大理寺卿,向倾承。

    这人留不得。

    幽州与安岭县一事说清了,另一人开始禀报在京城查清的事。

    倪逾明比向倾承早回京城,年后如往常一样设立铺子,免费医治穷苦百姓。

    之后在街上碰巧遇见与旁人斗蛐蛐的七皇子,她带的东西多,经过时没注意不小心踩死了七皇子的蛐蛐,七皇子大众发怒,指着她就骂,什么难听的话都说了。

    街边都围满了人。

    倪逾明没办法,便说替他赢了此局,可否补过。

    七皇子玩心大,自然要见识见识她的本事,说是输了便将她买到窑子里去。

    谁知道她真的赢了。

    后来七皇子就缠上她了,便发生了后面之事。

    谢清山狠狠皱眉,向道:“她怎会恰好经过?又怎恰好会斗蛐蛐?”

    “倪逾明从京城回来后,医馆经营两日便停了,附近的百姓说她身子不好,停一个月医馆养身,她在安岭县受了重伤。许是恰好借此机会养伤。”

    “许是恰好?你是在问我?”谢清山怒极反笑,“你就是这般做事的?无用之人也不必留在我身边了。”

    那人瞬间跪了下去,连连磕头祈求道:“殿下息怒!殿下息怒!小人说错了,就是恰好,她确实是借机养伤。”

    谢清山眉头紧皱,额间的青筋暴起,咬紧后槽牙像是在忍耐些什么,“继续。”

    “倪逾明支起的摊子在百姓往来最多之处,每日回去都是走的那条路,七皇子殿下也是常常在那斗蛐蛐,只是唯有那一日,屋里有人在斗鸡和打双陆,七皇子殿下只好在外头街边斗蛐蛐,也才造成了后面之事。”

    “倪逾明会斗蛐蛐一事小人也查清楚了,医馆停了之后,她闲着无事,便会陪着边上的孩童一起玩,乡民们说她学什么都快,只同那些孩童玩了两日便会斗了。”

    说完,他拱着手小心翼翼地看了眼面前之人的眼色,犹豫道:“殿下,调查后,倪逾明并不可疑,只是属下认为既然百姓说她学事极快,又能与大理寺卿和七皇子殿下同时纠缠在一起,定然不简单,殿下还是小心为上。”

    谢清山不在意地轻嗤一声,“一个乡野出生的女子,有何可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