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致老总很满意宿明的服务,特意邀请他和赵关来参与纪念酒会,并且亲自出来接待。
“宿律,风采依旧啊。”
“您好,”宿明与人握手,“感谢您选择中盛。”
两边寒暄了几句后,格致老总就离开了。
赵关觉得很神奇:“宿律,原来你会笑啊。”
他刚说完,宿明脸上浅浅的笑容就如冬天过去的雪一般迅速融化消逝。
宿明用一种他自己认为很寻常,别人听来却觉得很不近人情的语气道:“这个case客户支付了200w的酬劳,这是他应得的。”
赵关:“……”原来是笑给200w的,好现实,他要学习。
酒会上有诸多业界大佬到场,赵关见缝插针地和人打招呼发名片,拓展客户。
而宿明只是安静地站在赵关旁边,充当一个严肃的花瓶。
这是宿明在律所的固定搭配,他很少单打独斗,总是要搭一个。
中盛的创始人郑修杰跟宿明是大学同学,初创阶段,郑修杰经常带着宿明到处拉客户。
郑修杰认为要做一个成功的商务律师,需要百分之五十的销售能力加百分之四十的人脉,剩余百分之十才是专业能力。
宿明这个人在专业能力上拉满了,在前面两项却是非常糟糕。
郑修杰劝宿明:“你也主动一点,凭你这张脸,还怕拉不来业绩吗?”
宿明平静地反问:“你确定要我去谈?”
郑修杰:“……”
他差点忘了,就算这张脸能拉来一桩业务,这张嘴也能赶走十桩业务啊!
宿明这位专业能力极为强悍的律师身边总要搭一个擅长销售与社交的,这样双剑合璧,才能发挥出宿明最大的作用。
其实宿明自认社交能力并不差,他只是不想做无谓的应酬,而且让别人认为他这方面不行,也并不是一件坏事。
无论客户还是同事,都对他在这方面的要求不高。
只要宿明能够做好专业分内的事,就觉得心满意足。
如果宿明还能偶尔笑一笑,大家就会觉得宿明已经尽力在社交。
此时,赵关正是这么想的,宿明只是安静地站在一边,没有开口赶客,他就认为宿明已经很棒棒了。
而且宿律还穿了高定阿玛尼呢!至少态度上是满分。
所以,当宿明说要去露台吹吹风时,赵关也没什么意见。
宿明放下酒杯,避开人群,独自前往露台。
他在这行有口皆碑,认识他的人不会在工作以外主动靠近,不认识他的人会被认识他的人劝退。
春夏交替时分,露台微风习习,酒店庭院里不知名的植物散发着好闻而不冲鼻的清香,三楼的位置正好适合观景。
这样美好而静谧的自然环境,是让宿明感到最舒服的。
就在这时,底楼原本安静的庭院陡然音乐声大作,直冲云霄,“咚咚咚”震得宿明不由人向后仰了仰。
“所有人举起双手——”
楼下,孔祥真举着话筒站到台上,配合着剧烈的鼓点,兴奋地大喊:“欢迎我的初恋徐公子回国——”
徐静知人正好走到门口,欢呼声如海浪般涌来,室内灯光按照孔祥真的品味,霓虹闪烁地掠过他浅笑的瞳孔。
徐静知冲孔祥真比了个“OK”的手势。
孔祥真开心道:“okok,知道你很满意这个欢迎仪式了!”
徐静知笑眯眯的:“我给你三秒钟,下来。”
哄笑声中,孔祥真放下话筒,灰溜溜地一秒钟就滚下了台。
孔祥真也是今早才知道徐静知回国,匆匆忙忙地攒了个局。
圈子里的人也几乎都来了,众人纷纷上前打招呼,徐静知微笑应对,大家打过招呼也就退下,不过分打扰。
孔祥真跑过来,“不是说下周回国吗?”
徐静知撩了眼皮,“极品帅哥呢?”
孔祥真厚脸皮地挺挺胸膛,“我不是吗?”
徐静知笑了笑,这一笑很打击人的自尊,不过孔祥真习惯了,照样嬉皮笑脸。
徐静知接到孔祥真的邀约,没多犹豫就过来了,孔家跟徐家做了很长一段时间的邻居,两人是要好的发小。
徐静知在角落位置坐下,孔祥真也跟着坐下,“GS的股份,还要不要?”
徐静知一挑眉,“怎么,你要给?”
孔祥真嘻嘻笑道:“你说要,那就是看好GS的发展,我马上就增持了,原来的可以转给你。”
服务生端来酒,孔祥真亲自给徐静知倒酒,嘚瑟道:“静知哥哥,我做得对吗?”
徐静知拒绝了酒,要了杯无酒精的,“以后出门躲着点僵尸。”
孔祥真没听懂:“哈?”
徐静知:“长脑子了,要小心。”
孔祥真:“……”
“说正事,”孔祥真道,“我听说你今天去远洋了?”
“你消息挺灵通。”
孔祥真拍胸脯,“兄弟我挺你!只要你一句话,别说GS的股份,我名下所有公司的股份都听你差遣,指哪打哪!”
徐静知看得出来孔祥真是认真的。
圈子里只要见过面喝过酒,都能说一句朋友,但像孔祥真这种真朋友,还是挺难得。
徐静知拿酒杯碰了碰孔祥真的,孔祥真笑了笑。
徐静知也笑了笑:“我有那么差劲,还需要你帮忙?”
孔祥真:“……”
孔祥真一想也是,也不气馁,兴致勃勃道:“那我给你介绍对象吧!”
孔祥真说干就干,拉着几个圈内的公子介绍给徐静知认识。
徐静知这两年大部分时间都不在国内,圈内的公子们很难谈得上跟徐静知有多熟悉,只听说这人作风很张扬。
真见到本人,乍见之下,觉得他嘴角天然地噙着笑,桃花眼弯弯,看上去很好接近。
孔祥真一一介绍,徐静知点了下头,“幸会。”
态度温和,语气不冷不热,说不出来给人一种无形的压力,又让人感觉极难接近。
众人也都是N代出身,平时在自己的小圈子里呼风唤雨,在徐静知面前也不由局促起来,聊了几句后,就找借口离开了。
孔祥真:“怎么样?叶家那个四公子挺帅的吧。”
徐静知抿了口,“哪个?”
孔祥真:“……就是穿米白色衬衣那个啊!他长得最帅。”
徐静知:“帅吗?”
孔祥真:“帅过男模啊!”
徐静知:“那你见的男模还是少了。”
孔祥真:“……”
徐静知真的交往过一任混血超模。
当时在国外闹得轰轰烈烈,孔祥真也略有耳闻。
孔祥真:“既然男模那么帅,你为什么还要跟那男模分手?”
徐静知慢悠悠道:“你想知道?”
孔祥真背上皮紧:“……不想知道。”
刚才孔祥真拉过来那几个,确实都长得不错,谈吐也文雅,一看就是家里从小精心培养的。
徐静知对这种温室里长大的公子哥毫无兴趣。
他向来都喜欢野一点、劲一点,横一点的。
脑海中浮现那双冷漠的眼睛,嘴里的液体在口腔中逐渐变温,一点点丝滑地滚入咽喉,后劲很辣。
再看看周遭这些人,徐静知怎么看怎么都觉得没劲,不好玩。
放下杯子,徐静知:“走了。”
“就这么走了?”孔祥真连忙也放下酒杯,“都不到半小时。”
“半小时还不够给你面子?”徐静知搂了下孔祥真的肩膀,“不是你叫我,我一分钟都不会待。”
孔祥真被徐静知这么精瘦修长的胳膊一搂,大鸟依人地往徐静知怀里靠了过去,“静知哥哥,我要是gay就好了,你就不用这么苦苦寻觅真爱,我愿意嫁给你。”</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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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静知拍拍他的背,在他耳边柔声道:“小真真,你要是gay,你跪在地上求我,我多看你一眼,就算我有恋丑癖。”
孔祥真:“……”
说是欢迎徐静知回国组的局,主人公没半小时就走人,孔祥真这个组局的也丢下一大堆人,送徐静知出去。
庭院里树木高耸,清香宜人,徐静知散步一样慢走,他这次回国看似心血来潮,实际心里早就盘算计划好,一步步都在他的脑子里。
不过,周诚递过来的那个pad的确是意外。
徐静知从来不会因工作而放弃自己的私生活,他认为那样的人不过是奴隶而已。
徐静知生来就是要当主人的,所以,他全都要。
工作之余,顺便找点乐子,放松放松,不好吗?
孔祥真嘴里叭叭地说国内的各种八卦,见徐静知始终淡笑不语,抖了抖,“是我的错觉吗?你每次这样笑,我都觉得有谁要倒霉了。”
徐静知不紧不慢道:“也许是走运呢?”
孔祥真:“……”听着更吓人了。
两人走到门口,去取车的侍者却很不巧地在地下车库堵了车,让同事来跟徐静知赔罪。
徐静知说了声没关系,跟孔祥真站在树后,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国内的事。
其实倒也不是堵车,只是车库十字路口往来交汇的车比较多,侍者开着罕见的豪车生怕剐蹭,脚底板都在抖,心说他娘的这么贵的车为什么不是自动挡?这么难开!
黑色豪车开得如同龟爬,成为了地下车库的奇景,后面跟车的也一起胆战心惊,生怕来不及刹车,把自己的保险干爆。
眼看这车在上坡时熄火,跟车的赵关彻底服了,“到底会不会开车?不行下车我来开!”
原本有些暴躁的赵关忽然被自己点醒,看着前面仿佛正在艰难重新起步的豪车,一心想着进步的他眼睛都亮了,立刻就要停车,“诶,宿律,要不,我下车去帮帮忙?”
宿明正在副驾闭目养神,闻言睁开眼,目光扫了一眼前车,“别去。”
赵关蠢蠢欲动:“为什么?”
宿明扭头看他。
赵关本能地觉得不妙,下一秒——
“这车很容易熄火开车的人摆明了不熟悉这车一定不是车主你下去献殷勤别人正好把锅甩在你头上把车开坏这几年都白干沦落到要去借网贷才有钱买个碗去街头要饭。”
赵关:“……”
前面车终于慢吞吞地重新起步,赵关小声道:“宿律,谢谢你的建议,但你说话可不可以有点停顿?”
宿明:“可。以。”
赵关:“……”
赵关心说宿律这性格到底算好的坏的?
好不容易前面黑车开到了地面,赵关替它松了口气,打弯慢慢朝门口走,余光看到黑车在酒店正门停下,两个男人从树荫下走出。
宿明的猜测果然是对的,开车的只是酒店的泊车侍者罢了,怪不得不怎么会开。
虽然隔着一段距离看不清脸,赵关也能感觉到两人的气质打扮都相当不俗,互相搂着腰肩,其中一人上了车,另一人扶着车门,弯腰说着什么,二人喁喁私语,看上去好不亲密。
那辆黑车豪车到了主人手里,立刻被驯服般乖乖听话,油门轰鸣,从赵关身边的出口甩尾出去,拐了个漂亮又夸张的弯刀弧线,尾灯如流星。
赵关看得目瞪口呆,“真帅啊……”
宿明看着那辆车绝尘而去的红色尾灯,脑海中忽然浮现另一辆同样豪华也同样作风嚣张的车。
不怎么美好的回忆钻入大脑,立刻就被宿明赶了出去。
赵关先送宿明到了他们小区门口,宿明道了声谢,推开门下车。
车门关上,赵关想起什么,连忙按下车窗,“宿律,别忘了穿黑色内裤!”
宿明没回头应声,也不知道是不是赵关的错觉,隐约感觉宿律那高大伟岸的背影仿佛轻轻晃了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