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雇主竟是我的前同事 > 13. 寨中藏刃
    陆清杳不信他的鬼话,自顾自地上前去翻开容禧的衣领,后颈处,一道红红的掌风痕印入眼眸。

    她指了指红痕,挑眉问他:“这是什么?”

    徐衍策饶有兴致地看着她的动作,哑声笑道:“陆姑娘既然知道了,何必再问我?”

    陆清杳将容禧的衣领翻好,一本正经地说:“你方才跟他聊了什么,我也想听听。”

    他起身离榻,走到方桌旁取了张圆凳放在她身侧,双眸注视着她:“坐,我同你细细讲来。”

    烛台里的蜡烛发出噼里啪啦细碎的微响,火苗在烛芯处起舞。

    陆清杳起身跟他道谢,从善如流地坐在圆凳上,便听他缓缓开口:“据容禧所述,从一年前起容虎寨的人丁才开始兴旺起来。

    而容厉就是那时才来的容虎寨,并且大败当时的大当家,成为了山寨的新首领。”

    江湖中的规矩,谁拳头硬,就听谁的,她了然,问道:“那之前那位大当家如今在何处?”

    徐衍策也顺手拎了张圆凳在她身侧,“自从山寨被容禧接管后,那位便自愿居于二当家之位,往后几个月不知为何他频繁下山,渐渐地就很少在寨中见到他的身影了。”

    俄而,陆清杳回想罗婶在茶棚里说过的话,思量道:“容虎寨之前只是偶尔下山劫财,想来应是容厉来了以后,山寨里的人才开始烧杀抢掠。”

    徐衍策颔首点头,“你说的不错,故而我们首先得弄清楚这个容厉是何身份。”

    她将今日在大殿内发现的气味儿同徐衍策提起:“那个聚事殿应也是容厉新建的。”

    这样就说的通了,这里的一切,都是容厉一手建成的,所以才有一股刺鼻的油漆味儿。

    陆清杳有个地方仍有些不解,微垂的眼眸抬起看着徐衍策,问:“既然他是一介山匪,独身一人,从哪得来这么多黄白之物用来修缮山寨?”

    只见他手指轻敲桌沿,徐徐开口:“今日在聚事堂见容厉之时,你可否发现他有些奇特之处?”

    陆清杳脑中回忆起容厉的身形样貌,高大魁梧,满脸胡须,电光火石之间,她恍然道:“这人恐怕不是我大周之人。”

    今日,在大殿中,她有瞬间怀疑过容厉的身份。

    但他的瞳色乌黑,并不似外族人那样的浅孔,故而才打消这一闪而过的猜测。

    而当时情况又稍紧急,她首要之务,是需摸清容厉的性子,让他对自己卸下防备,也没太仔细打量他的外貌。

    此时徐衍策又提起,她才细细想来,应是错不了的。

    徐衍策不可置否:“此人恐怕远没有这么简单。”

    他似乎突然想到什么,目光意味深长:“白日你是如何脱身的?”

    听他提起这个,陆清杳当然没把她同容厉做戏那段说出来,她只道:“这个容厉还挺讲中原礼节,说需得同我成亲才行周公之礼。”

    她看着徐衍策那欲言又止的表情,淡笑道:“这个你无须担心,我会保护好自己,还不至于把自己搭进去。”当然了,若要一起护着你,也不在话下。

    不过后面这句她没好意思说出口。

    他问:“定在何时?”

    陆清杳答:“明晚。”

    望着窗外浓稠夜色,徐衍策拾起桌上的黑巾递给她,温声道:“很晚了,陆姑娘先回屋休息吧。”

    看着她接过黑巾,重新覆上脸颊,正欲从窗户离开,徐衍策适时开口:“陆姑娘,记得走正门。”语气里还带着几分打趣。

    陆清杳回头望了他一眼,眸中清晖似雪,他忽觉这双眼睛仿佛在哪里见过……

    风匆匆的来,徐衍策看着她推开门,踏月而去。

    待黑夜隐没了她的身影,徐衍策取出方才在屋里找到的纸笔,写下几行小字,搁笔卷起,踱步至窗边,将纸条系在信鸽腿上,拍了拍它,只见信鸽扇动翅膀,扑哧扑哧地飞走了。

    ……

    第二日,陆清杳直接睡到了日上三竿才堪堪转醒。

    在床榻上躺了会儿,便听到门口传来了敲门声,她起身朝房门走去。

    “姑娘,来吃点东西吧。”原是昨日那位老嬷。

    她看着老嬷将今日的饭食从食盒里取出,发现比昨日的膳食丰盛了许多,想来是今晚要成亲的缘故。

    陆清杳慢条斯理地将饭菜用完,取出方巾擦拭干净,出声询问:“请问嬷嬷,今日何时梳妆?”

    老嬷边收拾碗筷,边回答:”想来应是酉时,前几位姑娘也是那个时辰方才梳洗打扮。”

    酉时,时辰还早,今日她可以趁此将这个山寨好好地逛一逛。

    送走了老嬷,陆清杳便也出了门。

    昨日门前的那几个山匪还在,他们几人看到陆清杳出门,视线交错对视了一番,她假装没看到,自顾自地从他们面前走过。

    于是,陆清杳身后就多了两个小尾巴。

    云遮半日,山间树木葱郁,虽是午后,却也不觉闷热。

    山寨里的人分工很明确,有的山匪负责巡视山寨,有的山匪则守在一些比较高大的房屋门口,路上偶尔还能看见几个上了年纪一些的妇女,想来应是如那老嬷说的,被容厉买回来给他们洗衣做饭。

    她将这山寨逛了个底朝天,也没发现有异常,就是人数跟罗桑说的有点对不上。

    来来回回走了两圈,那两个尾巴也尽职尽责地跟她逛了两圈。

    沿着小溪往上走,房屋愈少,山寨越显静谧,见陆清杳还欲往上游走去,那两尾巴终于忍不住出声制止:“罗姑娘,还是请赶紧回去吧。这边是禁地,不能再往上走了。”

    禁地?

    禁地好呀,她要找到就是禁地!

    她很感谢这两尾巴的猪脑子,聪明人谁会告诉别人这里是禁地,这不摆明有秘密嘛。

    陆清杳闻言,也没再往前走,直径打道回府了。

    回到偏屋后,她拿上两柄匕首插在腰间,避开了山匪的巡视,从侧边窗户偷偷溜了出去。

    原路返回,她又到了小溪的上游。

    这里四周都是树木丛林,枝繁叶茂,葱郁幽深。

    草丛上有明显被人踩踏过的痕迹,已然快形成了一条小路。

    她沿着这条蜿蜒小路走了大致半柱香的时间,便听到了一些悉悉碎碎的人声。

    再往前走,目光抬起就看到云幕好像被染上了一层锈红色,还有一些灰黑的烟不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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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升,漫至云层。

    倏地,口鼻突然被人捂住,她立刻拔出腰间匕首,反手刺向来人。

    却不料手腕被人霎时抓住,耳畔紧接着传来一道温热的气息,夹杂着一缕冷杉香:“别动,是我。”

    陆清杳听出了是徐衍策的声音,没再挣扎,缓缓放下了手中的匕首。

    她微微侧头,问道:“你怎么在这儿?”

    徐衍策抓她的手腕的力道渐渐松下来,他手掌无意间擦过她的嘴唇,淡淡开口:“这话应是我问你才对。”

    他睨了她一眼,随后被徐衍策拽到了一处隐秘的草堆旁。

    这里十分狭窄,两人不得不靠得很近,彼此的呼吸交织在一起,还能闻得到徐衍策身上那股淡淡的冷杉香。

    陆清杳:“……”

    这味道……她依稀记得在那个抢玉麒麟的白衣客身上也闻到过……

    她没继续往下细想,毕竟冷杉香很常见,“容禧呢?不是让你盯着他吗?”

    他慢声言道:“在屋里休息呢,放心,睡的可香了。”

    两人都藏好后,他的目光落在眼前这些杂乱的枝叶上,向她挑挑眉。

    陆清杳蹲在角落,不解的看着他,但还是拨开了眼前的枝叶。

    她看见了夹在两山之间的一片广袤空地。

    一个十多尺的铁炉依山壁而建,高炉前,几百号人正在有条不紊地劳作着。

    他们正在将一筐筐铁铜器倒进炉口处,山谷间的风过,炉底的火势愈发猛烈。

    陆清杳目不转睛地喃喃道:“这是在熔铁造器啊……”

    蹲在身侧的徐衍策抬手将缝隙再微微拨开了些,说道:“这回人数可算是对上了。”

    她方才就估算这里至少得有好几百人,罗桑说的没错,这山寨的人数得有七八百人。

    陆清杳望着这些人来来往往的身影,轻声开口:“你对他们山寨中用的兵器可还有印象?”

    她的脑袋恰好抵在徐衍策的下颌处,他一低头,就能碰到她的发丝。

    他沉吟道:“环首刀。”

    只见陆清杳点点头,头顶的青丝拂过他的嘴唇,带来了一丝痒意,他只好侧头,听她说道:“我之前在一个匈奴人手中见过,而且这个山寨中的人都是佩戴这种刀。”

    徐衍策不可置否:“想来,容厉应是用这些铜铁锻造成环首刀给山寨中的人使用。”

    她忽而又想起那天在茶棚处容禧的话,摇了摇头,“那之前容禧为何却说不知这兵器从何而来?”

    徐衍策被她摇摇晃晃的脑袋弄得有些心烦,扶手在她头顶处轻拍了一下,“别乱动。”

    陆清杳不明所以地回头看他,双眸整好能清晰地看见他下巴处泛青的胡茬。

    她发觉两人的距离委实太近了一些,赶紧转头继续盯着那高高的铁炉。

    方才听到身后的人继续道:“他们弄了这么多铜铁,定不会只制这么少环首刀,还得继续查。”

    两人又在这儿蹲了一会儿,没发现其他的异常,陆清杳开口道:“我得先走了,等会儿得换嫁衣了,嬷嬷若是找不到我就麻烦了。”

    徐衍策垂首看着她的发旋,低声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