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欲落未落 > 17. 红灯
    再从中医院里出来,佳蓓除了右边胳膊抬起来有些阻力感,已经自觉恢复得可以了。

    她不再需要人扶着,自顾自地往停车场走。

    健步如飞,不,该是后头有鬼捉她似的走得急。

    走到自己车子边上,佳蓓伸手摸了圈前后口袋没摸到钥匙,才想起来包还在后头的人的手里。

    李景越见从扎完针开始就不拿正眼看他的人突然转身找他,忙走上前:“怎么了?”

    佳蓓不想理他,只要从他肩上摘了自己的包,她不懂,李景越怎么就这么自然地背着自己这个粉色运动包乱走。

    “检查过了,针也扎了,药也开了,我要回家了。”

    李景越知道,这人是在生他不打商量就吃她东西的气,从小到大就护食得很。但今天气氛都到这儿了,他再让她一个人走掉就是木头。他反手护着包,继续往车边走,一副要负责到底的意思。

    佳蓓亦步亦趋地跟上,忽然注意到附近有辆黑车启动,耀眼的车灯倾洒在他们周围的地面,她认出来的,那是他那辆库利南。

    李景越大步朝她的车走去,佳蓓落在原地,她突然偏头,失神地望了眼地上的影子。

    两道被拉长的身影,一人驻足,一人逃离,渐行渐远。

    “罗叔叔还在,你这是干嘛呀?”佳蓓见他直接钻进了主驾,没有一点商量的意思,慌慌张张绕到副驾拉开车门坐了上去,关上门才和他争辩。

    李景越见佳蓓灵活的样子,也知道人没什么事了,到底心里轻松些:“就是因为他在,我送你回去,他跟着,你不更放心?”

    “我放心什么?”

    “放心我不会故意送完你赖着不走。”

    佳蓓听着莫名耳熟的话,过了会儿才反应过来,皱着眉头责问对面的人:“你怎么偷看我手机?”

    “消息就蹦到我眼前,我能装瞎吗?”

    是了,李景越向来不在这种小事上耍滑头,佳蓓在来的路上和乔知夏诉苦说自己打球拉伤又被李景越拽来医院了。

    一直没等到对面回复,直到她扎针的时候才回了一连串,佳蓓看到时,那人已经从关心她的身体思维发散到李景越今晚就顺势留她家里然后发展一些香艳情节了。

    李景越无非是和许院长聊完确定佳蓓只是拉伤才松下心神,又陪着好友父亲聊了些家常事,再回了病房才觉得饿了。

    桌上凉了的饭菜他也不乐意吃,听到佳蓓包里手机的震动,想起佳蓓宝贝的那根香蕉,一边觉得好笑一边翻她的包,来电正好掐了,手机上又一条条进来的消息。

    他就看到一条:小心李叔叔今晚赖着不走登堂入室!

    他倒是没有窥探他人隐私的爱好,只是觉得奇怪,眼下他也问出来了:“从前你对我在你那些同学面前介绍是叔叔介意得要死,如今怎么背地里就让别人跟着喊我叔叔呢?”

    副驾的人登时红了脸,对上李景越好奇的神情,佳蓓略安了心神,猜想他没看到后面那些无厘头甚至该被封号的话。

    佳蓓撇撇嘴,故作端正:“你如今这个岁数被叫叔叔也不亏。”

    得到的是主驾上的人轻蔑一笑,佳蓓发誓,他绝对白眼她了!

    从前张嘉丽和乔芳华说小话也不顾忌佳蓓在场,有回儿说的就是景越从青春期开始不知道和谁学的翻白眼,翻得让人心里来气又骂不出口。

    乔芳华笑着接闺蜜的话,问自己家的小子,还有什么骂不出来的?

    张嘉丽答,翻得比女人家还漂亮,骨头轻的想让他再翻你几个!

    佳蓓当时在一旁剥着碧根果吃,被这话吓得果仁卡了嗓子呛得咳了好久。

    旁边的两个长辈忙问她这是怎么了,她哪里说得出实话,总不好说她的确喜欢看李景越的白眼吧。

    年少时的喜欢,看什么都是自带滤镜的,那时候觉得他走路的姿态,说话的神情都是最特别的。

    如今也一样的没用,对,就是没用。

    许是李景越真的累了,一路上都没怎么和她说话,佳蓓也在这种静谧中,一遍遍地自责着自己的没用。

    即将到达自己第二个本命年的年岁,佳蓓承认也直白面对自己的内心。

    她还是觉得李景越是最好看的,哪怕是朝她翻白眼。

    但她也内心坚定地认为,这一趟,不过是他和她缘分的回光返照。

    她刚才讥讽他年龄的拈酸话才不是本意,她真心是想告诉他,他们或许做回叔叔侄女,做回李景越和张佳蓓,退回各自的那条线,才最合适。

    返回文澜府,一路上一个红灯都没有,畅行得让佳蓓惊讶。

    按照往常,她要是开车遇到这种路况,甚至是要发条朋友圈纪念下的程度。

    可惜眼下驾驶的人不是她,她也没这个心情。

    车子稳稳在她的车位停好,佳蓓后知后觉,这人回程连导航也没开。

    李景越扫了几眼周围:“那台车呢?”

    佳蓓从后座上拿回运动包,在夹层里翻到钥匙,捏在指尖,递给他:“我停在B区,找了个空车位停。”

    小区里车位紧俏,还是佳蓓找了许久才找到的空闲车位,如今钥匙还给他,物归原主的意思。

    李景越没接,头向后仰着靠在HELLOKITTY的颈枕上,疲惫地揉了揉眉心:“给我钥匙什么意思?”

    “我不会收以及谢谢你好意的意思。”佳蓓的手还悬停在两人中间,车内的阅读灯照耀着车钥匙,或许贵价的东西就是这样,暴露在光下,仅仅是反射的光泽都不一般。

    佳蓓补充着:“如你所见,我不缺车子开,再多一辆也是徒劳增添我经济上的压力,况且,哪有职员开和老板一个系列的车子的?”

    闭着眼靠在颈枕上的人轻哼一声:“周自衡开什么车子你倒是记得清楚。”

    “你拿走吧,我真不需要。”

    “安心收着,和嘉丽报备过的。”李景越说着歪头看佳蓓,“经济上的问题也都好说,明天让人给你置办车位,至于保养和油钱你更是不要操心了,包括你现在这辆,安心开便是。”

    佳蓓摇头,坚持不肯收,把钥匙放在了她后来自己加装的置物托盘上,无视他拿家里长辈压人那套,更无视他后面殷勤那套。

    “李景越,我们已经分手了,再收你东西,怎么样也不合适。”

    端正坐在光下的人,从医院出来前换了件气质温柔的高领毛衣,说得话却是那么不客气。

    第二次了,李景越想,这是第二次她提醒他,他们已经分手的事实。

    “你收了我的东西,是谁会看轻你?”

    事实是没有,他李景越要送的东西,从来就是光明正大,都是在家长面前过过明路的。连他们在一起的那年带她去欧洲旅游,他甚至和乔芳华都打好了报备,是他带着佳蓓出去玩,要乔女士放心。

    “可我有男朋友了,他如果知道你送了我一辆这么贵的车子,他会怎么想?”

    佳蓓迂回委婉,她希望李景越能早点醒神,今晚的一切,都太过了。

    “呵,他要想什么?”李景越觉得佳蓓真是一套组合技,每回儿提完分手的事实,就要再拉她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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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都不知道在哪里的男朋友来戳戳他的心肺。

    “你要是怕他觉得难堪给不起你这些东西,那他就该好好奋斗,他知道你每年在玉溪茶庄的分红是多少吗?或者你怕他知道你收了前任的礼物,佳蓓,你会告诉他吗?你会告诉他,我被你玩过又甩了的事实吗?”

    佳蓓嘴上打了磕巴,李景越说得太直白又激进,她实在没想到他会这样评价他们的关系。

    主驾上的人坐直了身子,朝着佳蓓逼近:“你喜欢他吗?”

    他不想用那个字眼,他也决计不会认为她能轻易和别人走到那个阶段。

    佳蓓轻抽了一口气:“当然,我会选择进入一段关系,自然是因为我喜欢对方。”

    李景越微眯着眼睛看佳蓓,那阴鸷的神情,让佳蓓心惊,他从来没拿过这种眼神对她。

    像是个猎物,又像是观测的实验对象,好像光凭他的眼神就能看出她的破绽。

    “至于我们曾经的事……”佳蓓拿不准李景越的脾气,“既然当初就鲜为人知,如今更没必要闹出来让大家都不安生吧。”

    “好,好一个不安生。”李景越退回椅背上,后倒的样子泄力极了,又像是放弃后的颓唐,“张佳蓓你觉得我今天都是在做什么?纠缠?”

    佳蓓哑口,她到底是有些没领情了,人家帮了她又忙前忙后地送医院,她到现在一句谢谢也没有。

    “我都是在瞎操些没用的心,从前你那个背就是一堆毛病,仗着撒娇耍浑一次次哄得我不带你看医生,我不过惦念着你,怕你拖了不治,等拖出问题来才后悔……”李景越像心头郁结难解,徒然被佳蓓牵扯了话头,连带着就把这些心里话说出来了。

    说了一半,他也顿住了,明白旁边的人只会觉得他烦,又像拾回自己立场与自尊心般说道:“车子是我当年答应了会配给你的,至于其他的,佳蓓,生意场上谈判我都向来不屑推拉那一套,我对任何事,都是半分纠缠不可取的意见。”

    车门甩上的声音才让佳蓓回过神,主驾的人真像他嘴里说的,半分纠缠甚至连句半句再见都没有就走了。

    佳蓓盯着托盘上的那枚钥匙,发愣了好久,最后还是收回包里,下车落锁,回到她的住处。

    做了一夜荒唐梦,佳蓓在痛苦的梦境里艰难睁开眼睛,看了眼闹钟,才七点不到。

    她翻过身趴在枕头上,活动了几下手臂,除了身上因为没有洗澡的粘腻感,再没有其他难受的感觉了。

    她到底有些失落,她是欠李景越一句谢谢的。

    但她也自知两人应该没什么相处机会了,昨晚回到家刚躺下回了闺蜜几句,那头就来电话了,问怎么有时间看消息。

    佳蓓恼她,有什么事还能不回闺蜜消息了?

    那头回了她几句胡话,佳蓓却给她陈述了事实,她和李景越可能就是到此为止了。

    佳蓓把晚上两人在车上的对话说了一遍,又突然告诉乔知夏。

    “他走之前那句,半分纠缠不可取,当年分手时他也说过。”

    “真的?什么情况他会说这句话?”

    “心如死灰的时候。”

    乔知夏听了怕她难受,闹着要来陪她,佳蓓不肯,说不能洗澡不想自己臭烘烘得和人睡一头,乔知夏只好作罢,只说明天带早餐给她吃。

    门铃摁响,佳蓓回想起乔知夏昨晚说的话,只当是她,嘴里应着来了,趿着拖鞋就往门边走,骤然拉开门,她嘴里还念叨着怎么那么早。

    不设防的,门外是昨晚那个说不会纠缠的人。

    “你怎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