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攻略夫子的正确方式 > 1. 雅宴风波
    城外清河解冻回暖,岸边垂柳刚抽出嫩黄新芽,料峭春风轻拂水面。

    此次暮春宴的投壶彩头是她最仰慕的永宁长公主驰骋边疆时所用的镶宝逐朔弓。

    这把弓,李赴昭势在必得。

    暮春宴立于河畔茵茵青草之上,主位是一张大长案,左右两侧整齐罗列一排小巧低矮的漆木食案。

    往来侍女捧着盛满精致吃食与醴浆的漆木食盒,步履轻盈有序进出。

    李赴昭携贴身侍女青双入宴。

    她今日身着一身淡黄曲裾罗裙,腰间束着素色锦带,勒出纤细身段,细腰盈盈。悬佩上前几日笄礼所得的日月合璧佩,步履轻移,玉佩随之叮铃作响。

    日月合璧佩是她母亲的遗物,日佩与月佩取自同一块上等和田暖玉,通体凝着一层幽沉青绿,两器边缘纹路凹凸咬合。

    “昭昭,我在这呢。”

    李赴昭朝林远溪走来,脱履入榻,盘膝入座,抬眸正对上叶明姝、孙润禾二人。

    叶明姝是丞相嫡女,仗着家世显赫,行事张扬跋扈。她心悦林远溪的兄长林远舟,若是有女郎靠近他,她便会用尽一切手段恶意驱赶,因此也处处针对与林家交好的李赴昭。

    “稍后投壶赛便要开始,我可等着看刘太夫人将镶宝逐朔弓赏赐于你。”林远溪点了点李赴昭的鼻子。

    李赴昭自信地扬起笑,她可是有“投壶状元”之称:“溪溪且看着吧。”

    正巧雅宴主人刘老夫人离席,对面的叶明姝闻言嗤笑鄙夷道:“不过一把陈年旧弓,但凡我想要,我父亲随手便能搜罗比它名贵百倍的珠宝良弓。”

    “就是,小家子气。”孙润禾跟着附和取笑,讥讽道。

    李赴昭瞬间敛起笑意,眼神清冷,寸步不让缔回击:“慎言,此弓随长公主驻守边疆、保佑家国,岂容你二人肆意轻贱!莫不是连为国驻边的长公主也一并看不起?”

    “你...”对面二人被怼得面色涨红,哑口无言。

    不多时,刘老夫人入席:“今日投壶赛的头彩是永宁长公主的镶宝逐朔弓,看看是哪个小女郎能摘得头彩。”

    宝弓弓身由经年楠木雕琢而成,两翼错落镶嵌赤红玛瑙与青蓝宝石,因多年随军征战,宝石表层蒙着一层淡淡的柔光。

    而后,刘府小厮们躬身垂手,指引女郎们离塌。众人顺着河畔青草小径徐徐前行,侍女们将女郎们引至已经布置好的投壶场地。

    待众女郎到位,司射扬声言明规则:“每位参赛者一轮持四支竹矢,轮流投射。失首入壶方记一算,失越出壶外则不作数。”

    “两两对局,以掷骰定先后,小点先投,大点后投,最终壶内竹矢多者得胜。”

    比试轮番进行,因投壶并不林远溪的强项,她很快便拜下阵来,孙润禾也止步殿军。

    叶明姝因早知彩头是李赴昭一定会争取的镶宝逐朔弓,提前许久就在府中请了教习师傅,苦练技巧。

    最终,赛场仅剩李赴昭和叶明姝角逐最终的魁首。

    依照规则,二人以掷骰定先后投掷竹失顺序,李赴昭掷出大点,后掷竹失。

    司射高声唱喏,魁首之战正式开始。

    前三轮对战过去,二人六矢全中,比分持平,局势到达紧绷的赛点。

    第四轮开始,叶明姝率先投入第四支竹失。

    她面露骄矜,带着胜券在握的笑,得意洋洋地经过李赴昭身旁,傲气十足地说:“看来大局已定,倘若你当众求求我,我也可以考虑赠于你。”

    众人皆知,宝壶空间有限,几乎没有最后一只竹矢落壶余地,叶明姝胜券在握。

    “还没结束呢。”李赴昭看似镇定从容,但内心多少有些紧张。

    成败在此一举!李赴昭敛住气息,将全部的心神全数凝在手中最后一支竹失上,手腕轻巧一转,竹矢破空而出。

    只听清脆一声碰撞,这支竹失不但精准扎入壶中,还恰好撞上叶明姝早先射入的竹失,硬生生将它振出壶外。

    司射上前清点,高声宣判:“决胜已定,叶家女郎中三失,李家女郎四失全中,今日魁首是李家女郎。”

    叶明姝脸色煞白,无法接受自己输了的结果,更无法接受是输给了自己最讨厌的李赴昭,辩驳道:“我不服,明明是我先进四失。”

    司射答:“开赛前已讲明规则,最终壶内竹矢多者得胜。虽在女郎们的比赛未曾见以此巧技而胜,但在世家郎君的比赛中有此夺魁先例。”

    刘老夫人含笑上前,亲手将镶宝逐朔弓赐予李赴昭:“今日投壶精彩,李家女郎巧劲沉稳、进退有度,凭真技夺魁,佩得魁首。”

    “谢老夫人厚爱。”李赴昭垂眸接过,朝思暮想的宝弓终于落到自己手中,李赴昭的欢喜几乎按捺不住。

    待李赴昭捧着镶宝逐朔弓和林远溪回到席上,叶明姝与孙润禾早已喝了几轮闷酒。

    “女郎尝尝。”青双用小刀给女郎剜了一盘咸香薰肉。

    李赴昭与林远溪分食,薰肉经由松柏烟香薰制而成,油脂早已逼出一大半,入口时肉汁满开,带着淡淡的草木清香,毫无腥腻之味,再配以清爽果酒,十分美味。

    “我们沿着河岸走走,消消食吧。”李赴昭摸了摸自己微微鼓起的肚子。

    林远溪正有此意。

    叶明姝见二人起身,拉着孙润禾悄悄跟上。今日李赴昭风光极了,必须给她一个下马威才行。

    下游这一段河岸僻静,叶明姝同林远溪走在前面有说有笑,青双和林远溪的侍女玉茵跟在身后。

    见四下无人,叶明姝恶意爆发,厉声高喊:“李赴昭,你分明是天生煞星,一出生便克死母亲,还处处抢我风头!“

    接着,叶明姝又指着林远溪道:“这种命带灾煞之人,日后成婚必定克夫!林远溪,多为兄长着想,你也少于这种不祥之人待在一起!”

    李赴昭的生母庄心兰在她出生之时难产而亡,她也很久没有听过如此恶毒的话了。

    “昭昭你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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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她瞎说。”林远溪又对着叶明姝大喊,“你住嘴!”

    其实这些话李赴昭已经免疫,她虽遗憾没见过生母,但姨母从小对她如女儿般疼爱,上天对她还是很怜爱的。

    “叶明姝,你技不如人,输了比赛便恼羞成怒,若是远舟兄长看到你这副丑恶嘴脸,怕是避之唯恐不急。”李赴昭直戳叶明姝痛楚,她最知道什么样的话能刺痛到她。

    说罢,李赴昭转身欲走,不想再搭理叶明姝。

    叶明姝被彻底激怒,快步上前拦住她:“你不准走,你这个天煞孤星!”

    林远溪见状想要制止,却被一旁的孙润禾拦下,孙润禾身量比她高,挡在她身前。

    身后的侍女们也都拉扯起来,场面大乱。

    “刘老夫人已将宝弓赐予我,你还想如何?你能如何?”李赴昭甩开叶明姝的手,继续往前走。

    叶明姝心头怒火翻涌,猛生一条歹毒计策:余下众人已然乱作一团,若是此时将李赴昭推下河,无人见证。

    待到那时,河水会将她浑身衣衫浸透,弄得她狼狈失态,李赴昭定会名声受损。

    且只要自己一口咬定是是李赴昭绊了脚掉下河,而自己只是未及时拉住她,那谁都说不出她的过错。

    歹毒的念头敲定,叶明姝快步上前,行至李赴昭身侧,卯足浑身力气,伸手狠狠地将李赴昭向右推。

    李赴昭自幼跟着父亲李将军修习剑术,双耳有着习武之人般的灵敏,且已知叶明姝就在身后,自然是未放松警惕。

    察觉到身后有人朝自己扑来,她身姿灵动侧身轻盈一转,轻巧地避开。

    叶明姝扑了一空,重心彻底失衡,惊呼都来不及,便扑通一声,直直地摔进初春的冰凉河水中。

    “救……救命……救命啊。”落水的叶明姝在水中挣扎扑腾。

    侍女们见状也停下拉扯,叶明姝的侍女不会游水,只能立在河岸边惊慌求救:“快来人,快来人,我家女郎掉进河里了。”

    李赴昭向来锱铢必报,她虽会游水,但并不急于救人。

    ——河水不深,且叶明姝掉落的地方在河岸边,不会有性命之忧,不过是呛几口水罢了。

    ——谁叫她要故意推我,也该让她吃点苦头。

    不远处有小厮们听到侍女的呼喊,纷纷往河边赶来。

    几名会游水的小厮立刻跳下河,七手八脚将呛水的叶明姝拖拽上岸。

    原本在席间坐着的众人听见声响,也都赶来河岸边。

    不过片刻光景,方才矜贵张扬的丞相小姐此时衣衫尽湿,发髻散乱,狼狈不堪。湿漉漉的衣料贴在她的肌肤上,勾勒出姣好的身形,往日傲气贵女仪态荡然无存。

    “李赴昭,你为何推我!”众目睽睽之下,叶明姝又羞又恼,她瑟瑟发抖,嘴唇泛着青白,眼睛死死盯着眼前的李赴昭。

    周遭夫人、贵女们听闻这话,猜疑的目光齐刷刷落在李赴昭身上。

    “你胡说!”李赴昭气得咬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