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被窥伺的妻子 > 6. 6
    十多岁时候的秦述玉习惯性地默默做些力所能及的好事,但久而久之,身边的人总会问她:“地上的垃圾又不是你丢的,你干嘛都捡起来?”

    “这些失物直接放这儿就好了嘛,失主到时候肯定自己回来找的,报警多麻烦,还得做笔录。”

    “那个大爷又不是推不动,你为什么要帮他推车?”

    身边大多人似乎都认为做好事总要带有明确的目的性,如果没有实质性好处,为什么还要多管闲事?

    可是,夏天的垃圾极易引来蚊虫,教室外会臭气熏天,失物扔在室外很容易被别人捡走,大爷在上坡的那段路推车推得很吃力。

    她将缘由说给他们听,他们便意味深长地看她一眼:“述玉,你心真好。”

    秦述玉也说不清那是什么眼神,但知道有人是真心夸赞她,也有人不以为意,暗自不屑。

    渐渐地就算出于本能去帮助别人,当有人问起,她也会下意识找个合情合理的借口,好避开那些打量、审视的异样目光。

    但有时秦述玉也会陷入矛盾之中,明明她自己做好事不求回报,但在受到别人的帮助时,又会下意识地想,对方图什么呢?

    就像今天两次被周先生伸以援手,她总隐隐感到困惑与不安。

    不过听完他的解释,先前那些顾虑又通通消散了。

    像他妹妹吗?

    “周先生多大?”秦述玉好奇地问。

    “二十八。”

    那她也只比周先生小一岁而已。

    她一笑:“我丈夫和您同龄。”

    周竞停眼眸微眯,唇角却始终噙着笑,转开话题:“秦小姐,你是不是该回去了?我先帮你将伤口清理干净。”

    他说着,从旁边茶几上抽出张湿巾纸,再次走到秦述玉身后。

    秦述玉连忙站好。

    湿凉的纸巾触碰到肌肤,背上泛起层层凉意。

    周竞停在伤口周围擦拭几下,却始终没有碰到未干的血迹,他敛着眼皮凝视这条白色长裙,嘴角笑意逐渐淡去,下一秒,手轻轻一拂,被拉链分开的裙子顶端立刻染上一缕鲜红。

    “抱歉,裙子沾到了血。”

    他语气依旧温和礼貌,却听不出几分真切歉意。

    秦述玉丝毫没有觉察,反倒感激地回了句:“没事,今天真的很谢谢您。”

    沾到就沾到吧,到时候驰远或是其他人问起,直接说明就是,本也就是场意外,没什么好隐瞒的。

    “我让人送条新裙子过来,秦小姐换一下。”周竞停开口。

    秦述玉忙说:“不用了周先生,一点点血没关系的。”

    周竞停没再坚持。

    清理好伤口,拉上拉链,秦述玉再次道过谢,整理好衣服离开。

    在她走后不久,房间里一通电话拨了出去。

    “尹晟。”

    “安排人去包厢。”

    “再准备条裙子。”

    -

    秦述玉回到依旧热闹的包厢,除了裙子顶端的那一抹鲜红,她与离开时没有任何不同。

    饭桌上的众人都已散去,三三俩俩地凑在一起,要么在玩牌、打麻将,要么打着桌球或摇骰子,其他人靠在沙发上说说笑笑。

    秦述玉在人群中找到卓驰远的身影,他正跟孟二还有另外两个富少打着麻将,想了想,也就没有过去打扰,转身去了沙发坐下。

    旁边坐着孟二的未婚妻江羽迟,秦述玉曾在三年前她与卓驰远的婚礼上见过对方一面,那之后没过多久,就听说她出国留学了。

    江羽迟正跟许久不见的好姐妹们相谈甚欢,秦述玉本就不善交际,加之今天来的人她都不熟悉,便没有插话,安静地坐在边上看手机。

    她手机里存着几部英文小说,点开上次没看完的一本打发起时间。

    看了几页,旁边聊天的声音停了。

    “述玉姐。”

    听到有人叫自己,她抬起头,江羽迟正笑吟吟地看过来。

    在“江小姐”和“羽迟”两个称呼间,秦述玉犹豫了一下,想到对方都那么亲切地喊自己了,便选择了后者,尽管她们并不熟。

    “羽迟。”她也回以一笑。

    “秦歆托我带了几件礼物回来,述玉姐,我待会儿拿给你。”江羽迟开口说。

    见她提到秦歆的名字,秦述玉愣了愣:“你和秦歆认识?”

    江羽迟“咦”了一声:“她没跟你说吗?我们留学的学校是同一所,秦歆大我一届,我刚到英国时,她帮了我很多,我们是很好的朋友。”

    秦述玉听了,只觉缘分很奇妙,丈夫朋友的未婚妻,同时也是妹妹的好友。

    “礼物还在孟二车上,走的时候我拿给你。”江羽迟说。

    她点头:“好。”

    这时,包厢门被人推开,一个服务员端着几杯鸡尾酒进来,江羽迟抬头看过去,招了招手:“这边。”

    服务员快步上前。

    他单手举着托盘,另只手取出一杯酒就要递给江羽迟,却在俯身的刹那,一个不稳,整个托盘上的鸡尾酒瞬间倾洒出来。

    秦述玉正好坐在正对着托盘的位置,霎时间,五颜六色的酒水洒在她腿上,大半截白裙都被浸湿。

    意外发生得猝不及防,在场众人全被这一幕惊得怔住,包括那个服务员。

    等他反应过来自己闯了祸,连忙鞠躬道歉:“女士,对不起!”

    鸡尾酒顺着裙摆不断滴落在地,看着对方紧张的样子,秦述玉宽慰说:“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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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旁边的江羽迟从茶几上取过纸巾给秦述玉擦拭,但不管怎么擦,裙子也已经湿透,沾着斑驳的颜色,看着有些狼狈。

    服务员小心翼翼地问:“酒店里有更换的衣服,全新的,我给您拿过来换一下?”

    秦述玉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江羽迟已经催着:“赶紧去拿。”

    不过几分钟,服务员就拎着个袋子折回。

    秦述玉接过袋子,去了其中一间小房间里更换。

    进去以后,她将连接包厢和外面过道的两扇门都锁好,拆开纸袋取出衣服一看,才发现也是条连衣裙,却是和那条白裙完全不同的深蓝色,不过不管是面料、质感,还是款式,都十分精致。

    酒店里怎么会准备这样的裙子?

    这样的疑问也只是在脑海里一闪而过,秦述玉试着将新裙子换上,尺寸正好,意外地合身。

    换好衣服她又回到沙发,江羽迟往她身上看了眼,面露惊艳:“述玉姐,你真美。”

    直白的夸赞让秦述玉立刻窘迫起来。

    江羽迟眼睛亮亮的,仍不住地夸着:“我是说真的,这件蓝裙子很衬你的肤色,你本来就白,穿上之后更白了,整个人都在发光。”

    秦述玉不清楚这份赞美中有多少夸张的成分,只愈发手足无措。

    她在沙发上坐好,试着转开话题掩饰住自己的局促:“秦歆在英国过得好吗?我每次问她,她都说好,我不太放心。”

    江羽迟点点头:“挺好的,她没骗你。虽然一直在打工,累了一点,但过得很充实,而且她年底就回来了。”

    “嗯,她跟我说了。”

    又聊了会儿,江羽迟手机响了,去了旁边接电话。

    出身富裕的千金小姐,没有半点高高在上的架子,只是实在太过热情,让秦述玉有些无从招架,眼下终于得了喘息的空隙,她松了口气。

    江羽迟的电话讲得有些久,秦述玉等她的时候不禁开始犯困。

    她下午虽然睡了一觉,头疼却还没有完全好,只感觉眼皮越来越沉,渐渐地,呼吸也变得轻缓。

    等江羽迟接完电话回来,看到的就是秦述玉闭着眼已然睡着的样子,想了想,也就没跟姐妹们继续留在这儿打扰她睡觉,转移阵地去了其他地方。

    原本热闹的茶话区只剩秦述玉一人。

    不知过了多久,沙发另一侧的软垫微微沉陷,淡淡的雪松气息气息随之笼罩而来。

    远处,喧哗笑闹声此起彼伏,只有这片角落安安静静,无人打扰。

    周竞停斜倚沙发靠背,单臂随意支着扶手,撑头侧目,眉眼疏懒。

    视线自熟睡中的女人身上扫过,最终落在那张柔静的睡颜上。

    她果然还是不提她丈夫的时候更让他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