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被窥伺的妻子 > 4. 4
    医院里满是刺鼻的消毒水味。

    秦述玉拿着单子安静排在抽血窗口的队伍后,不多久就轮到她。

    护士动作很快,冰凉的棉球在皮肤上擦拭两下,针头迅速地刺入皮肤,看着血液顺着软管缓缓填满采血管,秦述玉感到一阵目眩。

    护士拔出针头:“好了。”

    她用棉签堵着针口的位置,找地方坐下,等化验结果出来。

    采血室人来人往,有几对年轻夫妻从秦述玉面前经过,男方小心翼翼地扶着妻子,或是轻抚对方的背,秦述玉目光追着他们的身影,心渐渐变沉。

    即便结了婚,也还是只有自己一人。

    靠着欺骗和隐瞒,就算婚姻能勉强维持下去,也没有任何意义。

    长椅另一边坐下一道人影,秦述玉想着自己的心事,没留意对方一直往自己脸上打量,打量片刻,那人试探喊出声:“秦述玉?”

    乍然听见自己的名字,秦述玉下意识侧过头。

    待看清对方的模样,她脸上浮出意外和惊喜的神色:“瞿老师。”

    女人四五十岁年纪,眉眼温和慈蔼,不由笑起来:“真的是你,刚刚见了觉得面熟,一开始还没敢认。”

    她目光落到秦述玉按着针口的手臂上,语气关切:“身体不舒服?”

    秦述玉“嗯”了声:“头有些疼,医生让先做下血常规。瞿老师你呢?”

    “我陪我女儿过来孕检。”

    瞿老师指向其中一个抽血窗口,队伍后面排着一男一女,秦述玉看过去,正是她刚刚看到的其中一对年轻夫妻。

    “旁边的是我女婿。”瞿老师说,“他是南嘉人,我女儿嫁到了这边,我这次过来看她。”

    “几个月了?”

    “四个月。”

    “你呢,述玉,你有没有结婚?”

    秦述玉点了点头。

    瞿老师犹豫了一下,问:“你现在在做什么工作?”

    闻言秦述玉不禁移开视线,尴尬开口:“我……我现在没有工作。”

    尽管自觉难以启齿,她还是如实地告诉瞿老师:“从您那边离职以后,我就没有再上班了。”

    她在京港念的大学,读的英文专业,毕业后入职当地一家出版社做英文图书校对工作,当时部门主任就是瞿老师。

    瞿老师很喜欢她,工作一年后开始让她接手文稿的翻译,只是后来家中出事,她必须赶回南嘉并待上一段时间,于是只能提出辞职。

    瞿老师却给她申请了三个月的停薪留职,她满心感激地回到南嘉,可惜最后到底还是辜负了老师的一番心意,没能再回去继续工作。

    再后来,她结了婚,婚后像丈夫所希望的那样当了全职太太,先是在卓家照顾了病重的老太太一年,老太太去世后,她也就一直待在了家里。

    听秦述玉这么说,瞿老师眼里闪过一丝淡淡的可惜,不过仍是表示理解,每个人取舍不同。

    “你这样以家庭为重也挺好的。”

    秦述玉心中却涌出一股复杂难言的滋味。

    又继续说了会儿话,最后分开时,瞿老师想了想留下一句:“要是哪天想找工作可以联系我,我在南嘉也有认识的同行,可以介绍你过去。”

    “谢谢……老师。”

    “我号码还是以前的那个,你还有吗?”

    “有的。”

    “到时候直接打电话给我,别不好意思。”

    秦述玉再次道谢。

    瞿老师走后,秦述玉独自坐在长椅上,视线垂向地面,怔怔失神。

    一个小时后,血检报告出来。

    各项指标都在正常范围内,医生给她开了几个治头疼的药。

    回去的车上,秦述玉一路都握紧了手机,她盯着上面卓驰远的号码,等到了家便下定决心似的拨了过去,拨过去两次,对面都没有接。

    她默默关掉手机,服下两粒药,去床上躺下。

    一觉睡醒,窗外天色已经半黑。

    秦述玉没什么精神地靠在床头,发了会儿呆,手机忽然响了。

    是卓驰远。

    “昨天夜里忙到很晚,下午补了会儿觉,刚刚才看到你的电话。”一接通,卓驰远就解释了两句。

    “我也刚睡醒。”

    她没提身体不舒服的事,声音轻柔。

    卓驰远随口“嗯”了声,直接问:“有事吗?”

    秦述玉其实很想和丈夫随便聊几句,像其他夫妻那样相处,哪怕只是一些很琐碎的日常,但卓驰远很少会接她的话往下聊,多是直奔正题。

    这也让她原本还有些动摇的心变得更坚定。

    “你这几天回来吗?”她问。

    她猜测卓驰远接下来会问“是不是有什么事”,她也打算直接说“是”,然后跟他约个时间好好谈一谈,但——

    “我马上就回去。”电话那头却说。

    秦述玉微愣,卓驰远继续说:“孟二他未婚妻今晚回国,他临时办了个接风宴,也不算很正式。你先收拾一下,过会儿我去接你,对了,衣服我带给你。”

    她抿了抿唇,虽然睡过一觉后头疼感减轻了一些,但还没有完全好,她不太想出门。

    “阿玉?”

    “……好。”

    挂了电话,秦述玉又静静坐了会儿,才下了床开始收拾自己。

    洗澡,吹头发,化妆……

    她平时不怎么化妆,顶多描个眉,再涂个口红,昨天去孟家的晚宴也是这样,但今天脸色不好,为了不让卓驰远担心,也为了不让他丢脸,想了想还是往脸上涂了点粉底。

    想到电话里卓驰远说过会儿就来,她加快了手上动作。

    半个小时后,玄关门响了。

    很快,卓驰远拎着一个精美的纸袋子走进房间:“阿玉。”

    秦述玉正好画完眉,从镜子里看到丈夫推门进来,忙说:“马上就好了。”

    “不着急。”卓驰远将袋子放在床上,“衣服在袋子里。”

    他在床边坐下。

    “好。”

    等秦述玉差不多化好妆,只剩下口红没涂,她起身从床上取过袋子,拿出里面的衣服。

    展开后是条米白色的连衣裙,不像昨天晚宴上穿的礼服那么正式端庄,却也温婉得体,很适合参加朋友间的聚会时穿。

    卓驰远每次替她准备的衣服都这么恰到好处,秦述玉之前好奇问起过,他只称自己有位从事服装行业的朋友,这些衣服都是对方挑选的。

    秦述玉此时身上穿着睡衣,她手伸到睡衣的领口,想和往常一样直接在卧室里换上裙子,只是刚解开两颗纽扣,又蓦地停住。

    她想起自己背上的那些红痕和淤印。

    刚刚洗澡时完全忘了看,一天过去,不知道那些印子消了没有。

    如果被驰远看见,会不会误会?可她自己也根本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她余光瞄了下丈夫,卓驰远这时正好抬起头,见她一动不动,便问:“怎么了?”

    “没怎么。”秦述玉摇了摇头。

    她继续解起纽扣,心想,如果驰远看到她背上的痕迹并问起,她就将那件怪异的事告诉他。

    脱下睡衣,秦述玉浑身上下只着贴身内衣站在那里,卓驰远视线落在妻子身上,眼底流露出男人对女人的赞赏和欲望,却自始至终都没有去看妻子的背,像是不愿看见那片丑陋的疤痕。

    等秦述玉换上裙子,卓驰远看着眼前温婉动人的妻子,默默呼出口气,压下心里的那股躁动,笑着问:“可以走了?”

    见他并不曾注意到自己的背,秦述玉情绪复杂,轻轻“嗯”了声后,将口红装进包包,跟卓驰远出了门。

    -

    夜色浓稠。

    车子行驶在黑夜的公路上,卓驰远今天似乎心情很好,一路上都在同秦述玉说着生意场上的一些琐事和规划。

    “京港那边从海外引进了一个大型IP主题乐园项目,打算围绕这个乐园建成集旅游、玩乐、住宿于一体的综合体度假村。”

    “我们卓家的产业一直集中在省内和周边城市,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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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年就想往京港这边拓展市场,但京港毕竟是首都,遍地资本,想闯进去没那么容易。”

    “这次孟家宴请的那位正好是从京港来,身份大有来头,昨晚我只同他身边随行的人聊了聊,没见到本人……孟二说,只要能搭上这条线,就一定能拿下这个项目……”

    他兴致勃勃地说着,秦述玉只是安静听着,偶尔回应两句。

    卓驰远并不觉得妻子话少沉闷,或者说,他喜欢的正是这份安静。

    他平日里稳重自持,极少与人敞开心扉,但只要和妻子待在一起,原先压在心底的倾诉欲便不受控制地涌到顶点,又如同找到了泄洪的闸口,尽数倾倒而出。

    每次说完,他整个人都轻松不少。

    车内全是卓驰远的声音,秦述玉只安安静静做着倾听的角色。

    她靠着椅背,忽然间,背上泛起一股隐隐的不适感,像是有什么尖细的东西一下一下戳着两侧蝴蝶骨中间的位置。

    她只当拉链没拉好,瞥了眼正在侃侃而谈的丈夫,忍着没吭声。

    到了酒店停车场,不适感非但没有缓解,反而生出几分刺痛,下车前她还是轻声开了口:“驰远,这里有点疼,帮我看下是不是有什么东西?”

    她反手摸向发疼的地方。

    卓驰远刚要下车,闻言耐着性子看过去,他眯了眯眼,没看到什么,随口宽慰一句:“可能是第一次穿不习惯,先忍一忍,将就一晚。”

    他轻拍秦述玉背部两下以示安抚,又替她拉了拉领口。

    或许真是这个原因,经他这么一拉,秦述玉感觉戳刺感消失了,没有再纠结,解开安全带下了车。

    这家酒店是卓家名下的产业,严格来说并不算酒店,更偏向会所性质,算是南嘉最高端的聚会场所。

    秦述玉跟卓驰远来过好几次。

    走进大堂,坐电梯直上三楼。

    电梯门一打开,喧闹的声音立刻从一间包厢内传了出来。

    卓驰远走过去推开包厢门,秦述玉站在身旁,看见里面灯光明亮,布置精致奢华,十几二十人或坐或站地说说笑笑,很是热闹。

    孟二和未婚妻已经到了,正被众人围拢。

    卓驰远带着秦述玉进去,先和众人一一打了声招呼,他往人群中扫视一圈,在其中见到了孟二的大嫂,却没有见到他大哥。

    等后面孟二过来说话,他问:“你大哥呢?”

    孟二便瞥向包厢内其中一个关着门的小房间,压低了声音:“跟那位在里面说话。”

    他顿了顿,“本来我今天就是随口提了嘴,问我大哥要不要请他一起来吃饭,也没指望他能答应,谁想到还真来了。”

    “不过他一过来就跟我大哥进了小房间,谁也没看见,我还是听我大嫂说才知道他在里面。”孟二提醒,“他不喜欢被人打扰,你可别主动过去搭话。”

    卓驰远挑眉:“我有这么蠢?”

    他固然是很想搭上那位,但也还没蠢到失了分寸,他向来谨慎,又进退有度,否则凭自己卓家私生子的身份,也不可能一路走到今日的位置。

    昨晚已经跟他身边随行的人聊了很多,对方隐隐表露出的态度是有合作意向的,在这种有利局面下他绝不会莽撞行事。

    其实到现在为止卓驰远也没弄清楚那位的真正身份,就连孟二也不知道,只听说来自京港,姓周。

    真正知道的大概只有孟二的大哥孟循,偏偏孟循跟口无遮拦的孟二不同,稳重谨慎,心思极深,不可能从他口中得到关于对方的任何信息。

    秦述玉静静站在一侧,听着二人的对话,大概知道“那位”应该就是丈夫昨晚想见却没有见到的贵客,但这些事与她没什么关系,她并没有放在心上。

    人都齐了,孟二让服务员上菜,他给房间里的大哥打了通电话,不多时,孟循从里面走了出来,仅他一人,他随手又将房门给带上。

    秦述玉坐着的位置正好背对这那间房,孟循开门的那一瞬间,她莫名感觉脊背一凉,像是有双眼睛正在暗中窥视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