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难道我真不是龙傲天 > 42. 第 42 章
    她望着那被风吹得晃晃荡荡的索桥,叹了口气,正准备走出灵力罩,扶着索桥下去时,凌华忽然对她伸出手,“我送你下去吧。”

    也行,虞杳没有奔赴刑场还要保持不偷懒的积极心态的义务。

    她恹恹搭上他的手,“有劳师兄了。”

    凌华带着她向下飞落一段距离,待见到一方嵌在山壁的石洞后,才领着人进去。

    这石洞不大,但里面却很空旷,只有一副石头打的春凳,还有一张单人石床,不知多少年没有弟子来过此处,灰扑扑的一片。

    瞧着就极为冷硬和清苦。

    而虞杳却要在里面待上一个月。

    尽管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还是不住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妥妥的关小黑屋啊。若是有教育局,她都要投诉了。

    虞杳眼睛都红了。

    凌华自然没错过她精彩的表情,他似乎格外新鲜她用那张和小师弟极为相似的脸做出各种夸张生动的表情。

    看着,就有趣。

    他淡笑道:“好了,我的任务完成,你便在此处好好反省吧。”

    说罢,转身欲走,他飘逸的衣摆旋飞时,恍若仙人腾云驾雾离去的云彩。

    虞杳忙抓住这片云彩,凌华诧异回眸看她。

    她似也觉得几分羞于启齿,涨红了脸,像豁出去了般,“那个,凌华师兄,你真不能答应帮我一点小忙吗?”

    凌华不同虞邈,他是个成年男子,即便因为修炼外观看上去年轻,不过十九二十岁的模样,身量却十分俊逸挺拔。

    而虞杳呢,还是一副没长大的、十二岁的小孩子身躯。

    不及他胸高,被她揪住衣袖,用一副乌黑水润的眼睛仰视着他,那种带着点试探和希冀的目光,竟让他都为之失神了一瞬。

    他在门内素来风评极佳,甚至偶尔会替长老们代课,外门和内门弟子都颇为敬重他这位大师兄。何况他处事向来善恶分明,如今日这般和稀泥,是极少数的情况。

    因此,弟子们对他是敬之爱之,亦远之。这也是他刻意选择与人保持距离的一种方式。

    被人拉衣袖不是头一遭,从前韩霄刚入门时年纪小,也这般拉扯过他。但韩霄性子跳脱马虎,又是男孩儿,总让他想起和他决裂的幼弟,没太有耐心。

    且那时如何应付韩霄的已全然没有印象。阿邈更不必说,别嫌旁人挨他衣角就不错了,更遑论拉师兄衣袖。

    嫡亲的两个师弟,都不曾带给他这种新奇的感受。至于云兴、钟灵、张宁雪这几个内门的旁系女弟子,不在一个师父门下,亲疏有别,就更别提了。

    他心念微动,神容不变,问:“且说说,什么忙?”

    虞杳道:“就是书啊。”

    “书?”

    虞杳点头如捣蒜:“我想看一些记录飞光剑仙生平的书。”

    她可没忘记在温泉池底下见到的那把飞光剑。只是她如今在这昆仑处境尴尬,又摊着一大堆破事,迟迟分不出心思细想那把剑。

    可要在这里关上一个月,既不能修炼,心里一直盘旋着这些疑问而无所行动,那岂不是要焦灼死?

    譬如飞光剑仙的佩剑为何会被遗弃在那里?昆仑里又有多少人知晓?还是说只有她一个人发现这桩秘密?

    那把剑,会不会成为她一直以来无比期待和执着的金手指?

    毕竟,她冷静下来后发现了一件事情:她在温泉底下晕死前,明明就感受到了五脏六腑的损坏,可醒来后,不仅毫发无伤,似乎还多了一些微妙的改变?

    她这会儿不敢,也没法子到玄冰雪海一探究竟,便想借着思过期间,再多了解飞光剑仙一些。

    国修院关于昆仑的书籍不算丰富,而记载飞光剑仙的篇幅虽然多,却大都是歌颂他生前的英雄事迹,那么死后呢?

    书上记载他和叛军首领同归于尽,尸骨无存。那么他的剑,去了哪里?她的记忆里竟搜刮不到一鳞半爪。

    是没有记载,还是她没有记住?她也不确定。

    凌华只有一丝意外:“飞光剑仙?”

    虞杳使劲点头:“有吗?昆仑应该有吧?我想拿来看看,好激励自己度过这段清苦的时间。”

    那不就是打发苦闷吗?若真给她找来,这面壁思过不就变味了?

    凌华看破不说破,目光在被攥皱的衣袖上巡了一圈,敛容淡道:“我若不呢?”

    “哎呦。”虞杳素来脸皮子薄,本事小脾气大,换做寻常早撒了手,说句爱帮不帮,然而此刻,她瞥见头顶一丛丛干瘪的蜘蛛网,连蜘蛛都耐不住这石洞里的寂寞跑了,可见日后日子有多难过。

    她硬着头皮嗫嚅道:“那不是为了凌华师兄你好吗?”

    “嗯?”

    “你想啊,你要是帮我找些书来看,我有了事做,必不会多打搅麻烦师兄。这一月也好叫师兄少跑几趟,来替阿邈照顾我了。”

    她不惜拿阿邈攀交情,强颜欢笑:“你说是不是呀?凌华师兄?”

    她一副逼着自己油嘴滑舌的别扭模样,惹得凌华既替她尴尬,又心下忍俊不禁,觉得她可爱。

    但他只静静盯着她,想看看她还能使出什么解数时,对方却不坚持了,遗憾松了手,弱弱道:“要是不行,当我没说过……”

    凌华方道:“可以。”

    “哎?”她意外地望着他。

    凌华不动声色地收走衣袖,理去折痕,道:“可以,等着吧,我明日来。”

    虞杳喜上眉梢,顿时觉得他顺眼了不少,激动得恨不得给他磕一个,“哇,多谢凌华师兄!凌华师兄,你绝对是我见过这个世上最完美最贴心最心善的师兄,马中赤兔,人中吕……”

    凌华莞尔道:“好谄媚啊。”

    虞杳嘴角一僵:“……”

    --

    凌华走后,石洞内就只剩下虞杳一人。

    空寂得走路都有轻微的回声。

    虞杳郁闷了会,捡起扫帚打扫洞穴,将春凳和石床上的灰扫了一扫。一片沙沙声中,只觉自己化身成了远古时期的山顶洞人。

    要在这里呆一个月啊……

    虞杳扔了扫帚,哀叹地仰倒在石床上,望着头顶的洞穹,此刻才深深领悟了何为面壁思过。

    四面八方都是灰色的墙壁,可不就是看哪都是面壁嘛。

    不能练剑,总不能真老实坐到冷板凳上反思己过吧?

    她猝又坐起身。对了,她现在可不就有时间钻研身体的异常了吗?凌华只说不能练剑,没说不能练窍呀?

    她来了精神,立马盘膝而坐,敛神入定。

    通过耳鼻四窍对灵气的感知力,虞杳默念心诀,将四周稀薄的、虚无缥缈的灵气牵引入体。

    以往这个时候,她只能用意念,将灵气通过脉络送到肺腑的家门口。但灵气每次都是三顾家门而不入,无论她如何叫绞尽脑汁,也不能叫灵气纳为己用。

    就像抓了一把沙子,抓得越紧,流失得越快。

    但这一次,她将灵气送入肺腑家门口后,她惊奇地发现,那些往日里在她体内死气沉沉的肺腑之气,突然活络了起来。

    那是一种无师自通的奇妙感觉,如同打开了水闸,“气”婉婉地从肺腑里出来,七手八脚地忙碌着邀请新家人进屋里坐客。

    进屋里坐客前,会有一道穴位安检,得把脏东西从客人身上一一挑出去,最后被剥溜得精光的健康客人,才可以进入新家庭。

    这一步,也是修士修炼中最重要的一步:抛浊凝清。

    然而,客人住进家里,一时半会不能适应新环境,出门买个菜都找不到路。这个时候,老房东就会非常热情的邀请新客人,出门逛逛吧。

    若是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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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运,没遇上什么车祸、堵塞,在外面溜达一圈就能心情愉悦地顺利回家,家里也因有新家人加入,变得更为精固。

    这一步,叫固本培元。

    但若是倒霉,不幸遇见哪条道路有车祸、堵塞、破损,所谓有国才有家,为了世界更美好,一部分老房东就会选择做个好榜样,英雄就义,舍生奉献修补道路。

    这一步,叫行功走脉。

    但最后,无论在外边玩得开不开心,壮不壮烈,最终都要回归家庭,回归肺腑之中,随时为更美好的明天做准备。

    这一步,叫溯本归源。

    而这个时候呢,那些被剥出去的秽物也从另一条道路,被排挤出了这个世界。当整个吐纳归元的流程走完,刚好过去一个小周天。

    也就是修士平时一个晨坐的时间。

    石床上的少女缓缓睁眼,全身毛孔张开,那些浊气如轻热流水般,从毛孔里被无声地排了出来,汗湿了衣襟、后背。

    当最后一口浊气吐出,虞杳只觉浑身发黏,活似去了趟桑拿房。

    没办法,她之前从未正儿八经地修炼过,体内的混浊之气太多了,又是第一次完成吐纳归元,难免出一身的汗。

    但越是如此,她越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的身体状态在变好。

    那种第一次开窍时所带来的身轻如燕、神清气爽的感受,暌违已久,小别重逢,喜不自胜。

    她兴奋地从石床上蹦起来,跳了两下,身体轻灵得仿若一只燕子。

    原来这就是能修炼的感受,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原来那么多人趋之若鹜地想要修炼,想要力量,想要得道,想要成仙,想要长生不老,想要呼风唤雨,原来是这种让人着迷的感受!

    爽!太爽了!

    她兴奋得在石洞里像个串天猴一样大喊大叫。

    若是有人见了她这副样子,一定会以为她疯了吧。

    但这里只有她自己。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连日来积攒的委屈如同那些被赶走的浊气,一扫而空。若非石洞外被设下了无形的结界,她几乎就要跑出去宣告全天下,她能修炼了,能修炼了!

    咚——

    因为太过振奋,蹦得太高,头顶一下撞上了洞穹,简直乐极生悲。

    还没笑完,又跌坐在石床上捂住头哭。哭了笑,笑了哭。

    抹完鼻涕和泪后,才想起给东方苍兰写信。

    她要把这个天大的好消息告诉她。尽管暂时不清楚体质变化的原因,但她要将这个好消息第一时间告诉她。

    她要给她信心和希望,如果她可以,那么有朝一日,东方家的小公主是不是也可以?

    她怀疑是玄冰雪海那方温泉池的效果,置死地而后生?还是什么?她想到晕死前最后见到的飞光剑,和那把剑会有关系吗?

    但不管有没有,等她出关后,她都打定主意想办法再去一趟玄冰雪海。

    从被救上来到被罚面壁,她身上都还是那套衣物,芥子袋也还在。

    她从里面掏掏找找,翻出一张还未使用的纸云鸢和毛笔,苦于没带墨水,坐石床上环视一圈,观察是否能就地取材。

    她看见几处石缝角落长着一些杂草和红色的野果子。

    她太激动太兴奋,甚至等不及明日向凌华讨要墨水,从石床跳下,三两步跑去那处石缝边,拨开丛丛杂草,几要捋秃了野果子。

    当拨开最后一窝杂草时,她视线从石壁上一晃而过,顿了顿,复转回去。

    她似乎看见石壁上刻了几个字?

    定睛后,她确定石壁上有几个字。只是岁月如洗,已有些风化斑驳了。

    虞杳凑很近仔细看,用手指抹去灰尘,不自觉随着手指的摩挲,念出那几个字:“李、青……刂?风、禾……天下……?”

    后面的字迹彻底模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