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难道我真不是龙傲天 > 14. 第 14 章
    “你说,你要上昆仑拜师?”

    书房内灯花曳曳,金丝笼的影子倒映在墙上,虞鸣手里的逗鸟棒一顿,扭头诧异地盯着眼前只及他腰高的小女儿。

    虞杳也在仰头看他。金丝笼里装着一对乖巧玲珑的虎皮鹦鹉,因为东梧国的国制,他这个世袭的亲王似乎从没有正事做,整日不是带着夫人游园赏湖,就是在家里逗猫逗鸟。

    活脱脱一闲散王爷。

    然而事实上,东梧国的世家大族从不依仗皇权,相反,他们的有恃无恐来自于庞大的家族实力,皇权反而只是一种象征权力和地位的摆设。

    当然,这摆设也并非全然无用。社会的稳定正是依靠这套摆设。尚武的国度,只有至强者登上王位,才能达到至高权力和至强武力的结合,才足以震慑天下人,皇权才不至于架空。

    手无寸铁的东方皇室能延续千年,除了她们得天独厚、无与伦比的美貌外,便是她们也十分遵守和默认这套规则。

    除了……

    虞杳收收思绪,回答当下:“是的。”

    虞鸣有些好笑地看着她:“是因为太想阿邈了吗?”

    虞杳点点头:“想。”

    虞鸣便有些惋惜地看着她:“可昆仑没法收一个凡骨的孩子呀?即使我送你去了昆仑,也毫无意义。”

    虞杳道:“我想试试,听说昆仑讲究剑缘,万一我有呢?”

    虞杳今年十二岁,秀气的五官已经初具风貌,眼珠又似黑珍珠般圆润可爱。她这样认真又天真地望着虞鸣,没有哪位父亲不会为这样可爱的女儿心软。

    虞鸣亦然,他哼笑一声:“杳杳总是这般乐观呢。”

    他面带微笑地朝她招招手。虞杳迟疑一瞬,才缓缓走过去。虞鸣便用手掌拍了拍她的小脑瓜,“如果人家不收你,你不会哭鼻子吧?”

    虞杳想了想,道:“我才十二岁,哭鼻子也没什么丢脸的吧?”

    虞鸣道:“可是你是我的孩子呀。在外面丢人,为父会很难办的。”

    虞杳眼皮一抽,道:“没关系,阿邈会给你长回来。”

    虞鸣愣了愣,忍不住弯眼朗声笑起来,竟俯身与虞杳平视,忍俊不禁地捏了捏女儿的脸蛋,心中对她的伶牙俐齿极为欢喜,“你可真是机灵鬼啊。”

    他又叹气一下,心想若没有国师那番谶言,他大概会真心喜爱这个女儿。

    不,转念一想,他现在又何尝不是真心喜爱杳杳?聪明伶俐又懂事,即便天生废骨,也从不自怜自艾,反而格外努力。

    那些书桌上一摞摞的笔记册,七八岁时背书能背到天亮的勇气,即便在国修院饱受冷眼,也从未想过放弃。

    他怎能不对她生出怜爱?

    到底是自己亲生女儿。

    然而怜爱之下,又总会暗藏警惕和冷漠。家族的利益总要排在一切的前头。

    但虞鸣自认从不会对女儿露出马脚,他用一种无奈的眼神看着她,一派妥协的口吻说道:“那等你出学后,为父就让人送你去昆仑,就算与剑道无缘,也好去看望一番阿邈如何?”

    说到虞邈,虞鸣伤心道:“哎呀阿邈那个坏孩子,在昆仑待了三年,每次送信回来,都只有你和他母亲的份。等你到了昆仑,可得帮父亲好好说说他,知道吗?”

    虞杳对虞鸣很难露出真心的笑容,只乖巧地点头:“好,谢谢父亲。”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她便行礼要走,虞鸣在她出门前一刻,叫住了她。

    “杳杳。”

    虞杳脚步一顿,疑惑回眸看他。

    虞鸣对她微微一笑:“出学的考试不简单,失败了也不要紧,总归有父亲在。”

    ……

    虞杳好半晌,才回答:“嗯,我知道了。”

    -

    和四季如春的邕州不同,远在千里之外的昆仑山终年覆雪,天地一片银茫。一封信纸被云鸢送进弟子院,轻飘飘地落在靠窗的书案前。

    不多时,房门被推开,从玉珠峰主殿回来的少年带进一身风霜寒气。

    少年的脸色很不好。

    自三年前他被剑宗掌门收为亲传弟子后,他便屡次向师父提出要下山归家探亲。却无一不被拒绝。

    只因掌门伍言是个剑痴,一直惋惜自己天赋有限,无法将昆仑剑法的威力发挥到极致,好不容易哄来一个千年难遇的天剑骨给自己当徒弟,无论是天赋、天资、悟性……无一不是万里挑一。

    哪还容他心有凡尘,恨不得一天十二个时辰都将人拘在眼前盯着练剑。

    而虞邈算是临近国修院出雪的日子,打算提前一月归家,果不然,还是被掌门那个老家伙给冠冕堂皇地拒绝了。

    说他如今破境在即,不应为俗世所扰,该安心闭关才是。

    这知道的,他进的是剑宗,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出家了,动不动就是不该为凡尘俗世所扰。

    虞邈烦不胜烦。

    一边思忖着要不硬闯出山,一边郁郁坐到书案前,那封信纸赫然映入眼帘。

    昆仑弟子间有通讯仪可用,万不需信纸来传话。但这三年,他没少用云鸢和虞杳通信,所以当看到这封信的第一反应,以为是虞杳终于想起给他回信了。

    两月前他便发回一封家书,算到出学在即,让虞杳量力而行,拿不到结业文凭也没关系。他不希望她在结业考试中受伤。

    云鸢的速度很快,昆仑到邕州往返只需三四天,两个月过去都没收到她的回信。虞邈就知道自己又惹她不快,才着急赶回,想给她一个惊喜。

    但显然此法暂时行不通了。

    他忙拿起信封,一看信封上的字迹后,双肩顿时一垮。

    给他写信的人,不是虞杳,是虞鸣。

    忍着不耐拆开信纸一扫,面色微变,猛然站起身。

    虞杳……要来看昆仑探望他。

    恰逢同寝室的掌门二弟子韩霄从练剑场脸色苍白地回来,瞧见小师弟在寝室,惊讶道:“阿邈?你不是去找师父了吗?”

    不等虞邈回答,他就忍不住摇手吐槽道:“我真不行了,明天必须换你去做云兴师姐的陪练,再陪她练下去,我人都要废了……”

    话语一顿,察觉到小师弟握着信纸眉梢含愉,不禁咋咋咧咧道:“等等!瞧你这高兴样儿,师父不会同意你下山了吧?”

    不会吧?!

    若是小师弟走了,那明日他岂不又得挨揍了?

    虞邈道:“不是,是我家中来信。”

    “哦……”韩霄松了口气,才又撇撇嘴,习以为常道:“又是你那个宝贝妹妹的信是吧?嘁,你们兄妹到底哪有那么多话要聊啊,一年能寄个百八十封……”

    虞邈道:“不是,她要来昆仑来看我。”

    他将信匆匆收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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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往外疾行:“我再去找一趟师父。”

    “啊?”韩霄还没反应过来,“去干嘛呀!”

    “安排我妹妹的居所。”

    韩霄:……不是,人还没来,至于吗?

    -

    国修院开设的课业虽多且杂,但结业考试却只有最重要的三门,五行基础法术,剑术,这两门都是实战课,还有一门笔试考试,考东梧国的编年史。

    笔试不必说,虞杳前世靠自己考上重点高中,全靠好记性不如烂笔头,今生也一样,轻松过关。

    至于五行基础法术,一个凡骨突然学会调动五行灵力,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怕是会引起不小的轰动吧。

    完全就是废材逆袭的标准案列,只怕她一出手,整个九州都会聚焦在她身上。会不会有人拿她去做研究还犹未可知,重要的是她每日最多只能用三到五个法术,多了体内的灵力便会耗竭。

    需要嗑药补充……

    且装这一下威风,难保不可能会牵扯出她背后的秘密,完全得不偿失。

    虞杳只能忍痛放弃这一门的成绩,和惊艳世人的机会。

    但三门只要拿到两门“甲”的成绩,就能拿到结业文凭。还剩下最后一门,剑术。也是最难的一门,讲究气剑合一。且,是抽签对战模式。

    无疑,这是最考验功底的一门,甚至还带有运气成分在。

    所有人都觉得抽到对战虞杳的话,这一门的成绩保管能得甲。

    而这个幸运儿,好死不死,正是虞杳这三年来的死对头,楼葭。

    这三年没有虞邈的庇护,虞杳在国修院的日子说得上得过且过。楼乔生和王韩因为没有虞邈在,仿佛便对她失去了兴趣。楼乔生也在第二年成功拜入昆仑门下,离开了国修院。只余下一个和她同龄的楼葭,依旧处处敌视她。

    她练剑要来冷嘲热讽两句;她背书要来冷嘲热讽两句;她偶尔迟到,也要来冷嘲热讽两句……发现她只会冷嘲热讽后,虞杳反而安心踏实不少。

    大概是在对楼邈报复将她也扔进荆幽谷的事耿耿于怀吧。而对方也似乎受到了什么警告,忌惮收敛许多,没再对她做出实质性的伤害。

    否则,她只怕会后悔死当初付出的那一点无人知晓的善意。

    虞杳对剑术这一门还是有几分信心,毕竟为了追寻存粹的剑道,这一门的考试明确规定,不得附加法术。

    也就是说,只论剑。

    三年,一千多个日夜,虞杳没有一天放弃练剑。基础的三十六计剑招早已形成一种肌肉记忆,再愚钝的人,打一千遍太极也该有所领悟了。

    所以虞杳的剑,出乎意料地流水行云,挥洒自如,甚至还有几分独属于她的用剑习惯。那是在荆幽谷和一群野怪对战中练出来的凌厉和直往。

    就连评级的师长们都被她小小惊了一把。

    直到……楼葭的见招拆招,灵活迅猛,在擂台上将虞杳逼得节节败退。

    她像是很了解虞杳的剑数似的。

    虞杳惊出一身冷汗,想不明白,几乎难以招架。

    “哐当——”当木剑被挑飞,虞杳瘫坐在地,眉心被对方木剑指着的时候,整个人都仍处在错愕和不敢置信当中。

    她败了。

    除了她自己,周围的人都仿佛一点也不意外这个结果。

    仿佛就这么理所当然的……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