螃蟹在天上飞,乌鸦和蟑螂在亲嘴,巨大的兔子求着胡萝卜吃了自己……这吃了菌子一样的梦境到底是怎么回事?!
虞杳从噩梦中猛然惊醒,睁开眼,刺目的白光晕出一道光圈。
一阵细微的铃响在耳边晃动,一张脸就这般出现在自己面前,惊喜道:“你醒啦!”
这张脸,朦胧在光圈里,像是在头上顶了一圈天使光环。她又生得如童话故事里的公主那般美丽,雪白的肌肤,黑宝石般华丽的眼珠,漂亮如花蕊的唇瓣一张一合。
她是又死了吗?
都见到天使了。
直到又一张脸挤过来,是一张相衬之下暗淡无光极了的少年脸,“喂,和你说话呢?不会药效过猛给吃傻了吧!”
咦?虞杳坐起身来,低头握了握拳头:“我没死啊!”
少年白眼道:“废话,我身上唯一的一颗炼的回神丹都给你吃了。很稀有、很难炼的好不!你这都要能死,我不如弃医从武了!”
虞杳这才正眼看向他们二人。
再次被小女孩的容颜深深震撼。怎、怎么会有人长这么好看啊!明明也是两个眼睛一个鼻子一个嘴巴,她身上却偏偏有一种让人移不开目光的魔力。
这样的美,她好像只在宴会上的王后身上见过……
她是谁?
小女孩约莫十岁左右,和她年纪相仿,正笑吟吟地看着她:“你在这样再看下去,我不介意再喂你一碗断魂汤哦。”
断魂汤!
听名字就好可怕。虞杳艰难移开视线,看向少年:“那个汤是你们的啊?”
少年盘腿坐直身子:“是啊,不过你别听她乱吹,那不是什么断魂汤,是……”
一道轻咳声打断了他。小女孩问虞杳:“你是虞杳?你怎么会跑进荆幽谷来?”
虞杳瞪大了眼睛,左右一扫,那口锅还在原地,方惊觉自己也还在原地。
“这里是荆幽谷?我不知道啊!我是被人丢进来的!”话语一顿,警惕皱起眉,“等等,你们怎么知道我是虞杳?”
小女孩摇了摇手里的国修院学子的木质名牌,“喏,这上面写了你的名字。”
“哦哦,还给我吧。”虞杳朝她摊开手。
小女孩微微笑道:“不行。”
她反手将名牌收回袖兜中,对虞杳竖起两根手指,一字一句道:“第一,你未经过我的允许就喝了我的汤,这很不礼貌;第二,因为你乱喝我的汤,为了救你,废了观天一颗回神丹。这是你,欠我们的。”
观天?应该是那个少年的名字。
虞杳自知理亏,很是上道:“我很抱歉,你们需要我怎么补偿你们的损失?”
小女孩和观天对视一眼,观天耸耸肩,小女孩又看向虞杳,“这个嘛。”
她凑近虞杳,好奇地问:“听说你是唯一考进上院的废骨?”
虞杳微微脸红:“凡骨,凡骨啦。”
小女孩收回身子,目中明显兴趣昂然,捏了捏下巴,“有意思。两个条件,你听好了哦。”
没人能拒绝美成仙女一般的小女孩,虞杳忙不迭点头:“你说。”
小女孩道:“第一,不准和别人说在这里见到过我,把你在这里遇见我的事情忘得干干净净。能做到吗?”
虞杳点头:“好。”
小女孩接着道:“第二……”她打量她两眼,骄矜道,“第二我还没想好,等我想好了我就会告诉你,无论什么你都得同意。”
虞杳双手合十:“好好好,都行。现在可不可以告诉我怎么从这个鬼地方出去啊?”
小女孩又和观天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不可以。”
虞杳:“为什么!”
观天道:“因为我们现在还不能信任你。”
虞杳还欲再说点什么博取他们的信任时,远方响起一道熟悉的、沙哑的、焦躁的嗓音:“虞杳!”
“虞杳!”
一声声几近嘶哑的声音在山谷中回荡。
虞杳猛地扭头,便见一处坡谷之上,有一粒米粒大小的人影。心灵感应地存在几乎让她一瞬间就清楚,那一定是虞邈。
她激动站起来,呼唤:“虞邈!”
“虞邈!我在这里!”
几乎是声音出去的一瞬间,带着清晨潮湿的雨露和淡淡血腥味的风压了过来。
“虞杳!”像是怕眼前是幻影一般,紧紧地将虞杳拥进怀中。
虞杳险些被他勒死,“嗷嗷痛啊,松开松开!”
痛?虞邈慌张松开她,见她衣衫血迹如星点点,更是慌得不行,“哪里受伤了?遇见什么凶兽了?我看看?”
虞杳摆手:“没事,就是一些蚊虫叮咬……倒是你,你好像比我严重多了吧?”她指着他被暗红的衣摆,犹如被血浸泡过一般。
虞邈还是执意拉开她衣袖裤脚全检查了一遍,密密麻麻细小的伤口虽然不会伤及她性命,却还是令他怒火盈胸。
他捏住她的双肩,“都叫你不要来上院,让你弃学,你为什么就不肯听我的话?”
“你知不知道这里是荆幽谷,里面有灵力的凶兽有多少?若是你撞见了,我连你尸骨都找不到!”
虞杳被劈头盖脸一顿凶斥,原本关心他的话一下忘了个干净,眼眶一红:“你凶我干嘛!又不是我想来这鬼地方的,你这么有本事,你怎么不让害我的人弃学呢!”
“你凭什么凶我!”
虞邈咬牙切齿:“你有本事这么对我说话,被暗算的时候你怎么没本事打回去?”
虞杳浑身发抖:“你!你!”
虞邈也气白了脸,眼泪都要掉下来,“我找你了一整晚。”
一句话,将虞杳所有的怒气都创了个灰飞烟灭。
少年侧过身,“你就只会朝我发脾气。”
典型的窝里横。虞杳一下萎了。
是了。按照这个世界不公平的待遇,即便她被陷害真的死在这个鬼地方,也只会被骂一句活该吧。活该她这般无用。
只有虞邈,会担心她,为她难过。
双生子难过的情绪竟然往往是双倍叠加。
她也难过地快要哭出来:“本来就不是我的错嘛……你、怎么样,是不是受伤了,我看看……”
虞邈冷漠背对着她:“不用了。”
“哎呦,我都差点被毒死……”
虞邈又飞快转回来,眯眼:“毒死?你还敢乱吃东西?”
虞杳:“不是啦,是汤……”
她话语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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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算想起什么,一边回头一边道:“对了,他们……”
尘风吹野草,身后风寂寞,竟是空空荡荡,不仅人没了,连锅勺也被卷走得干干净净。
她猛然想起自己答应那个小女孩的条件。
——保密。
虞邈问:“谁?”
虞杳挠脸回头:“没谁,好像出现幻觉了。”
虞邈狐疑盯她两眼,虞杳就蹲下身去撩他衣摆:“腿伤了嘛?”
虞邈后退一步,弯腰将她拉起,“不是我的血,遇见了一只剑齿虎,它的。”
虞杳松口气:“你没事就好。也是,你又不像我。”
他冷哼一声,“走,我带你出去。”
虞杳惊奇:“你知道出口?外界不是传闻荆幽谷有进无回吗?”
“那都是为了恐吓国修院的学生,避免他们自大自傲往这片山谷里闯。像你这样的,难道不是有来无回?”
“……切。”
她又问:“那这里面有没有什么厉害的宝物?譬如什么洗髓草,洗髓池,洗髓瀑布?”
“……”
“有没有啊!”
“……你做梦吧你。”
-
从幽深密林的山谷中,一步一个脚印跟着虞邈出来,曦光澄明,视野骤然阔朗。
虞杳回头望了眼狭窄幽邃的山谷,又仰颈,仿佛隐隐看见半山腰国修院的一处檐角,想来她应该是被楼葭从上边丢下来的。
荆棘丛虽然带给她满身刺痛,却又在一定程度上起到缓冲的作用,没叫她缺胳膊少腿。
尽管虞邈没有问是谁干,但虞杳料他能出现在荆幽谷,就不可能不知晓黑手是谁。
再加上有昨夜的前车之鉴,二人反而更默契地商量着该怎么应付家里他们一夜未归的事。
但不等俩兄妹商量出个结果,麻烦就已经找上门了。
那条入荆幽谷的必经之路,立着一块极有威慑力的石碑,字迹鲜红如血:擅闯者死无葬身之地。
虞杳从前只听闻过荆幽谷有进无出的传闻,向来惜命的她断不会主动作死靠近此地,也就是说她算是首次见到这块石碑。
换做从前任何一个时间,她也许都会被这充满戾气的一行字吓到,但此时此刻,这块石碑带给她的冲击力远不如不远方站着的几道人影。
家里孩子失踪一夜,谁都会找上学校吧?
所以那前面站着正是虞鸣,王见素,还有国修院的院长,伍宋。
昨夜虞鸣的训话犹言在耳,虞杳对这老天送来的神经老爹也不抱任何希望了,只是心中仍旧会忐忑。
她下意识想松开虞邈的手,不想加深自己会拖累虞邈的刻板印象。
而虞邈却扭头瞪了她一眼,几近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猛然甩开她,好像在说:随便你!
不想依靠他随便你!不想被他保护随便你!不信任他不相信他全都随便你!
虞邈白着一张脸,额头细汗累累,负气而走。
虞杳却只觉他的脾气越来越怪了,简直莫名其妙。
兄妹两个一前一后来到三位长辈面前。三位长辈除了虞鸣依旧温尔儒雅,另两个脸色都十分严肃。
虞邈捧手行礼:“父亲。伍院长,王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