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到山前必有路,竟是峰回路转,她虞杳又回来了!
起因是这样的。虞杳被送走后没多久,哑巴似的小公子便睁开眼,乌黑眼珠一溜,说哭就哭了起来。
哭得那叫一个肝肠寸断,声嘶力竭。
给他喂食他也不肯吃,换完尿布也无用,母亲抱也不行,父亲抱也不行,怎么都不行。
还以为孩子生病了,忙将宫廷最厉害的医师都请来给小公子看病,看来看去也没看出毛病。
可就这么放着他哭也不行。小公子像是泪流不干一样,嗓子都哭哑了,还在张着嘴流眼泪。
医师追溯起源,无意得知是在虞要被送走后,小公子才开始哭。便猜测或许是双生子之间的独有的羁绊,两个孩子初来人世,还无法适应没有彼此的存在。
听起来是很荒谬,但死马当活马医,虞亲王也只能派人去拦截刚送出城的马车,把女儿又抱回来。
这不,虞杳刚被放进小公子的摇篮里,分明是平躺着,看不见彼此,却都能感应到对方的存在。小公子难听的哭嚎声,一下弱了。
身边的糯米团子手脚乱踢,虞杳也故作无意地乱舞了下拳头,两个软绵绵的拳头挨在一起,互相勾着后,小公子的抽泣声才算彻底杳无了。
众人都被这一幕惊呆。
“这、这……”
医师笑道:“果然如此,虞亲王,龙凤吉祥本是好事呀,你这一双儿女暂时怕是不能分开了!”
虞亲王苦笑:“好像是呢。”
闲杂人等被遣退后,虞亲王的视线再次落在相依偎的两个孩子身上,若有所思。
虞夫人却犹若失而复得了至宝般,眼眶红红地跪在地上哀求夫君:“家主,妾求您了,留下她吧,就当是为了小公子,留下她吧!”
虞亲王忙将她搀扶起,温和道,“快起来,你身子正虚弱,不要折腾你自己了。来人,将夫人送回房。”
女子哀求:“家主……”
虞亲王:“去吧。”
女子便不敢再多言。在这个以强者为尊的时代,她服从的不仅仅是自己的夫君,还是她赖以生存的依附对象。
虞家主虽不像寻常男子那般,仗着家世和实力后宅妻妾无数,只有两位夫人。而她恰巧是比较得宠的那一位。
但即便如此,她也没有权利去置喙家主的决定,甚至连自己孩子的去留也无从左右。
女子黯然离去后,虞亲王才又慢慢踱步来到摇篮前。
距离将女儿送出去又找回来,过去不过两个时辰。
虞亲王也没料到自己会这么快就再次于虞杳重逢。
不由有些无奈地抚掌笑道:“本想着趁现在你什么都不懂,将你送走也是为你好呢……”
他又看向自己的儿子,反而居高临下起来,透着点冷漠,“唔,好一个难缠的臭小子。”
“给你取个什么名儿好呢?”
“你气运斐然,命格不俗,将来或可一朝踏云端,如神高驰之邈邈……我便为你取字,邈。如何?”
“虞邈,哼,真是个好名字。”
虞亲王满意极了,伸手挑逗着儿子软嫩的下巴。奈何儿子哭累了闭着眼,已经懒得搭理他。
虞亲王玩一会后,便觉索然无味,吩咐下人们照顾好他们便离去了。
待走出房门,却总感觉自己是不是遗忘了什么?思索半天,不得踪迹,索性放弃了。
而在摇篮里的虞杳气愤地皱起脸。
不是大哥!你忘了给我取名字了!
……
算了。她习惯自己叫虞杳了,再给她取个新名儿,她一时半会估计也不会习惯吧。
她想努力翻身去抱一下自己的室友,但婴儿身躯的神经和肌肉都没发育完全,压根做不到,只能遗憾放弃。
她感到到对方均匀的呼吸,心渐渐安稳下来。
谢谢你呀,小室友。
-
虞亲王喜得双生子的消息很快传了出去。双生子出生之日又天降祥瑞之兆,而国师的那番言论更是不胫而走。
立刻引起了满城风雨。
无数贺礼如雪花般飘进了虞亲王府,想来探望小公子的客人纷至沓来,打发完了一波,还有一波。
虞亲王又不傻。俗话说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想来看望他儿子的人里边,有几个能是真心的?
别看小公子刚出生还什么都没作为呢,但国师说的话焉能有假?国师精通阴阳,晓通天地,替人看相不在话下。他既然说小公子有帝王之相,那便十之不离八.九。
而东梧国规矩便是只有九州将来的最强者才有资格迎娶下一代的皇室公主,也就是说,他儿子现在还没到测资质的年纪,便已被给予厚望了。
但,盘随着光环而来的,同样也少不了窥伺、嫉妒,甚至想要将其摧毁的目光。
怪不了国师是个不拘小节、口无遮拦的男子,虞家主只能无奈地花更多心思来保护小公子。
只是旁的都好拒绝,可东梧国国主和王后的邀请却没法拒绝。
甚至王后下达懿旨,要亲自为虞亲王的双生子在宫中举办满月宴。
而在满月宴前的这一月,虞杳过得还算舒心。
每日除了饿了哭,尿了哭以外,便是趁不困时偷听外界的一切声音,努力从中捕获微量的信息。
但整日围着她转的都是些乳娘丫鬟,她们聊的东西都极为无聊。
只清楚了一点,便是她的母亲本是虞亲王的一位妾室,姓徐。但因为为亲王诞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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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公子,母凭子贵,虞亲王已经有意等她做完月子后,便扶她为王妃。
而虞亲王似乎还不死心地想要将她送出去,好几次趁小公子熟睡后把她单独抱走,等到小公子醒来哭得要死要活后,才把虞杳又抱回去。
虞杳都有些无奈了。
虞亲王大概会一直想办法切断他们之间的感应吧。至于他私下有没有去询问国师有无法子这种事,虞杳就无从得知了。
也因此,虞杳对虞邈的喜爱一天比一天加深。
但这样的庆幸并没有维持太久。
某个夜里,熟睡的虞杳感到窒息。当她睁开眼时,从一片昏暗的、朦胧的宝宝视线中,凭借着婴儿时期对父母气味十分熟悉的嗅觉,判断出有人在掐她的脖子。
这个人,是虞亲王。
她没有叫。小婴儿这种时候是叫不出声的。
她觉得自己小命休矣……
有什么情绪比恐惧来得更为汹涌时,下人慌张的声音如从前般响起,“家主,小公子又哭了!”
脖子上的劲松了。虞亲王觉得有趣,“这个都没哭呢,那个先哭了。双生子的心灵感应吗?”
虞杳后知后觉想起来哭。
虞亲王便不太熟稔地将孩子抱起哄:“莫哭莫哭,爹爹逗你玩呢,爹爹只是想试下你们兄妹的心灵感应,是否当真有那么神奇……”
虞杳还在哭。
是真吓怕了。比起被自己的亲生父亲掐死,还不如直接遗弃她来得好。
说不准她能有奇遇呢。毕竟电视里都这么演,说不准她拿的是江流儿的剧本呢!
……这里太可怕了,她想回现代了。虽然在那边她独身一人,但好歹有人身保障,还能和正常孩子一样读书,学习。
可她还能回得去吗?她穿过来前,因为路见不平,看不惯有人在厕所欺凌同学,刚想跑出去告老师,却被揪住头皮一甩。
脑袋磕上台阶,流了好多血,意识逐渐模糊,飘上天,消弭。再睁眼就来到异世。
可如果不是前世已经脑死亡,她又怎么会穿越到这里来呢?
虞杳哭声细弱得像只小猫儿,虞亲王一边哄,一边如往常一般,将人抱回了虞邈身边。
两个孩子依偎在一起,仿佛还未出生时那般,世界只有彼此。
虞亲王轻叹一口气,有种无可奈何、拿他们没办法的意味。
后来好些时日,虞杳都在胆战心惊度过,虞邈却生了一场病。
一向温和的虞亲王为此苛责了不少下人。可两个孩子同吃同住同睡,乳娘都是同一个,虞杳的身体却十分健康,为何独独小公子却病了?
众人战战兢兢地照料生病的小公子。
只有虞亲王的忧思和愁绪日益增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