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方姑娘与裴大人 > 13. 峰回路转
    三日之期已至,今日是第三日,没什么事情发生,清柳的心感觉有点堵,她到底在期待什么?都有些自我唾弃了。

    突然感觉前厅吵吵闹闹的,不知发生什么事,反正也与自己无关,故也未去在意。时间过了大约三刻钟,还是吵闹得不停,清柳差贴身侍女易芯去打听发生什么事。易芯听后便停下手上的活,回应一声便去了。

    大约两刻钟的时间,易芯回来了,满头大汗,就像被恶狗追着跑了的结果。

    “这是怎么了?平时慢慢悠悠的,这会怎么这么着急,我又没催你”。

    清柳看着易芯汗流满面,小脸红扑扑的,便伸手用手帕给她擦汗。

    “姑娘,朱府来退亲了”。易芯是个会说关键字的。

    “哦,那父亲嫡母那边是怎么说?”清柳不在意自己被退亲,只在意父亲嫡母的反映。

    易芯回忆刚才看到的情景,说:“大夫人看着很生气,责怪朱府欺人太甚,事先不沟通,说退亲就退亲,质问还有没有天理,还有没有法理。老爷嘛……看着还蛮正常的,说朱府既然要退,退了便是,还吩咐下人把之前送来的聘礼清点后尽数还回去。恭喜姑娘,退了这门亲事。”易芯不忘祝贺自家姑娘摆脱不如意的婚事。

    “的确值得恭喜”。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让朱府退亲,但她无所谓,反正她也不在意名声。等等,清柳突然想到裴询让她再等三天,想着裴询有事隐瞒,清柳突然清明了。

    是裴询做的,即使不是裴询所为,也应该与他有关。好个裴询,这有什么不可以说的,让她早点开心不好吗?清柳突然觉得裴询是个坏人。又觉得,坏就坏点吧,谁让她那么大度呢,嘻嘻……。

    被退亲的清柳高兴得多吃了一碗饭,她也不出院,免得耳朵遭罪,作为舆论中心,还是低调为好,娘那里肯定也会很快得到消息,不用她去传递。

    午后慵懒的睡意刚从眉眼间散尽,清柳正对着菱花镜理鬓发,前厅又如上午一般传来一阵纷乱嘈杂。

    还未等她开口遣人去探,贴身侍女易芯早已轻步去了,过了一会儿,易芯折回,又是大汗淋漓,给清柳回话,语气里藏着惊羡:

    “姑娘,裴府来提亲了,我起初还以为是向四姑娘提亲,打听后,是向您啊,姑娘,听说替裴家郎君登门说亲的,还是位身份极尊贵的贵人。”

    这话落在耳中,清柳心头猛地一紧,方才的闲适荡然无存。她来不及整理衣衫,只示意侍女莫声张,提着裙摆,蹑手蹑脚绕到前厅侧廊的雕花立柱后,悄悄探出头。

    堂中,父亲与嫡母端坐主位,旁边那位显贵之人,应当就是易芯说的媒人了,他立于客席,谈吐从容,正慢条斯理说着提亲的各项事宜,字字句句清晰飘进清柳耳里。

    她屏住呼吸,指尖不自觉攥紧衣料,静静望着眼前这一幕,心绪纷乱难平。裴询,你怎么可以这样,怪不得不让她知晓,好样的,真是好样的。

    清柳父亲方恒远拱手道:“大人亲临,下官未曾远迎,失礼了。”说着便与清柳嫡母介绍来人身份:

    “夫人,这位大人便是为夫的上司,礼部尚书兼太子少师宋大人”。

    “见过尚书大人,大人屈尊莅临,令鄙府蓬荜生辉。”嫡母方谢氏起身行万福敛衽礼。

    礼部尚书宋大人浅浅一笑,缓缓道:

    “恒远与夫人,今日本官贸然登门,并非公事,乃是受裴氏族长、吏部尚书裴大人郑重托付,知晓你我同署为官,若遣寻常媒人,未免显得轻慢,为表十足诚意与敬重,特地托我出面,代为登门提亲。闻恒远三女自幼教养周全,温婉知礼,行事沉静柔和,得裴族钟意。裴尚书再三叮嘱本官,务要亲自前来,求取恒远三女为他嫡次子为儿媳。”

    “大人确定是我家三姑娘?”。

    方谢氏自听礼部尚书宋大人是为那玉姨娘所出的三姑娘清柳,她便觉得应该是宋大人弄错了,在她看来,方家闺中待嫁的只有她亲生的嫡女四姑娘方玉溪才勉强配得上裴氏族长的嫡次子,庶出的方清柳根本够不着裴族的门第。

    待宋大人说完后便忍不住的问了一句。

    “确是恒远的三姑娘无疑,裴大人说了,他们夫妇看中的是三姑娘的为人,即便是庶出,也无妨”。宋大人耐心地回道。

    方恒远听后也是神色一怔,稍稍收敛心绪便道:

    “劳尚书大人为此奔走,实在折煞下官。裴氏族能看中小女,乃小女之福,这亲,下官应下了”。

    礼部尚书宋大人颔首:“好好好,既然恒远应允这门亲事,自此两族便缔结秦晋之好,可喜可贺,待择良辰吉日,便可行问名纳吉之礼,成全这一段姻缘。至此,本官使命已成,便不多打扰了,就此告辞。”

    “下官恭送大人”。方恒远随即起身送他这位上官大人。

    前厅送走媒人宋大人,老爷已然应下这门亲事。方谢氏回到后宅内室,扶着桌沿坐定,指尖死死绞着绫罗帕子,面上瞧不出几分喜色,心底却翻涌着一腔郁愤。

    她原以为这般家世煊赫的好姻缘,理所应当落在自己亲生的嫡女身上,偏偏瞧上那商贾女生的庶女。如今老爷一口应承,那对母女要借着这门亲事一步登天,想想便心头刺疼,满是不甘与愤恨。

    而方恒远将客人送走后,便直接去了玉姨娘的院落。

    “你来干嘛?柳儿被退亲的事我已知晓,不用你通知我”。玉姨娘看着方恒远就来气,说话自然不客气。

    “你只知道女儿被退亲了,而你不知道我又将女儿许配给他人了”。方恒远一语惊到了玉姨娘。

    “方恒远你疯了,你又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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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儿一个女儿,为什么就非得盯着她不放,我告诉你,你答应我可没答应,你信不信我马上带她走”。玉姨娘气疯了。

    “你能不能先听我说完,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别一天动不动就要离开”。方恒远无力地解释道。

    “你个黑心肠的,你只在乎你的嫡子嫡女,何曾考虑我的柳儿,都不用听你说我都能猜到了,这会又是哪家死了正室的鳏夫,或是哪家不成器的儿子?”玉姨娘气愤地质问。

    “是裴氏族长、吏部尚书大人的嫡次子”。方恒远再不说,玉姨娘估计要将他撕碎了。

    “……”玉姨娘哑口无言,沉静一会,问道:

    “裴氏族?那男子是不是叫裴询?”。她记得清柳在西山救的那个男子就姓裴,清柳称呼他叫裴询。

    “是,吏部尚书裴大人的嫡长子名为裴焕,在工部任职,嫡次子裴询,元隆八年的榜眼郎,目前在户部任职,样貌周正俊美,与我有数次偶遇。你怎么知道他的名字?”方恒远疑惑问道。

    “柳儿与我提过”。玉姨娘懒得细说缘由。

    “原来如此,二人应是两情相悦,裴氏郎是个有主意有担当的,能说服双亲答应迎娶柳儿为妻,还说动我的上官来说亲,足以证明裴氏郎对柳儿的重视,这下你该放心了。”方恒远终于有一件让玉姨娘高兴的事了,他内心满是感叹。

    “这婚事是柳儿自身的因果”。玉姨娘笑颜如花,即使青春不再,也依然风韵犹存,方恒远好久没看到她笑了,这么些年,两人都在彼此消耗,哪次不是争吵就是互相刺激,最后不欢而散。

    玉姨娘也是方恒远的真心爱过的人,但这些年他为了撑起方族,夙兴夜寐,官绅党羽往来、打点宗族繁杂事务,桩桩件件都要他亲自筹谋周旋,心中尽是家族兴衰、前程利弊,凡事皆要细细钻营权衡。

    便是谈及儿女婚事,也先考量门第高低、能否为宗族添助,全然顾不上他与玉姨娘那一点情意。他并非无情无意,只是肩头重担压得他不敢随心,日复一日周旋人情、筹谋出路,加上他嫡庶观念根深蒂固,不知不觉间,与她母女离心。

    夜色沉沉,四下万籁俱寂,唯有窗棂漏进一点淡淡的月光。清柳倚着锦被斜坐在床榻上,辗转再三,终究合不上眼。

    白日里媒人登门提亲、父亲亲口应下婚事的一幕,反反复复在心头盘旋,直到此刻仍叫她心绪震荡,难以置信。她原以为自己这份藏在心底的情意只是单方面的念想,从未有望会有回响,谁知他竟托媒前来,背地里亦是费心筹谋许久。

    一腔欢喜混着浅浅的悸动,在胸中翻涌不休。她此刻分外想见他,想亲口同他说几句话,想看看他提起这门亲事时,会是何种神色。

    漫漫长夜静得难熬,清柳望着窗外朦胧月色,满心盼着天光早些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