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啊是直球!是直球啊家人们!太好了我们有救了!】
【没想到会长看上去是温和挂的,一出手居然这么鸡贼!朋友们,他可是第一个向灰姑娘告白的啊!!!】
【我就低头喝了个水,谁按快进了?】
【我只想知道他面前那盘三文鱼到底是有多好吃。】
【靠,泪目了,我跟会长吃过饭,他期间一直在给别人夹菜,烤肉,自己爱吃什么从来不说,我一直以为他口味独特,因为他每次聚餐的时候面前只有别人不吃的或者吃剩下的菜!】
【一见面就给人买早餐,挡车,请吃饭,布菜……爹系男友这一块。】
【他妈妈是老师啊,家教肯定好,不过单亲家庭的孩子也早熟吧。】
【等等,我突然发现,灰姑娘是第一个看到他本人,而不是看到他头衔的女生诶。怪不得他喜欢呢,换我我也喜欢!可恶,我现在去安一个还来得及吗?】
【前面的姐妹冷静啊!!!】
【不是啊,结束游戏的标志不是灰姑娘当众接受告白吗?见证者不得少于三人来着。他这样直接就告白了,就算灰姑娘答应了,他也没有积分拿的呀,而且这样不算游戏结束的!】
【也是哦,灰姑娘千万别答应他!虽然我希望会长大人脱单,但是求你了别答应他!这个直播承载了我一个学期的赛博下饭菜啊!】
与此同时,包间这边,江赴灵对于林偃之过于突兀的告白,虽然感到惊讶,但并没有慌乱。
她经历过不少这样的时刻,只不过林偃之是里面最认真的一个。
这就导致她没办法轻飘飘地用“我们不合适”或者“不行”之类的万金油来糊弄他。
但也绝对不能答应他。
尽管他看上去似乎还是没能认出她就是小时候那个胖墩墩的、“足智多谋”的小姑娘,可她目前还没有顺势装傻充愣,把他从“前家人”变成“男朋友”的打算。
下不去手。
更何况他们当年的离别,是那样不堪的收场。
如今回想起过去,他之所以会觉得愉悦,是因为那些东西已经永远在岁月里凝成了回不去的旧时光,“妹妹”这个角色对他来说,从此不会再在生命中出现。
他看待妹妹,就像看待一只残缺的、美丽的蝴蝶标本。
所以当他想起那些记忆时,会用一种怀念逝去之物的心情,并且不断地在内心润色美化。
那些带泪的瑕疵,也因此变得不那么重要。
可如果她现在跳出来说,“惊不惊喜,意不意外,我就是你失散多年的妹妹”,那么,那些甜美的、令人快乐的回忆,就会立马像拆封的食物一样,迅速氧化腐败下去。
有些东西,既然盖上了盖子,就不该去打开。
“我觉得喜欢一个人的感情是非常珍贵的,”江赴灵思忖片刻,字斟句酌,尽量不去伤害他的感情,“我没办法去左右你的感情,但我也没办法给更多的回应。”
她难得局促,喝了口柠檬水,还是感觉口干舌燥,脑子因为低烧,有些晕,只能硬撑着告诉他:
“我现在的人生目标是考上大学,经济独立。实在没有闲心分给其他人。”
“是吗。”林偃之温和地把她的借口一个接一个地驳倒,“你想考大学,我的母亲可以给你择校、专业,甚至是导师方面最前沿的建议,帮你量身定制职业发展规划。想经济独立,我也可以介绍你在大学期间就去有技术含量的项目实习,薪资水平完全能负担得起大学的费用,如果你有额外的开销需求,我也完全可以帮忙,你想借钱,或者我直接把卡给你刷都可以。也许在你看来,和男人交往会是一件需要你单方面付出心力去维系关系、消耗你自己的事情,但是……”
他专注地看着她,目光温柔深情,声音沉稳有力,搭配上他斯文俊秀的外表,让他的话显得非常有说服力:
“你至今为止,都没有见过我们这样的人是如何去爱人的。你目之所及的,那些底层的关系,全都建立在彼此消耗之上,浸透在日常的柴米油盐里,资源有限的前提下,多给对方一分,都像是从自己身上剜肉,而分出的那一点点肉,在对方看来,只能是杯水车薪,吃力不讨好。这也是你所说‘没有闲心分给其他人’的底层逻辑。金钱稀缺的地方,长不出健康的爱意,它只会诞生于不缺钱的家庭。良性的关系,会让两个人走得更远,更幸福。
“江赴灵,你不想见识一下,从未见过的、富足的爱的形式吗?”
他说得非常有道理。
从未见过的、富足的爱的形式,这个话术太有诱惑力了。
对于一个在泥泞里滚了太久、独自一人太久的女孩子来说,这约等于一个梦幻般的承诺——
承诺她从此免去惊苦流离,承诺她从此变得有枝可依。
而且他戳中的,正是她日夜恐惧的,被男人消耗的关系形式——
无论是情侣关系,还是父女关系。
如果他不是林偃之,她可能就这么被他说服了。
或者,如果她不是江赴灵,也有可能就这么被说服了。
“会长。”她忽然用了一个疏远的称呼,像是要在二人之间强行筑起防线,“我们才见过两次,认识一周。聊这么深,是不是有点冒犯了。”
那些爱的形式,她见过的。
早就见过了。
可结果是,千疮百孔,屈辱加身。
所以,唯独他,不可以。
林偃之察觉到自己已经触及了她内心那一片几乎从不示人的、最脆弱敏感的地带,才让她骤然之间立起如此高的心防,目的达到,因此不再步步紧逼,而是重新戴上眼睛,将那双温柔的眼睛藏在克制的平光镜片背后,身子也坐了回去:
“没有逼你现在就给出答案的意思。你回去把我的话好好想想,如果改变心意了,欢迎随时来找我。”
说完,他低头在手机上划拉两下,从学校大群加了江赴灵的微信号:
“加个好友吧,今后遇到什么事,也可以叫我帮忙,不必有负担。”
江赴灵没再说话,通过了他的好友请求。
他看到她的微信很新,朋友圈什么都没发。
或许是没有朋友,又或许是没有什么想对这个世界说的。
他收起手机,连同刚才那副温和地咄咄逼人的姿态也收了起来:
“继续吃饭吧,抱歉耽误了你这么久。”
后来,他们又聊了些有的没的,江赴灵也填了关于特困生补助方案的问卷调查。
结账时,服务员将账单用托盘送了进来。
林偃之习惯性扫了一眼,随口问了句:
“最近发生什么事了,海鲜怎么涨了?”
他问这句,并非是觉得账单贵,仅仅是对生活中出现的反常细节下意识的关心。
毕竟这家店以价格透明,品质稳定闻名。
“是这样的,林先生。”服务员温声细语地解释,“源头的供货商那边最近有些波动,供应紧缺,不过涨价只是暂时的,不久之后就会恢复原价,并且不会影响今后菜品的品质,这一点请您放心。”
“供货商……”他轻声重复了一遍,随手翻开菜单的最后一页,上面详细标注了一些核心海鲜的原产地和合作商,“你说的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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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指的不会是这一家福腾渔业吧?”
服务员稍显为难,但还是委婉告诉他:
“我们正在寻找新的供货商。”
所谓的“寻找新的供货商”,基本上等同于这条供应链黄了。
“怎么了?”江赴灵好奇他为什么对海鲜价格这么关心。
他望着菜单上的供货商名字,迟疑片刻。
福腾渔业集团,是陈季明家的产业。
集团整个出了问题,代表着,陈季明家或许很快就支付不起在圣心学院读书的费用了。
不过一个大型集团的兴衰,不是他这样一个甚至家里不经商的知识阶层中产管得起的。
所以只是站起身来:
“没什么。走吧,送你回学校。”
……
当天下午,江赴灵没有打工排班,但也没有去图书馆或者宿舍。
她在围棋社。
社团开学招新,除了高一的新生外,像江赴灵这样的转学生,也在招收之列。
前些日子传得沸沸扬扬的所谓的“有新的指导老师要来,是个专业棋手”的传闻,其实是个社长故意放出的招新谣言。
围棋社社长是个一百八十斤、高高壮壮的胖子,其实身材还行,不过脸很圆,下巴叠了三层,耳垂也肥成了问号,视觉效果就很夸张,喜提社员起的亲切外号“大佛”。
“我大舅!职业七段选手!”大佛声音雄浑地向教室下面难得来齐了的社员隆重介绍,“今天请他来观摩一下我们的社团活动!”
“是前职业选手。”
他大舅胖得和他如出一辙,几乎是复制粘贴再微微放大的翻版。
“不是常驻吗?”有个社员发问,“我还以为有专业老师来,才报名围棋社的。”
大佛干笑两声:
“咱们学校的指导老师是职业六段,也很厉害的。全国也只有六十几个六段呢!”
职业六段和七段,看上去只差了一个数字,但只有圈内人才知道,这代表着是否迈过了“那个门槛”。
“嘘——”
下面有人喝倒彩。
这群什么都要最好的小姐少爷们,显然听不进这种类似于“以次充好”的说辞,当即就有人要退社。
“别介呀别介!”大佛连忙手舞足蹈,“大舅,大舅你说句话啊大舅!”
那职业七段选手倒是很看得开:
“你让他们退,留下来的才是真心想学的。只是为了噱头和名气留下来的那些人,也静不下心来琢磨。”
不一会儿时间,人就已经走得七七八八,原本坐了半个教室的社员,此时只剩下了包括江赴灵在内的五人。
窗外淅淅沥沥地开始下起小雨,乌云压顶,光线昏沉,更衬得没开灯的教室鬼气森森。
江赴灵觉得身体有些发冷,她缩了缩肩膀,把外套穿上了。
“就这些了?”大舅将那些年轻的脸庞一个个看过去,“怎么不见那业余五段的小子?他之前不是说要冲击职业吗,不干了?”
社长听到他提起这个人,不算意外,但脸上表情已经沉闷下去:
“你是说谢灵樽啊。他……不知道,突然有一天就不来了,说以后再也不下棋了。从那之后,就再也没参加过社团活动。社长这个位置也是他传给我的。”
“我看他对围棋,可不像是玩玩而已。”大舅不再纠结于这个话题,“好了,今天是来教小朋友的,闲话休提。咳咳,各位——”
他刚清了清嗓子,转身拿起电子笔,打算开始讲课,教室门却被忽地推开。
谢灵樽浑身湿透地站在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