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拳狠狠砸下,杜源直接被砸得脑袋偏向了一边,左边脸颊瞬间肿起一片红印,嘴里还隐约传来腥气的铁锈味。
杜源咽下口中的铁锈味,一脸愤怒地抬起头,刚想开口质问卫承宇凭什么动手打人。
可话音还没来得及吐出口,卫承宇的第二拳已然接踵而至,结结实实砸在了他的鼻梁上。
伴随着“砰——”的一声闷响,杜源猝不及防发出一声痛哼,两股鲜红的鼻血当即顺着鼻孔快速往外淌,一滴、两滴、三滴………
杜源疼得鼻腔一缩,条件反射将头仰起来,并用双手去捂那不断渗血的鼻孔。只是那温热的鲜血仍旧顺着指缝源源不断往外渗,往下淌,不多会儿,就染红了他的掌心。
刚一同回来的一众知青也被这一幕给惊愣在当场,还是李维光反应快,脸色骤然沉下来,大步跨上前,扬声大喊:“住手!这位同志,这是我们知青院,不是打架斗殴的公共小巷,快住手!”
一边喊,一边扭头招呼身边几个男知青,“都别愣着,快过来把两个人拉开!”
那头杜源见知青院众人来帮忙撑腰,心头一喜,哪里还愿意留下继续挨打,他捂着不断流血的鼻子,赶忙一溜烟逃窜到围拢过来的众人身后。
他后背紧紧靠着人群,惊魂未定,胸腔砰砰狂跳。方才卫承宇那阴渗渗的眼神,那股下死手的狠劲儿,简直像是不弄死他不罢休。
好在这里是他们知青的地盘,卫承宇想在这里找事,也不看看其他知青们会不会答应,他们知青院别的不说,团结对外还是会的。
“出来!”卫承宇面无表情地盯着杜源,语气冰冷,眼底还有未褪去的余怒和冷意。
可杜源像是完全没听见一般,僵在原地半步不肯挪动,只顾仰着头,专门应付那止不住往外涌的鼻血。
旁边有个知青实在看不下去他这血刺呼啦的模样,在口袋里翻摸半天,摸出一张皱巴巴的旧报纸。杜源也丝毫不嫌弃,伸手接过来,将报纸一撕为二,然后揉成一团,堵在两个鼻孔处用来止血。
李维光挡在两人中间,也是一脸的头疼,这杜源一直不说话,跟个缩头乌龟似的躲在大家身后,将人一直晾在这,这不是妥妥的拱火吗?
他抱着以和为贵的心思,尽量放软了语气,开口劝解卫承宇:“这位同志,你冷静一点!有什么事情,咱们讲道理,动手打人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要不,我们找个地方坐下来,好好聊聊,看看能不能和平解决这个问题!”
卫承宇闻言将视线转了过来,想着这几人都是他妹妹的恩人,故而深吸了口气,压制住心底翻涌的怒意,克制有礼道:
“我叫卫承宇,是卫思怡的哥哥,想必各位多少都有耳闻我妹妹和杜源的纠葛,我今天是来替我妹妹讨个公道的,还希望各位不要插手,免得将各位也一同牵扯进来。”
“额,原来是卫知青的哥哥,那真是来者是客!”李维光阻拦的手一顿,神情也有一瞬间的呆滞,他将头转向身后,看着杜源道,“那个杜知青,既然你们认识,那要不你就出来和这位卫同志好好谈谈吗?”
李维光心底直呼晦气,早知道他就不那么积极出来阻拦了,就杜源和卫思怡那剪不断理还乱的纠葛,被打死了也是活该!
杜源闻言,身子又往后缩了缩,鼻孔塞着的血报纸鼓鼓囊囊,说话闷声闷气:“我不去!他会打死我的,点长,你可不能送我去死!”
李维光都快要被杜源这手道德绑架给气笑了,什么叫他送他去死?这是他招来引来的吗?
只是还没等他想好怎么驳斥回去,卫承宇这边还在继续加码:“卫杜两家之间发生的纠纷严格来说属于家事,就是公安同志过来,也只会调解劝说一二,而不会以故意伤人拘留。
这位知青同志,你的好心应该留给真正有需要的人,而不是这种玩弄女同志感情的渣滓。”
躲在李维光背后的杜源一听“家事”两字也急了,当即挪开一只手扯着李维光的后衣角道:“点长,他在胡说八道,我们两家只是邻居,他在骗你,骗你松手让我挨打!”
卫承宇抬了抬脸上的镜框,一脸嘲讽道:“杜源,你该不会觉得发生这么大的事,你还能安然无恙、不用付出任何代价吧。”
他又转头看向其他人,朗声道,“他父母听说我妹妹出事,已经将他作为赔礼赔给我妹妹了,我过来之前,卫杜两家已经就已经在商议结婚事宜了,只待思怡身体恢复得差不多,便可以去领证宣誓了。”
此事倒也不是卫承宇胡诌,卫家父母一个是机械厂的副厂长,一个是街道办的主任,杜家父母一个是机械厂采购部的副主任,一个是机械厂的会计,总得来说,还是杜家高攀了。
两家人在两人都报名下乡后就有了默契,只是想着让两个年轻人水到渠成,才没有上赶着干预。
如今卫思怡还是因为杜源遭此大祸,杜家父母肯定要让杜源负责的。
而卫思怡的身体经此一遭,也变得手不能提、肩不能扛了。
即使弃了杜源另行婚嫁也找不到优秀的人选了,还不如将两人彻底捆绑在一起。
“各位知青都是救过我妹妹性命的好人,我此行来带了些薄礼,待我处理完眼下家事,再来一一答谢诸位。”
“现下,还请诸位行个方便,不要掺和我和准妹夫之间的感情交流,承宇在此多谢诸位了。”
杜源见李维光一时之间有些进退维谷、左右为难,态度也不像刚刚那么坚决,生怕他真的听信卫承宇的话让开了。
当即对着卫承宇大吼道:“你做梦,我才不会娶卫思怡,我不喜欢她,我就是死了也不会娶她的,让她死了这条心吧!”
此言一出,当即激得卫承宇失了理智,他也顾不得面前几人是他要感谢的对象,当即上前一步就要拨开众人再教训杜源一顿,让他知道说错话的代价。
但杜源哪会坐以待毙,等着卫承宇动手,趁着几个知青拦在身前的功夫,他转身头也不回地往门外跑,生怕慢一步就被逮住了暴揍。
卫承宇心中的怒火难平,哪里肯眼睁睁放他走。他大喊一声“站住”后便立即冲了出去。
杜源虽然也在用力狂奔,但他上了半天工,又被打了两拳,正处于又累又饿又痛的疲乏阶段,当然比不过卫承宇这个状态好的。
卫承宇在快要追到的一瞬间猛地用力往前一扑,带着杜源一起重重扑倒在知青院门口不远处的泥地上。
紧随他们过来的众人只听见“嘭”的一声闷响,两人当场摔作一团,扬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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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不少尘土。
杜源被摔得头晕眼花,整张脸与大地来了个密切接触,刚刚有所好转的鼻腔又是一阵酸痛,嘴巴里还啃了不少尘土。
杜源还没来得及呸呸几声、挣扎一下,身后的卫承宇便攥紧拳头,一拳接一拳落下去,拳如雨下。
“砰砰砰——”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我让你跑,让你跑,你个狗东西,老子教训你,你还敢跑?真是反了天了!”
沉闷的击打声在安静的知青院门口接连响起。闪瞎了一众吃瓜看热闹观众的眼,众人互相对视一眼,都有点面面相觑,这会不会打得太狠了,这样下去不会打出什么事吧?
卫承宇心里憋着天大的火气,每一拳都带着怒火,狠狠砸在杜源的肩头、后背。
“你不娶?你还有脸说不娶?”卫承宇喘着粗气,一边砸他一边厉声呵斥,“要不是因为你,思怡会落到这般境地,你这狗玩意儿还有脸瞒着家里。”
“她被绑架了你瞒着,她被歹徒重伤了你也瞒着,是不是下次等她死了,你也要瞒得死死的吗?思怡对你掏心掏肺十几年,你就是这么回报她的吗?”
杜源被压在泥土里,双臂护着头,疼得闷哼连连,不断挣扎想要从身上的拳头下逃脱,嘴里还一直慌乱求饶:“别打了!别打!我错了,我真知道错了,我不是故意的,有话好好说!”
杜源起先还只是死死抱着脑袋蜷缩在地,狼狈躲闪着卫承宇如雨下的拳头,嘴里不停哀嚎求饶。
可他的求饶明显没有换来卫承宇的半点心软,身上的拳头还在一下一下结结实实地砸下,又沉又疼。
接连挨了十几拳后,剧烈的疼痛彻底磨没了杜源的恐慌和心虚,反倒激发出了一股不满和火气。
他再也顾不得躲闪,猛地嘶吼一声,借着身下泥土的力道猛地用地翻身,将身后的人掀翻在地,然后攥着拳头朝着卫承宇扑上去,狠狠挥拳反击。
瞬间,院门口尘土翻飞,两人彻底乱作一团。
两人滚在滚烫热辣的场地上,你来我往,缠斗不休。卫承宇凭着满腔的怒火,拳风凌厉,招招用力,暂时占住了上风。
但杜源被打急了眼,也彻底不管不顾起来,不仅胡乱挥拳撕扯、硬碰硬还击,甚至还动用上了嘴,逮哪咬哪,那不松口的架势,比农村叼人的大鹅还要凶狠。
尘土被两人剧烈的翻滚拍打得起飞,漫天飞扬,将院门口搅得一片狼藉。
刚下工回来的知青们远远瞧见了这刺激混乱的一幕,纷纷惊呼出声,从侧边绕到了看热闹的众人身边,小声打探这是发生了什么?怎么会打得如此激烈?
眼见着下工回来的知青越聚越多,这两人却还打得难解难分、谁也不肯松手,李维光不得不出面阻止。
他沉声招呼旁边几个看热闹的男知青:“别光看着了,赶紧过来拉架!再打下去非得打出重伤,惊动大队就不好了!”
几个年轻男知青回过神,立刻应声上前,一拥而上。
几人分工分明,两人一左一右扣住卫承宇胳膊,硬生生往后拖拽,另外几人按住还在疯狂挣扎、挥拳反扑的杜源,死死把他按在地上,不让他继续扑腾。
这场激烈缠斗的双方终于被强行分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