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安常年执行任务,体力远胜前方的五个凶犯,更遑论他们还带着一个女孩。这也导致双方之间的距离被不断拉近。
不多时,众人已经能够清晰望见前方几人穿梭在树林间的模糊身影。
领头的公安猛地抬手一挥,示意身后队员迅速散开,呈合围之势包抄过去。
“前面的人站住!不许动!”领头的公安提高音量,厉喝声穿透哗哗的雨幕,轰然炸响在幽深山林:“放下人质,就地投降!”
五个逃窜的凶犯浑身一僵,边上的一个小个子凶犯到底没忍往,往身后瞟了一眼,一眼就瞧见了合围上来的公安,瞬间开始惊慌失措。
“大哥,他们离我们越来越近了,不到20米了,怎么办?”男人颤抖着声音询问领头的男人。
“是啊,大哥,你还带着这个累赘女人干嘛?都是她拖累了我们逃跑的速度,干脆一枪崩了她算了,还能阻一下那群狗屁公安……”
那名叫虎子的壮汉也忍不住出声抱怨,他不理解为什么大哥逃命都要带着木媛这个女人,木媛这个贱人多次背刺大哥。
逃跑被抓住那么多次也不死心,有一次还差点要了大哥的命,就这样大哥还要死心塌地跟木媛这个贱人过日子,逃跑也不忘带上她……
要他说,木媛这个女人也就脸还能看,身材干瘪得一看就不是生儿子的料,还老用那种高高在上看垃圾的眼神斜睨他们,要不是她是大哥的女人,他非得把这贱人的两颗眼珠子挖出来喂狗……
“虎子,闭嘴!”曹杨的一句话,成功止住了曹虎的抱怨。
曹虎满脸不服气地转过头去,也不知木媛这个贱人给他打个灌了什么迷魂汤,让他大哥如此心心念念。
一旁被拖拽的木媛也听到了三人的谈话,她脚步猛地顿了一瞬。就这片刻的迟滞,跟不上前头人拖拽的力道,身子一歪重重摔落在地。
她整个人趴伏在泥泞湿冷的泥土里,早已麻木的脸上难得有一丝松动。眼睑不住轻轻颤栗,也不知是受不了冰冷雨水不断砸落在眼睫,还是在这绝境之中,终于嗅到了一丝解脱的气息。
曹杨迫不得已跟着停了下来,他的眼睛沉了沉,脸上闪过一瞬间的阴翳。他知道木媛的心思,但他才不会让她如愿。
“我们分开跑,没了我,你们能更快逃出去。”
“大哥,我是你兄弟,怎么能抛弃你一个人……”
“行了,虎子,听大哥话,赶紧走,大哥逃不了,但还能给你们拖延一下时间。”
曹杨说完就去拽地上的木媛,这次他没再拖拽着木媛让她自己跟着他们跑,而是将人一把扛在了肩上。
曹虎看了看木媛,又看了看曹杨,最后还是一狠心往旁边林子窜了进去,其他三人也不例外。
“呵,木媛,这辈子你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就算我死了,我也会在死前弄死你,我们一起去阴曹地府当一对亡命鸳鸯。”曹杨似乎被自己的想法给愉悦到了,兴奋的鼻孔都张大了。
木媛背对着他,眼底翻涌着按捺不住的恨意与杀机。
亡命鸳鸯?呵~,他也配?
很快两人就被后方的警察给追了上来,曹杨自知无路可逃,干脆也不跑了。
他找个一颗十分粗壮的大树,将木媛放下来,用粗糙的手臂死死箍住她的脖颈,将她整个人完全挡在自己身前,才举着枪对着公安道:“别过来!谁敢上前就别怪老子开枪了!”
木媛本就满身伤痕、气息奄奄,骤然被死死桎梏,整个人彻底僵住,根本无力挣扎。
曹杨的头抵在她的颈侧,还在喋喋不休地述说着他们死后一家三口团聚的事。
木媛闭着眼睛,一点搭理的欲望都没有,麻木的脸上不见一丝波澜起伏。
□□犯的孩子根本就不配存活,还一家三口团聚?
做他的春秋大梦!
真下了地府,她就算拼着魂飞魄散,灰飞烟灭也要撕碎他的魂。
雨还在哗哗往下浇,手电的光柱穿过层层雨雾,牢牢锁着大树后的人影。公安不敢贸然上前,隔着几米的距离,高声朝那边喊话:
“前面的人,你听清楚!不要伤害手里的人质!事情还没有到无可挽回的地步,把人放了,有什么话,我们坐下来讲。”
“你自己也清楚,你已经被我们围住,你跑不掉。继续伤人,后果只会更重。”
“放下手里的猎枪,放开人质,主动投降,政府会考量你的态度,酌情处理,不要一错再错了!”
“若是继续伤人,只会罪上加罪,再也没有回旋的余地!”
雨丝疯狂抽打树叶,手电的光柱在雨雾里晃得人心浮躁,男人听完公安的劝降,非但没有照做,还发出了一阵嘶哑刺耳的大笑。
这群公安会在这里大言不惭地劝他,只是因为他们还没查到罪证罢了,等真查到了,只会一枪击毙他,还酌情考量,考量个屁!
曹杨推着木媛从树后绕至树前,将后背死死抵在树干上,冷笑道:
“少拿宽大处理那套说辞骗我!到底能不能活,我心里会没数?你们拿我当傻子蒙骗呢。”
雨水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淌,眼神里满是破釜沉舟的狠戾。只要能死死缠住眼前这批公安,为几个兄弟多拖延一阵逃亡的时间,他这个当大哥的,就算没有辜负弟兄们。
“你们现在谁敢贸然冲上来,这女人就得跟着我一起送命!”
“退后!都给我退后!谁敢动一步,我就弄死她!”
曹杨说完还朝对面的人群开了几枪,一副人质在手,有恃无恐的张狂模样。
领头的公安见状,立刻示意队员退后,不要被对方的子弹给射到了。
可就在众人僵持、寻找解救时机的刹那,木媛睁眼恳求地看向对面,满脸都是决绝的赴死之意。
她点头的幅度几不可见,但是盯着她的公安还是注意到了……
木媛突然转头盯着曹杨讥讽道:“你不知道吧,那野种是我故意流掉的,你这种猪狗不如畜生就不配有孩子,你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不配……”
没等曹杨暴怒发疯,一颗流弹从对面猝然飞来,精准落在了被当做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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牌挡在最前的少女身上。
木媛单薄的身躯猛地一颤,一口腥甜闷在喉咙处,身子瞬间脱力,半截身体顺着曹杨的臂膀软软滑向泥泞。
温热的鲜血瞬间涌了出来,很快浸透破旧的衣裳,和冰冷的雨水搅在一起,在泥土上晕开刺目的暗红。
曹杨瞳孔猛地放大,脸上满是不可置信。他从未想过,木媛会比他先中弹倒下……
不该这样的,木媛要死也该死于他手,怎么能死在对面的手上?他们不是爱护百姓的公安?
错愕只持续刹那,滔天怒火瞬间吞噬了他全部理智。
“啊!你们该死!”
他嘶吼一声,松开对木媛的钳制,抬手攥紧猎枪,不顾一切朝着对面的公安扣动扳机。
枪口火光接连迸发,子弹呼啸扫来,树干被打得碎屑乱飞,断枝碎叶四下弹开。
几名公安迅速向两侧翻滚躲避,借粗壮的树干护住身形。
就在匪首打完一轮,正要再次上膛的破绽间隙,领头的公安早已在树后瞄准多时,就等这一刻了。
砰——!
一声枪响压过满山风雨。
子弹正中匪首额头。
暗红的血花骤然绽开,曹杨高大的身躯剧烈一颤,握枪的手似乎还想用力举起射击,终究徒劳地重重砸在地面上,整个人也踉跄着跪倒在湿漉漉的地上。
曹杨看着前方躺倒在地上生死不知的木媛,突然笑了……
他不顾额头上不断淌下的热血,一点一点,艰难地向着倒在血泊中的女孩爬行。
雨水混着血水顺着他的面颊不断往下淌,那双布满凶光的眼睛,此刻只剩下前方那道瘦弱的身影。
他费力伸出沾满污泥与鲜血的手,想要拉住女孩垂落的手。
就在指尖还差分毫就要碰到……
一名公安连忙上前一脚将他踢开。
什么恶心玩意?
都把人家女孩当人质,还搁这玩什么深情表演?
死远点!!!
别把晦气传染给人家了!!!
雨夜山林归于死寂,只剩下哗哗不停的雨声,冲刷着满地狼藉。
剩下的公安们快步上前,一人去查看被踢飞的曹杨死没死透,其余人则奔向倒在泥泞之中、浑身是伤、气息微弱的少女。
“小舟,你和木头一起送这位姑娘下山抢救,”
“是,周队!”被点名的两名公安恰好是这支队伍里最年轻的同志,刚刚加入警局不久,其中的木头就是刚刚踢了曹杨一脚的人。
木头将身上的公安制服脱下给木媛穿上,又将雨披给她披上,这才背着木媛往山下赶,小舟则在一旁护卫,准备木头体力不支时再替换上……
“老刘,你带三个人去追右边那两个!我带余下两人去追左边那两个。”
“周队,这……”
“别废话,时间不等人,快跟上!”
话音落下,队伍立刻拆分。手电光束分成两股,分别扎进两侧漆黑幽深的林子里,脚步声踩碎泥水,匆匆消失在雨幕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