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孟沅是被外面的动静给吵醒的,她一边闭着眼,一边摸索着床头的手电筒,等手电筒摸到才睁开一道缝看时间。
手表上显示的时间是7点10分,孟沅腾地坐起了身子,她这一觉睡得太沉了,竟连上工铃声都没有听到。
孟沅甩了甩脑子,快速换衣下床开门,她想去探探外面发生了什么?为啥能听见大娘哭喊声?她们知青院怎么会有大娘?
孟沅开门后才发现外面空荡荡的,只有江逾一个人坐在小马扎上,在挑拣清洗着昨天采摘的野菜。
一大清早就看到美男如此贤惠的模样,孟沅都想吹个口哨调戏一下了。只是现下热闹要紧,美男调不调戏的,日后机会多的是。
孟沅仔细听了听动静,发现是从后院传来的,当即就要抬步往后院走去。只是还没等动作,就被江逾给叫住了。
江逾这边听见她开门的动静,当即就擦干净手走了过来:"沅沅,是不是后院动静太大把你吵醒了吗?要不要吃早餐,我给你炖了糖水蛋。"
孟沅瞧见他关切的眼神,笑着道:"你早饭吃了没?我还未洗漱,就先不吃了。后院发生了什么?动静怎么这么大?"
江逾摇摇头,他也还没吃,想着等孟沅起床一起吃。
"下次别等我了,我起床时间不确定,再说我那有麦乳精,冲泡一杯就混个半饱了。"
江逾笑笑没接这话,他想着孟沅关心后院动静,便道:"后院来了两名公安,大队长和民兵连长也都在。"
孟沅果然被后院的话题勾住了,她一边拉着江逾往后院走,一边道:"那我们也去瞧瞧,说不准是卫思怡的失踪有了新发展。"
江逾看着面前牵着自己的纤柔素手,忍不住翘了翘嘴角,就知道自己大清早等在这是正确的,要是自己不主动点,哪会有这般福利待遇?
孟沅的一双手生得极其好看,手指纤长匀称,骨肉匀亭,肤色是淡淡的粉白。指节秀气含蓄,不见粗凸,指甲更是圆润干净,透着淡淡的粉晕。
江逾握着这双手,像是握着一块上好的玉石,触手细腻,温润微凉。
孟沅到达后院时,发现里面的人群挤挤挨挨一片,好多村里的大爷大娘们缩在外面看热闹,人群里面还不断传出污糟的叫骂声,这要是遇上面皮薄的,估计恨不得立刻摇头捂耳逃走。
孟沅瞅了半天才瞅见人群里的四人组,一个个正踩着凳子一眨不眨地观看着里面的热闹。
她连忙拉着江逾挤了过去,路上还不小心踩到了别人的脚,遭了好几个大爷大妈们的白眼和骂骂咧咧,孟沅嘴上说着抱歉,身体还是很诚实地又挤又钻。
等孟沅他们两人从人群中进去,愣是挤出了一身汗,好好的衣服都起了褶皱。
恰好四人组也看见了他们,忙冲他们招手,示意他们快过来。
孟沅也不推辞,直接拉着江逾站了上去,接着好奇问道:"这是咋了?里面是谁在骂人?公安和民兵队的咋也来了?"
周恒解惑道:"那个骂人的大娘叫潘招娣,中间低着头那个,就那个被围在潘招娣和公安中间那个,是潘招娣的儿子李大磊,是我们上岗村出了名的小混混、街溜子,听说他不仅整日游手好闲偷鸡摸狗,还喜欢偷窥女人洗澡。"
周恒说到最后一句还有点难以启齿,结结巴巴。
姚倩倩看不得他那副脸红心虚样,又不是他干的,做什么摆出这副扭扭捏捏的姿态来?
她瞪了周恒一眼,才接着给孟沅讲下去:"我也是听婶子们聊天说的,这事发生在今年三月那会儿,那一阵子,上岗村不少姑娘和年纪不大的妇人内裤都被偷了,因为这些人脸皮薄,不敢声张,且内裤也不敢晾出去了,所以这事就这么被遮掩下来了。"
"后来还是一个小媳妇想出的招,她给自己做内裤的同时特意给她婆婆做了一条颜色鲜艳带碎花的新内裤,她婆婆是村里有名的暴脾气。结果可想而知,她婆婆因为气愤,站在自家门口硬生生骂了两个小时,把那个偷内裤的贼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个遍,这下停歇下来。这事也才真正闹出来……"
孟沅听得有趣,觉得那新媳妇和她婆婆都是个妙人。她接着问:"那后来呢?贼抓到了吗?是那个李大磊干的吗?"
姚倩倩摇头:"没有,自打那泼辣婶子骂过后,就再也没发生过内裤丢失的事件了,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了,只是村里婶子都猜是那个李大磊干的,毕竟他们村整日游手好闲的也没几个,更别提那李大磊还有偷窥洗澡的前科……"
孟沅接着问:"那他们现在又是怎么回事?怎么会来我们知青院吵架?"
"因为齐芳。"
"齐芳?"
孟沅有些不解,这两人又是怎么牵扯到一起的?
"是的,警察查出来是这个李大磊杀了齐芳,他还有几个同伙。"
孟沅吃惊地“啊”了一声,她之前还以为是那个谁动的手呢………
姚倩倩看到孟沅这副震惊样,心里的满足感别提了,她刚知道的时候,嘴“啊”得比孟沅还大呢。
"我们也是今早公安过来抓人才知道,据公安说,这个李大磊迷恋上赌博有一阵子了,欠了不少债,赌博那地的负责人单方面禁止他出入,除非他将钱还上。"
赌过的人都知道,赌博这事很容易上瘾的,李大磊也不例外。这贸贸然不让他上桌就跟要了他的命似的。
他不甘心,自然就要琢磨怎么把钱还上。
但他家用来给他娶媳妇的家底都被他输了个精光,值钱的东西也早被他给卖掉了,一时之间根本凑不出那么多钱。
这不?李大磊就把主意打到了知青的头上。在上岗村村民眼中,村里最有钱的就是知青了,日常吃的喝的穿的用的,都是他们买不起的好东西。
稚子抱金过市,难免惹人觊觎。李大磊就找了几个经常一起混的,来知青院偷钱偷东西。
也不知是李大磊运气不济,还是齐芳命中有此一劫。
那天晚上齐芳睡前多喝了两碗水,导致半夜被憋醒了,就起来出门上了个厕所。
回来正好遇到几个人正在溜门撬锁,尤其是齐芳因为上厕所半掩的门,更是被大大敞开了,有人正在里面翻箱倒柜。
齐芳当即就要出声叫喊,只是没等出声,就被出去拿工具返回来的李大磊一把捂住了口鼻。
齐芳挣扎不休,她一个常年干农活的人,身子再虚也是有力气的。
只是他们这的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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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惊动了其他人,几个人对视一眼,当即过来一起按住齐芳,不想她发出动静吵醒知青院众人。
齐芳很快不动了,李大磊这才惊觉不对,他探了探齐芳的鼻息,发现齐芳没有呼吸了,直接吓得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其他人见李大磊这副模样,也吓得呆愣当场,他们虽然混归混,但是混和杀人是两码事,一群人皆没想到,偷个钱还能背上人命。
最后还是一个头脑灵活的小个子想了法子,他们把齐芳抬回屋内,将她双手摆过头顶,割破她的手腕,假装这是忏悔式自杀……
然后他们将所有东西都还回去,整理好,并嘱咐所有人将这事烂在肚子里,最后假装若无事实地回了家。
本来公安同志也是把重心放在孟沅提供的信息上,重点排查和齐芳有关系的那几个人。
只是山林中的那个男人信息太少,不好查,反而是杨卫国和王红梅好查。
但根据他们的验尸报告,齐芳死之前曾被人捂住口鼻和禁锢住四肢,公安断定是团伙作案。
但据杨卫国交代,齐芳承诺过,只要他娶了她,替她遮掩,杨卫国就能得到88元的彩礼和一辆自行车。
齐芳并不是无的放矢,她给了杨卫国44元和一张自行车票作为定金。
杨卫国当场就答应了,一辆新自行车耶!现在娶个带孩子的寡妇都要掏彩礼,他不仅不用掏彩礼,还能赚钱,有啥不能同意的。
说实话,就他这条件,要不是事情暴露了,他都攀扯不上齐芳,更别提让齐芳倒贴彩礼的美事了。
更何况据公安的调查,王红梅和杨卫国两人根本不是情侣,而是隔了一条街的老乡,两人那天去林中只是谈事,这才恰巧撞破了齐芳和那个男人的事。
至于公安同志是如何抓到李大磊的,全都仰赖李大磊那帮同伙。
一天前,有一个同伙在赌桌上被抓了,因为他是惯赌,被多次抓获过,公安也是很熟悉他了。
这次为了杀鸡儆猴,公安内部决定重判,这个同伙可能会面临游街示众,拘留劳改严重处罚。
为了减轻处罚,他心一横,就主动揭发起了同伙,不仅把他常去的几个赌博地点和赌博人员供述了出来,还把李大磊杀人的事也给供了出来。
这也是公安大清早过来抓人的原因。
只是这下,可彻底惹恼了潘招娣。这老婆子素来尖酸刻薄,最擅长胡搅蛮缠,是出了名的老虔婆。
李大磊是她生了好几个女儿后生下的儿子,是她的心肝儿她的宝儿,是她能生儿子的证明,是她在李家挺直腰杆子生活的尚方宝剑,她怎么会允许有人动她的命根子?
她一直拉扯着儿子李大磊,不让公安把人带走,一路上还脏话连篇,手脚并用,活脱脱一副老无赖的模样,公安同志只好把她也抓了起来。
本来公安抓了人就要走的,是李维光想着卫思怡被绑架的事,正好顺便说了,也省得再跑一趟。
昨晚针对报公安这事,他们还在那商量呢,结果当事人卫思怡坐着睡着了,李维光只好作罢,由着夏小菊和林佳佳将人扶进去睡了。
又因为卫思怡未醒,这就把所有看热闹的人都引到了知青院后院,造成了现在这副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