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正好是午休时间,出来看热闹的人还挺多的,只不过看他们一脸习以为常的样子,可见这家人经常这样。

    孟沅挑了一位看着很面善的大婶打听这家是什么情况。

    大婶一见来人是个陌生小姑娘,很快反应过来这是新到的知青,新知青五官长得挺俊的,就是干巴巴,病恹恹的,看着没有这个年纪该有的朝气。

    大婶名叫蔡春花,和村里另外两名婶子并称“上岗村三大喇叭花”,不过她道德底线要比另外两朵花好一点,不会无端造谣小姑娘的是非。

    她自己生了两个闺女,自小也是疼宠着长大的,所以对和她闺女同龄的小姑娘总是抱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到的怜惜。

    春花婶子叹了口气才对孟沅道:“前面跑过去的那个姑娘叫李杏儿,和大队长是一个本家的,后面追她的是她妈妈和弟弟。这杏儿原本是我们村出了名的勤快能干姑娘,每天上工都有10个工分呢,下工还总帮着父母洗衣做饭,打扫卫生,尤其是杏儿还长的俊,性子好,每次出门都大大方方跟我们打招呼呢。”

    “这一年前吧,杏儿去了趟县里,天黑了还没回来,她爹妈等得着急就找上了大队长,大队长就招呼着村民陪着找找,我们上岗村别的不说,团结友爱还是杠杠滴,更何况杏儿也是大伙看着长大的,一群人就这么打着手电筒、举着火把浩浩荡荡出发了。我们一路找去了公社,都没发现人,大伙就觉得杏儿是不是有事耽误才没回来,许是在县城哪个同学家住下了。”

    “一群中就这么又回来了,就在快到村里时,有几个人想在睡前解决一下方便问题,就相约去了旁边的小树林,说是小树林,其实也就是围着种了几棵树,进去就出来那种,但好歹能遮蔽下视线。也就是那会,一个人踩到了杏儿躺在地上的手,尖叫声把众人给引了过来。”

    “杏儿当时满脸是血地躺在血泊中生死不知,旁边的泥土都被浸泡红了,她父母当时就要扑上去把人晃醒。还好大队长让其他人拦着添乱的两人,又上前试了试鼻息和心跳,眼看着还剩一口气了,大队长当即吩咐人回家去取板车、棉花和草木灰。他们当时先送去公社卫生院做了个急救,后又跟公社借了拖拉机把人送去了县医院。后来杏儿在医院住了一个月才被送回来,人虽然被救回来了,神智却不在了,成了个疯疯癫癫的傻子,她妈天天搁家以泪洗面,怨怪自己不该让杏儿一个人去县城办事。

    “杏儿原本订好的人家也黄了,只是人家男方就瞧中了杏儿,到现在都还在苦苦等着,不愿意放弃呢,要说杏儿也是命苦,怎么就遇到了这种事呢,公安来查了好几趟都没查出凶手到底是谁,真是造孽哦,搞得我们村的大姑娘小媳妇现在都不敢走夜路回家了。”

    春花婶瞧了瞧周围,见无人关注她俩的闲聊,继续压低声音道:“村里那些长舌妇喜欢造谣生事,她们那天都没跟着去找人,却到处跟人胡诌杏儿是遇到劫财劫色的了,因为反抗才被害成那样。可我瞧着不像,我觉得杏儿像是丢魂了,丢魂你知道的吧,所以才疯疯癫癫的,当然我知道现在禁止搞封建迷信,你听听也就行了,反正事后我是不认的。”

    春花婶敢这么胡咧咧也是知道新来的知青一般都是看得多、听得多、说的少、干的少,一切得先融入村子再说,不会多生事端。更何况知青势单力薄,干活回城啥的都要大队部签字,正常人都不会想着刚来就把村民给得罪了。

    孟沅当然知道春花婶的意思,也没上赶着辩解自己不会去举报的,没必要,大家心知肚明就好。

    孟沅也跟着小声问道:“那李家人没怀疑过是丢了魂?没找人看看吗?”

    春花婶:“怎么没怀疑?找了人的,还是从龚桃花从娘家那边找的人,但是看了不管用,也不知是不是这人道行不行,反正打那以后,李家人只把杏儿锁在家里,下工回去才会让她出来透透气,这也是你开口看到的那幕,我们都看习惯了。”

    孟沅点点头没再继续探讨这事,她想着哪天借着买菜上门瞧瞧那女人。

    孟沅想起买菜这事,重点观察了一下春花婶的衣服和手指,发现她衣服虽然打着不少补丁,但干净整洁,还散发着一股淡淡的皂角香气。手心虽然残留着黄绿色的草浆痕迹,指甲却没有泥土残留,指甲盖也修剪得整整齐齐的。

    孟沅当即决定今天就先去春花婶家买菜了,要是她家院子不干净,自己就少买点,要是干净,自己就多买点,还能趁着春花婶拔菜,多打听点村里其他人家的消息。

    “婶子,我是昨天新来的知青,我叫孟沅,婶子怎么称呼?您也知道,我们新来的需要购置许多东西,我这出来也是想逛逛,想看看谁家能给换点菜?婶子,您对村里这么了解,能给我个建议?”

    春花婶子当即拍着胸脯道:“哎呦,不就是换菜吗?婶子可不是跟你胡吹,婶子家的菜长得那叫一个水灵鲜嫩,你想换菜可是找对人了,婶子家里菜多的是,来,跟婶子走,婶子亲自带你去挑,你看上哪颗,婶子给你挑哪颗。我叫蔡春花,我男人叫李二山,诺,我家就在那前边,我这就带你过去。”

    孟沅腼腆一笑:“那我可不跟婶子你客气了,我这脸皮薄,都不好意思去人家门上敲门,还好遇到了婶子。”

    “不客气,不客气,以后缺菜只管来找婶子,婶子保证你能吃上新鲜菜。”

    孟沅自来熟地挽上了春花婶的胳膊,小声道:“婶子,你能跟我说说村里别的八卦吗?我以前生病住院,值班小姐姐和那些病患可喜欢聚在一起说八卦呢,我觉得八卦可有意思了。”

    春花婶看着孟沅因为搂着她胳膊露出干瘪手腕上纹路清晰的凸起青筋,又看了看她单薄的身子,两条腿加起来没有她一条大腿粗,心中顿时涌起一股怜惜之情。

    “好,婶子给你讲讲其他有趣的八卦,大队长你认识吧,他家的小儿子、小女儿都看上了你们知青院里的知青,天天跑到人家面前献殷勤呢,大队长媳妇不同意,据说这几天天天在家闹的鸡飞狗跳呢。而且何会计的儿子也看上了这个女知青,以前关系好的跟一个人似的两个人,现在为了那个女知青三天两头大打出手,要我说啊,他俩都没戏,人家女知青根本看不上他俩,要不是顾忌着大队长和何会计,那女知青早拿大扫帚抽他俩了,一点脸色不会看。那女知青是谁啊?不就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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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婶子,您这知道的八卦好多哦,这要放以前,您都可以去茶馆当说书先生了,太厉害了。”

    春花婶捂着嘴直乐呵:“还是你们知青说话好听,村里都是这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大家都知道,哪能跟人家吃饭的手艺相提并论啊?但你夸得婶子高兴,婶子待会送你点自家做的酱菜,早上可以拿来当个下饭菜,可不许和婶子推辞哦。”

    “成,都听婶子的。婶子大气,我等下就有口福了。”

    说着,春花婶就把人领到了自家院子里,她看孟沅两手空空的,没有带装菜的工具,干脆把自家院中晾晒的荆条筐拿了过来,这是昨天刚洗完的,干净,她知道这些知青最在意卫生问题了。

    春花婶家的院子还挺有生活意趣的,木头篱笆墙的内外都种满了花草,一丛丛,一簇簇,粉的,白的,黄的,紫色,还有不少蝴蝶蜜蜂盘旋其上,好看极了。

    “婶子,您家这院子可真漂亮,种了这么多的花花草草,看着就赏心悦目。”

    春花婶乐呵呵道:“这都是我那俩闺女从山上亲自挖下来养大的,小姑娘爱花爱俏,我也就由着她们了。”

    “那您闺女真厉害,肯定随了您,又漂亮又会生活。”

    “孩子还小,当不得这么夸,哈哈哈,要不我咋这么喜欢你们这些小姑娘呢,就是嘴甜讨人喜欢。”春花婶虽然嘴上谦虚了,但神情明显有一丝骄傲,是听到别人夸自家孩子那种发自内心的开心骄傲。

    两人就这么你夸一句我夸一句的到了后院,菜地确实很大,说一句硕果累累都不能算夸张,番茄挂的果都快坠到地上了,长豆角密密麻麻的披挂着,除此之外,还有脆生生的黄瓜,水灵的茄子,黄澄澄的大南瓜。

    “婶子,您这些菜有其他用途不?要是没有我能要一大半?不耽误您自己家吃喝。”

    春花婶被她的狮子大开口吓了一跳,“啊,这么多蔬菜,你一个人吃?这菜一旦摘下来,放不了多久,可不能浪费了。”

    孟沅赶紧解释道:“不浪费不浪费,我打算晒菜干,腌咸菜,留着冬天吃,这不看您家这菜长的好,就多换点回去备着,日常吃的再换就是了。”

    “哦哦哦,我这是热昏头了,忘了晒菜这事了,可以,都换你都成,反正这菜过两天就长出来了,婶子家稍微留点就够吃了。”

    为此,春花婶还回去把一家人都叫起来摘菜,就这都摘了大半个小时,离下午开工不远了。

    春花婶还让自家男人帮忙把菜送到知青院给孟沅,再去上工。孟沅想想又把春花婶留的20个鸡蛋也给换了,总共才花了6块钱,这还是看在菜多的份上。

    春花婶倒是很高兴,卖点菜就能赚5块钱,这不就跟白捡的钱一样,这要是多来几回,不就是送上门的财神爷,自己可得跟孟知青打好关系,多说点新奇的八卦给她听,好好拉近拉近关系。

    孟沅端着萝卜酱菜回去的时候就在院中停着一辆板车,上面整齐摆放着十几个大筐小筐篾萝和麻袋,孟沅瞧见其他四人的房门上了锁,人估计上山捡柴去了。当即将菜收进了空间符里,装菜的这些东西和手里的碗待会还要还给春花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