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空气都凝固。
徐曦檀屏息,紧张又忐忑地等待。
听筒里安静了很久,久到她以为根本得不到答案时,他才终于出声,嗓音沉哑:“嗯,有。”
徐曦檀心跳猛地一滞,理智告诉她最好停在这里,可心里莫名涌动的情绪却催促着她继续。
她紧了紧手,最终还是迟缓启唇:“……是、是谁?”
电话里,女孩声音涩然,透着些许不安,是在害怕什么呢?可即使感到害怕,却还是选择继续追问下去,又是想得到什么答案?
薄渊沉眸底划过一抹暗色,他轻笑了声,脸上却没什么表情,漫不经心问:“岁岁,你怎么突然关心起我的感情问题了?”
他的语气并不算冷漠,不疾不徐,仿佛只是单纯的好奇,可徐曦檀还是有种被看穿心思的惶恐和悚然。
她咽了咽口水,强装镇定:“就是,有些好奇。”
薄渊沉:“是吗?”
这句反问像是随口感叹,快到徐曦檀还没想好怎么回答,他已经话锋一转,坦然道:“她已经嫁人了。”
徐曦檀直接呆愣住,险些没反应过来:“……什么?!”
薄渊沉一字一句,慢条斯理:“我是喜欢了她很多年,可惜,她拒绝了我,嫁人了。”
徐曦檀震惊到失声。
薄渊沉喉间溢出声自嘲的笑:“他们夫妻恩爱,幸福美满,恨不得我去死,所以,我只好离得远远的,免得打扰到她。”
徐曦檀哑然,却有一瞬间忍不住想,小叔是做了什么,才会让别人恨不得他去死。
可随即,又觉得自己这么胡乱揣测不太好,于是强压下心里的猜测,琢磨着该说点什么。
还没想出点头绪,就又听见他问:“所以,还有什么想知道的吗?岁岁。”
徐曦檀又尴尬又惊愕,声音都不由得小了些:“没、没有了。对不起啊,小叔。”
话落,安静了几秒,她听到他温和的笑:“没关系。”
隔着手机,她无法看清他的表情,因此全然不知,他轻描淡写说出这句话时,神情冷峻,眉眼一片冰凉,眼底浅薄的笑意嘲弄又讥讽。
他心里满是恶意,刻薄的想,即便他们夫妻恩爱,即便他们都恨不得他再不能出现在他们的世界里,可谁让那个贱人没保护好她呢。
虽然他们生前同寝,可死后,却只有他才能和她同穴,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谁也不能,也无法将他们分开。
想来,上天也是不忍她早逝,怜悯他苦求一生爱而不得,才愿许他重来一世,予他圆满,让他能与她双宿双栖。
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这般美好的祝愿,合该是为他们二人量身定做的。
挂断电话,办公室的门被敲响,是岑商。
他步履急切,面上也难掩焦急,走近桌边,才压低了声音说:“先生,出事了。”
薄渊沉神色冷静:“说。”
岑商:“您之前让我盯着帆月的副总,咱们的人发现,他趁着李总去临城出差,挪走了一大笔公司账上的资金,还有帆月和巡风集团的项目,他用极低的价格,采购了一批完全不符合标准的原材料,把剩下的钱全部侵吞了。
“而且当时招标,姜帆杰还私底下贿赂了巡风招标办的人员。使用违规原材料,贿赂招标人员,一旦败露,帆月怕是挺不过这一劫,还会牵连到李总。”
岑商心有余悸,贿赂招标人员,骗取项目资金,这种事一旦暴露,可是要判刑坐牢的。
他低声问:“而且姜帆杰现在挪用了大笔公款,看样子是想跑路,要不要先告知李总?”
急速汇报完,他等着先生指示。
偌大的办公室里,静谧无声。
薄渊沉敛眸,面上情绪不显,他指间拿着钢笔,金属制的笔身在桌面轻敲了两下,发出沉闷的响。
良久,他淡声说:“什么都不用做,继续把人盯着。”
岑商惊诧,有那么一瞬间没遮掩住表情,瞪大了眼睛看了先生一眼。
薄渊沉的视线轻描淡写地扫过他,“把人仔细盯好了,就算他跑到国外,也必须在我们掌控之中,明白吗?”
岑商心中一凛:“明白。”
思忖几秒,薄渊沉又道:“至于沈家那边——视频拿到了吗?”
岑商低头:“……还没有,沈砚州很警惕,那姑娘暂时还没能得手。”
何止是警惕,那是对其他女人退避三舍,恨不得离八丈远,那姑娘表现得再楚楚可怜,他也只是人道主义的救助,完全没有偷吃的想法。
闻言,薄渊沉并未生怒,不知想到了什么,他眼里泄出几分嘲讽,冷声说:“既然软的不行,那就来硬的,不管用什么手段,视频也好,照片也罢,两天内,我要看到实质性的证据。”
岑商额角渗出点细汗,却没敢擦,“好的。”
薄渊沉轻勾了下唇,意味深长道:“得手了,可以让那姑娘去报个警,把沈砚州拖在国外,别让他轻易回国。”
岑商听着先生吩咐的这些脏手段,不免有些心惊肉跳。
“然后,再拿着东西去找沈家。”薄渊沉眼底闪过抹恶劣变态的愉悦,“以李家干亲的名义,问问他家儿子,为什么订婚在即,却做出这种丑事,卡着MBL的项目,让他们解除订婚宴。”
岑商恭敬应下,提着一口气,昧着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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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把先生吩咐的事一件件安排下去。
连着两天和沈砚州视频时,他都是一副心力交瘁的疲惫模样,徐曦檀担心:“这两天很忙吗?感觉你一直没休息好。”
沈砚州:“是有些没睡好。”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徐曦檀莫名觉得他有些心虚,回答时甚至垂下眼,没敢看她。
她眉心微蹙:“不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沈砚州蓦地抬眼,直直看着她:“没有!”
他眼里满是诚恳和急切,怕极了她不信他。
见状,徐曦檀勉强压下心里的疑惑,“好吧,勉强相信你,等你回来再说。”
“嗯,好。”浓烈的情绪在心中涌动着,最后沈砚州只是轻声说,“宝宝,我爱你,等我回来。”
可这天过后,徐曦檀接连两天都没能联系上沈砚州。
实在担心,她给沈砚州母亲席珺拨了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起,徐曦檀声音里是掩盖不住的着急:“阿姨,您这两天能联系上砚州吗?我给他发消息他一直没回。”
席珺:“小曦,你别着急,砚州这两天忙着工作的事,吃饭都是挤出时间来的,可能就没怎么看手机,他人没事的。”
听到这回答,徐曦檀沉默了几秒,最后只勉强笑笑:“是吗?那就好,人没事就行。那我就不打扰阿姨了,再见。”
“欸——等等。”
挂断电话的动作被席珺打断,徐曦檀停下来,“还有事吗阿姨。”
席珺:“那个,小曦啊,你知道的,砚州和他爸现在跟的这个项目,对沈家来说真的特别特别重要,所以……所以……可能短时间,他没法回国,你们订婚宴的事儿……”
徐曦檀听着,眼睫垂下,却始终没出声。
最终还是席珺没忍住,声音像是带着些憋不住崩溃的哽咽:“小曦啊,是我们沈家对不起你,订婚的事儿,就算了吧。”
悬着的心终于落下,可徐曦檀却说不清心里到底是什么感觉,她深吸一口气,嗓音微颤,却还是维持着镇定:“阿姨,订婚是我们两家的事,更是我和砚州两个人的事,如果真要解除婚约,我等沈砚州回来,亲自和我说。”
挂了电话,徐曦檀找到徐见月的号码,指腹悬在屏幕上方半晌,最终还是没按下去,只是发了消息。
[妈妈,你什么时候回来?]
另一边,席珺挂断电话,终于是没忍住,眼泪跟着往下落。
一边哭,一边忍不住痛骂,骂远在国外的儿子烂好心,骂他管不住下半身,骂他失了警惕被做局,可最终,想到儿子现在还被警局羁押着,她只能心痛地骂那个不要脸的报警诬告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