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慕玖:“你别说了,你再说蟾宫的大手要伸到京城重拳出击了。”
她真怀疑谢静川写的书被封,可能不仅仅是因为和谢枭立场不同。
……
转眼便是第二日。
天气晴好,容慕玖晨起先练了拳,才神清气爽地找谢静川用早膳。
闲王府里专门辟了练武的场地,自然也在附近设了休息场所,夫人练拳,谢静川就在一边看书。
暖橙的阳光洒落于男人的发顶,如墨的长发竟也镀上了红,更添了几分温柔美好,容慕玖的余光时不时会扫过他,这时候谢静川就会很敏锐地抬头,并回以无死角的完美笑容。
别问,问就是专门对着镜子练过。
但这份温馨并没有持续很久,太阳越挂越高,谢静川担忧自己被晒得容颜不在,很快躲到了阴凉背光处。
谢静川看书,晨练结束的容慕玖便凑过去看,果然不是什么正经书,是不愿意透露姓名之人所写的关于月神和谢枭的小故事。
剧情不太新奇,和现实更是毫无关联,起码容慕玖完全没听说,她看了两页,不是很感兴趣地走开:“你觉得怎么样?”
谢静川合上书:“很有想象力。”
他这话不太像夸人,但也听不出贬损的意思,容慕玖没放在心上,转而开始惦念早饭。
早餐很清淡,容慕玖只吃了些填填肚子,就取出昨夜度厄宣读的信纸研究,那信纸和后头买的报纸叠在一起,被容慕玖随意抽出来。
她的动作太理所当然了,谢静川一时之间竟然没反应过来,那俩玩意不应该出现在这里——夫人昨夜明明把它们随意压在凉亭的茶桌上了。
不出意外的话,它们应该被王府的侍从收起来了才对,但容慕玖就是拿出来了。
“空间法术?”谢静川问。
“对呀对呀,”容慕玖点点头,“和我的剑放在一起。”
说到剑,容慕玖放下报纸,得意地用手比了个圆:“我跟你讲,我的剑超级大,不能带在身边。”
所以只能用空间法术把它暂存在另一处,连同容慕玖那些有用的没用的小玩意一起。
谢静川一时默然,然后羞涩地问:“夫人你有往里头放关于我们的东西吗?”
比如定情信物啊,一起做的花灯啊……诸如此类承载了两人记忆的东西。
空间法术深奥难学,谢静川曾经购书自学,只能说助眠效果很好,总之睡醒后书商已经跑路,那书就被他拿去垫桌脚了。
桌子平整了,也算是一种空间法术吧。
但夫人用起来轻车熟路,显然平时没少使用,说不定真放了东西在里头。
和他们有关的东西吗?容慕玖略一思索,点头说:“有啊。”
她指了指那张报纸:“这个。”
谢静川从头到尾仔仔细细阅读了一遍,并没有发现上头写有歌颂夫人和他的爱情:“和我们有关系吗?”
“看上头,我们将军被封‘昭明太子’,度厄却没有被册封,还有这里,”容慕玖的手指往下一点,“将军的幕僚被封了国师,这都和我们的身家性命有关系啊!”
谢静川觉得不对。
也许这些能代表将军这一脉深受皇帝重视,他们站队正确,但即使站错了也远远达不到威胁“身家性命”的程度,外界浮浮沉沉对于容慕玖、谢静川之流的影响都是很小的。
谢静川摇了摇头,正要解释,又听夫人讲:“你还记不记得,我们在一起后总是上街玩?”
谢静川当然记得,那是很甜蜜幸福的一段时光(没有说现在不甜蜜幸福的意思),初初确定关系的两人很喜欢给彼此分享喜欢的东西,容慕玖正是沉溺于吃喝玩乐的年纪,谢静川就带她吃了一整座城的美食。
那时候容慕玖性格的恶劣已经稍有体现,她不提起和师兄的过往,但会对着某个路边的小玩意说起自己曾经的经历,借此逗谢静川玩。
最坏的一次是有天他们路过一个算命的摊子,容慕玖又想起了类似的经历,说:“以前也有人给我算过命。”
那是一个穷困潦倒的算命人,恰逢容慕玖结了个大单子,手头宽裕得很,就接济了她一笔不菲的钱财。
算命人知恩图报,为容慕玖起了一卦,算她的未来,时至今日卦象具体内容容慕玖已经记不清楚,算命人的解卦的话倒是历历在目。
算命人说:“这上头的意思是,你未来大富大贵,只是感情不顺,会辜负三个男人。”
……
值得夫人特地提起的不多,谢静川联想到报纸的内容,不由得猜测:“和那个算命人有关系?”
将军的幕僚也是个算命的神棍,据说很有些家学渊源,但身体不大好,什么时候看见她都是时日无几的模样。
谢静川不喜欢她,或者说谢静川不喜欢任何神神叨叨的人,夫人说的那个预言完全就是一个针对他的噩梦,连带着谢静川对整个神棍行业都喜欢不起来。
“她算得不一定准,”谢静川坚定道,“我们的感情坚不可摧,你怎么会辜负我呢,对吧夫人?”
容慕玖没松开手指,依旧按在“国师”二字上:“她刚当上国师了。”
谢静川:“……”
“奇怪,”谢静川拿起杯子猛地灌了口水,“今天天气也不热啊,我的额头怎么总是往下滴水呢……”
那张报纸上记载的内容确实和他们俩身家性命不相干,但显而易见,和谢静川的幸福生活有了直接联系。
谢静川不得不思考怎么才能收买那位和他关系不能说差起码也是互不相识的算命人了。
……
因着是晚宴的缘故,容慕玖也不用太早出门,和委屈无助但很能吃的对象用过早膳后,她照例阅读起新到各地小报,重点关注了南边的动向。
“南海那边还是安稳的,”话虽如此,容慕玖眉心依旧皱起来,很忧虑,“但也不能掉以轻心,你说谢枭会派谁过去镇守?”
谢枭麾下三员大将,除去容慕玖天天念叨的将军以外,还有度厄和静王没被封赏。
太子是不可能被派去南海送人头的,容慕玖大胆猜测,这位新的“南海王”会出在度厄和静王之间。
谢静川表示出了对政治的极度不敏感:“啊?我不知道啊。”
他想了想,又说:“三十来年得换四个南海王,风险太高了,我觉得不是和谢枭有深仇大恨应该不会被派过去,所以……”
谢静川笃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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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率是我。”
谢枭就那么几个能派过去的人,只有谢静川打仗划水、立场不同、还有老婆,天啊,除了他以外还有谁更可恶吗?
谢静川心有戚戚然,不由得叮嘱自家夫人:“我要是死任上了,夫人也别难过太久,遇到合适的人就再婚吧,只是别忘了带他来我牌位前拜一拜。”
容慕玖说:“干嘛,难道拜完你还能夺舍他吗?”
有点难度,谢静川说:“我尽量吧。”
……
容慕玖看报纸,谢静川就为她梳妆,容慕玖向来不在意这些,让她自己动手只会随意的扎起来,不影响行动就行。
但谢静川不这么想啊,好不容易成为了家里为数不多有家室的人,他肯定要带着夫人漂漂亮亮地赴宴,然后大大方方向兄弟炫耀自己能有这么幸福的家庭。
哎兄弟,你知道吗,我妻子真的很好看,什么你知道?你知道你就死定了!
容慕玖随着他折腾,谢静川不愧是学医的人,手相当稳,也擅长做精细活,无论是描眉,还是在额间点花钿都极其流畅。
梳洗打扮的实在是费时间的事,容慕玖专心阅读的速度已经很慢了,但往往等她看完一份小报再抬头看一眼镜中的自己,又会发现和方才好像没什么区别。
啊,看不懂谢静川在做什么,不过看不懂归看不懂,容慕玖还是会挑出些许的差别,借此夸奖谢静川的努力。
“这痣点得真好看,简直浑然天成!”
“……”谢静川说,“夫人,那是你原生的痣。”
能不浑然天成吗!
……
容慕玖没用午膳,对于她的事,谢静川总是亲力亲为,力求做到最好,速度就难免慢了些。
等谢静川把夫人和自个儿都捯饬好,晌午都过了,容慕玖就没打算再用午餐,免得破坏了谢静川的精心装扮。
两人乘了亲王府的马车,打算慢悠悠驶到皇宫去,假如到达的时间尚早,容慕玖还打算先和将军唠唠,询问她知不知道皇帝接下来的安排。
京城的大道宽阔平整,皇室也没有很多规矩,行人只需要避让,不必对亲王行礼——倒不如说只要不想被撞,谁都会避让马车的吧!
一路行驶,除去马蹄落在砖石上的声响,落在容慕玖耳中的还有百姓热闹的声音。
外头有人在讨论车架里,车架里的人也在谈论外头。
容慕玖掀开帘子的一角,往外看:“很安定呢,看来换了个皇帝对绝大部分人没有影响。”
不等谢静川回复,人头攒动的主街道忽然安静下来,所有人不约而同地退到两边,连同容慕玖所在的马车都停下了。
容慕玖一怔,只听得整齐划一的马蹄声由远及近,而后十数将士骑着骏马越过容慕玖所在。
为首者着一身银甲,身形挺拔,甲胄于阳光下熠熠生辉,银鞍白马,飒踏流星。
路过马车时,似乎注意到了容慕玖的注视,那将士微微偏过头,清透中带着些许暗红的瞳同容慕玖对上。
他眨了眨眼睛,里头瞬间泛起笑意,又似乎只是容慕玖的幻觉。
他转头回去了,很快消失在容慕玖的视线中。
“静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