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静川当然不认啊,他哪里就老不死了,看看他的脸,就算不是十八,也断然和年老色衰扯不上关系。

    他委委屈屈地说:“夫人你听我解释啊,这明显是谢枭的问题,我还想问他呢,才而立之年,怎么能弄出十八岁的儿子?”

    搞得他一直不敢和妻子透露自己的身份——他根本没办法解释为什么在他这个年纪,弟弟已经有快成年的孩子了。

    看,现在好了吧,全部暴露!夫人把我抛弃!谁来担责!

    要是夫人最后没原谅他的话,谢静川发誓,他一定会在谢枭寝宫门口吊死。

    谢静川开始烧烤自己应该用什么样的绳子,吊着的时候比较狰狞,但解下来又比较好看。

    容慕玖则伸了个懒腰,又揉揉眼睛,显然是困倦了:“我们是不是该洗洗睡了?”

    她的尾音黏黏糊糊,谢静川听了心里也软的一塌糊涂:“好。”

    他探身过去,牵着夫人的手贴上自己的脸:“揉眼睛不好,夫人别揉眼睛了,实在不行揉揉你面前这个无名无分还死皮赖脸跟着你的家伙吧。”

    夫人似乎被他逗笑了,毫不犹豫地掐了一把,比起谢静川,她下手就显得很没轻没重,谢静川毫不怀疑自己的脸上红了一道。

    疼是有一点,但谢静川恢复能力很好,无论如何明天也不会带着红痕入宫见人——或者说,能向外展示夫人留下的痕迹才更好呢。

    唉,无名无分之人的悲哀,谢静川寻思着,自己吊死在谢枭寝宫前还得留下遗言催促他不要限制蟾宫之人自由婚配。

    “其实蟾宫没有不让人谈婚论嫁吧?”谢静川背对着容慕玖,弯下腰,“不给我名分的夫人,要不要我背你回去?”

    容慕玖瞥了一眼他,谢静川虽然身姿挺拔,但人很做作,喜欢把自己柔弱的一面展现在她面前,只有很少的时候,才会让人发现原来他的背是很宽阔的。

    应该是可以接住她的吧?谢静川还是很有力气的,能把她抱起来在屋里走一个时辰,容慕玖估摸着,毫不犹豫地跳上去。

    果然,谢静川连身形都没抖一下,托着她的臀部,稳稳当当地站直了身子。

    要知道容慕玖可是常年习武,体重根本不可能轻到哪里去,换做别人被炮弹一样撞上来,早就被创的一个踉跄恨不得连滚带爬飞出去十米远了,谢静川背着她走得却十分轻松。

    但鉴于谢静川是能白天学医晚上习武还能抽空写书直到三十岁仍然保持着青春美貌的体质,容慕玖想了想,觉得也正常。

    多么正常的一对情侣啊。

    容慕玖想。

    谢静川一边走着,一边重复刚才的话题:“夫人,其实蟾宫真的没有不能成婚的规定吧?”

    容慕玖学着他平时的模样,非常做作地打了个哈欠:“啊,我睡着了。”

    她的手臂也不勾着谢静川的脖子了,十分惬意地垂下,谢静川只要走路,那手掌就十分自然地摆动,在他的胸口拍来拍去。

    谢静川忍了又忍,说:“夫人别摸了,你倒是说句话啊!”

    她难道不应该对他的发言发表一些意见,无论是愿意为他抗争、争取成婚的机会,还是回复一句“是的我就是玩玩你而已,根本不想和你组成家庭”也好。

    她怎么就不说话呢?

    她这样,谢静川都不知道怎么往下推进了。

    “你知道的,”容慕玖不装睡了,“遇到难回答的问题,我就不回答。”

    她当然不是不喜欢谢静川,但怎么说呢,可能容慕玖的家庭教育是有些问题的,从小到大,并没有人教过她“你应该对某一个人一心一意”。

    “你这家庭教育已经不是有些问题了。”哪有人家里教孩子,是教她不负责任,骑驴找马的?

    谢静川气得颠了颠她,也不让她那么方便地乱摸了,容慕玖也不高兴,她好不容易酝酿了些许睡意,谢静川这一弄,瞌睡虫都飞走了,她气的把手往人衣服里钻,在凸起处拧了一把。

    很少被碰到的地方被这么折磨,谢静川登时一颤,隐忍地回头睇了捣乱的家伙一眼,他眼眶微红,美人嗔怒,看得容慕玖食指大动。

    容慕玖笑嘻嘻的,并不道歉,她已然是不困了,却并不肯从爱人背上下来,而是十分理直气壮地凑过去,在谢静川清俊的侧脸亲了一口。

    “你这人……真是。”谢静川从来拿她没有办法,夫人只需要笑一下,他的气就消了,顶着牙印转了回去。

    容慕玖也适可而止,她将手抽出来,又体贴地抚平衣褶,然后顾涌两下,抬高身子,把下巴搁在谢静川的肩上,整个人和爱人贴得密不透风。

    谢静川只觉得自己被夫人亲昵地抱在怀里,她呼吸的气扫在耳边,让人不由颤栗。

    谢静川心跳加速。

    一方面,他很享受这种只有两个人的亲密时间,另一方面容慕玖实在靠得太近,他有些怕她又要捣乱。

    比如贴着他的耳朵,缠缠绵绵地说:“谢静川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哦,其实……”

    然后倒头就睡,徒留谢静川睁眼想到天明。

    但容慕玖这次并没有这样做,她“嗯”了一会,似乎在回忆,然后说:“我师傅只教我‘先爽了再说,万一明天就死了呢’。”

    所以容慕玖的道德水平忽上忽下,和外人沟通相处是没有问题的,甚至很多人会夸赞她待人礼貌,实力超群,但和亲密之人一起,就会表现得十分无理取闹。

    谢静川抓重点的能力很强,大喜过望道:“啊,我是内人。”

    自觉和别人已经不是一个等级的内人持续性输出一个观点:“夫人,其实蟾宫真的没有不能成婚的传统,你应该也知道的,千年以前月神和先贤王就谈了一段旷世绝恋。”

    虽然旷世绝恋这个词很浮夸,但称不上不合适,毕竟拯救世界的“月神”和建立国家的“先贤王”,从身份地位而言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

    容慕玖安安静静地伏在他背上,呼吸平稳。

    谢静川知道,她又到了“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就不说话”的阶段,从这点来看,容慕玖还是很好懂的,连逃避问题的方式都没花样。

    真好,起码她不是个有花花肠子的人,她只是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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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怀宽广,心还没定下来而已。

    谢静川说服了自己,面上恢复温柔做派:“所以我想着,说不定蟾宫也能允许你三夫四侍呢?”

    容慕玖惊醒:“!”

    “真的吗?”容慕玖犹豫地问。

    “假的,”谢静川依旧是微笑的模样,但声音莫名危险,“我就知道你还想着你师兄!”

    ……

    此时已是春末,北方的风仍吹得人发冷,容慕玖搂着她的爱人,在月下比划不同的影子。

    谢静川的步伐很稳,全然没有体力不支的表现,容慕玖知道,他这个人是有些秘密在身上的。

    不过再有秘密,也不妨碍容慕玖把他变成一只兔子。

    食指和中指竖着,贴在谢静川头顶两侧,再一曲一伸,就是一只跳跃的,耳朵乱甩的大兔子了。

    容慕玖对着影子笑。

    谢静川斜斜睨了一眼地面,也笑:“哎呀。”

    他变换了声线,掐着嗓子逗她:“哎呀,好可怜的兔子,耳朵短短的一点也不可爱,一定没有人喜欢的吧?”

    容慕玖也夹着声线:“哎呀,可怜的小兔子,怎么大半夜还在外头呀,没人要吗,那就是我的啦!”

    ……

    月色溶溶,树影丛丛,容慕玖终于玩够了,从谢静川的背后跳下来,牵着他的手,大步往前。

    谢静川的家庭关系大概没他说得那么差,闲王府占地面积极广,一步一景,即使在夜色中也难掩精绝,怎么看都不是不得宠爱的孩子能拥有的。

    容慕玖没看地图,谢静川察觉她不困了,也纵着她瞎逛,两人走过流水潺潺的山石奇景,最后,容慕玖在盛放的红梅下停留。

    “好看。”读书并不认真的容慕玖发出文盲的点评。

    “是啊,他们看顾得很好。”

    红梅是冬春开花的,眼前即将入夏,却仍能见点点鲜红缀在枝头,实在难得。

    谢静川附和了两句,瞧见夫人头上素净,大约是嫌弃被背着时不方便贴贴,恐怕伤到他于是摘下了。

    他心中慰帖,便伸手折了一枝,簪在夫人发间。

    头顶有些重,容慕玖摇了摇头,很不适应的样子。

    谢静川含笑道:“夫人真好看。”

    容慕玖扶了扶那枚梅花,瞥了爱人一眼,得意地哼哼:“只会夸这句吗,你这个文盲!”

    ……

    两人玩闹了一会,终于决定回房休息,夜路有灯照着,比谢静川的前途光明多了。

    容慕玖一手和爱人拉着,另一只手时不时就会去摸发间的红梅,走得也没那么狂放,生怕歪斜了。

    “没掉也没歪,不要担心,”谢静川说,“说起红梅,月神大人曾有传说,夫人听过没有?”

    容慕玖说你说过吗,没说过就没有。

    谢静川就给她讲:“传说先贤王逝世后,蟾宫千株红梅一夜绽放,月神听闻,久站梅下,任谁呼唤也不应答。

    “冬去春来,再过一季,直到梅花凋零,月神方才张口,她说——”

    “‘这树怎么不结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