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安在心里暗暗计划,郁恪闷了一会儿,不死心道:“真的一点感情也没有吗?我觉得我还是有点用处的。”
“……你有什么用处?”
“我()起来不爽么?”
褚安险些一脚踩上刹车,“你去死吧。”
“可是我真的不想离婚啊老婆,我真的不想。”
“死了就不用离。”
郁恪看着她,“那你让我死好了。”
“急什么,要你死的时候自然会让你死。”
郁恪扭头,“他们快要追上来了,但是我好像看到警察局的大门了,是不是前面白色的建筑?”
“还有三分钟能到,”褚安微垂着眼瞥了一眼控制台,几下拨通热线。
“您好,警局,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助您?”
“您好,我们目前面临追杀,还有两分钟可以抵达警局。”
“好的好的,我看见你们了,大门已经打开。”
似乎是经常面临这样的问题,那边的人温温和和一点也不震惊,“等会儿你们是喝咖啡还是喝红茶?哦,还有新鲜出炉的抹茶味曲奇饼干!”
这人口音太重,郁恪听得拧眉,暗自嘀咕一声:“什么鬼。”
车子后面的玻璃已经碎了,郁恪吓得一抖,“我腿软。”
车身浑身一震,褚安面不改色打开车门锁,“轮胎爆了,下车。”
“现在?不得被打成筛子?”
褚安轻啧,她看起来倒是一点也不担心,悠悠哉哉,“我需要冰咖啡,谢谢。”
“哦哦好的,我已经加入了冰块,哦,我看见你们的车进来了,但是后轮好像坏掉了,已经瘪下去了。”
车子缓缓停住,褚安打开车门,“到门口了,一鼓作气跑进去,明白?”
郁恪眨眨眼,褚安却已经下车了,这里离门口不远,几步路的距离,郁恪无法犹豫,立马跟着下车。也就是此时——
“褚安!”
郁恪第六感向来很准,电光石火间飞速扑上去,带着褚安在地上滚了几圈,直接滚进警局大门,防弹门缓缓阖上。
一颗子弹擦着他的左后肩打碎了一块板砖,郁恪下意识抬手捂住褚安的脸,碎瓷片再次划伤他的手背。
“我的天哪,刚出炉的曲奇饼差点掉到你们身上!”
郁恪在发抖。
怕成这样?别说你真的要被吓尿裤子了。
像是感官缺失,褚安没什么别的想法,拍拍他的肩,“起来,别抱着我。”
郁恪像是没听见一样依旧趴在她身上,头埋在她的肩颈间,汗涔涔的。
手上不知道沾到了什么,温热,微黏。
汗为什么会有点黏手?褚安扒开他的手看了一眼。
是血。
那颗子弹擦过了他的后肩。
褚安心一沉,没由来地头脑发闷,自己好像也跟着抽痛,浑身一僵。
真是奇怪,她全然忘记刚才还在想的,要让他死在这里的那些糊涂话了,不由分说将他抱起来,手脚仓促,额边冷汗摇摇欲坠,在晃动中落到郁恪的衣服上,晕染开一片更深的颜色。
她不想承认自己此刻的不安,这实在让人难为情,她也不禁为自己狭小的心肠感到愧疚不安。
郁恪似乎是不太一样的。脑海中只存留这一个念头。
郁恪张口咬住她大衣的一角,闷哼一声,脸色苍白毫无血色,冷汗已经流到了脖颈。
平时吱哇乱叫,这时候倒是一声不吭了。
苦肉计?
那也是真的受伤了,褚安感到一些庆幸:只是擦伤,没有洞穿。
“你是不是有病?”褚安骂他,转眼又看向警员,“有医务室吗?”
“哦!受伤了,当然,就在后面,我带你们过去吧,这种擦伤需要专业人员处理,我叫医生过来一趟,他正在街上吃夜宵呢。”
你们真的很不一样,很有个性……褚安忍住火气,跟着他进了医务室,将郁恪放在操作台上。
“哎呀不对,不要放在那里!”警员大叫,“那个是解剖台!是法医解剖尸体的!”
郁恪费力睁开一只眼:“嗯?”
好像在说老婆我还没死。
褚安将他放在椅子上,“这里不是医务室吗?”
警员将冰咖啡递给她,“有紧急任务的时候会先在这里进行,我觉得这没什么,毕竟冰柜里甜筒还和大腿骨放在一起呢。就是偶尔寓意不太好,哦天呐好长一道伤口,愿上帝保佑你平安活下来。”
褚安:“……”
她默了默,抓起郁恪的手让他抱着椅背,“抱好了不要乱动,我给你清创。”
郁恪疼得神智不清,死死抓住她的手,“我死了就不离婚,你让我死掉吧。”
这到底是什么品种的蠢货?
好在两人僵持之际医生回来了,手里还拿着一串铁板大鱿鱼,“我怎么看到前厅又抓了一堆人?呦,枪伤,蓄意谋杀呀?”
他把鱿鱼塞给警员,“你去前面忙吧,这里我来处理,看我大展身手!”
褚安:“你真的可以吗?”
医生:“你可以质疑我的人品,但是你不能质疑我的医术。这种伤在我们这儿特别常见,你别担心,分分钟搞定它。”
褚安稍滞,退到一边。
打完麻药后郁恪就趴在那里不动了,医生给他清创,又联系了医院。褚安站在医务室外,有条不紊联系了该联系的,完了去做笔录。
此次出差行程是公开的,主要是褚安没有想到褚家短时间内居然还会再来一次暗杀。不过好在这次找的是X国当地的混混,不入流,这才让他们顺利逃脱。
X国不禁枪/械,褚安没有带团队,身边没有保镖,就算她学过一点格斗,在枪械面前也绝无反手之力。如果这些人再“厉害”一点……要的就真的是她的命了。
不过郁恪居然会护着她,这真的是非常稀奇了。
如果他没有扑上来,那颗子弹能打断她的腿。
他到底图什么呢?如果是苦肉计,那这样的代价是否有点大,他扑上来的时候也不知道自己会被击中哪里,万一死了那岂不是……所以他到底图什么,搞得连命都能不要。
褚安细细揣度,指尖却还在细细发颤。
褚家把他安排在自己身边,蛰伏三年,上一次他泄露行踪出去,但没能杀了自己,这一次他更不该阻拦才是,更何况自己说出了离婚的话。
难不成是他们还有什么没有得到?
他们还想要什么?
陡然间,褚安想起郁恪常常念叨的“孩子”。
一个Alpha,怎么可能会有为别人生下孩子的强烈欲望。
有了孩子,她死后,孩子会在褚家的抚养下长大,成为褚氏可以任意操控的继承人。而同时,她褚安自己的产业也会成为他们的囊中之物。
竟是这样么……郁恪,你所说的真心都是假的,你的任务不仅仅是探听秘密,还有生下子嗣,合理合法拿到产业。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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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敢说自己是真心的?
你所做的这一切都是在完成任务,郁恪,你没有真心。
你不会为你腹中流失的生命而伤心。
你和褚家那群人一样可憎。
褚安想知道褚家给了郁恪什么好处,让他这样做。她很想说我可以给你两倍三倍甚至更多,你来我这里,不要和他们混在一起,他们带坏了你。
可是她不能。
今天给他一个更高的价格让他过来,那明天如果有人给了他更更高的价格,他是否又会离去?那时候,她会损失更多。
唯利是图的人是不存在真心的,褚安深谙这个道理。
X国地处南半球,冬去春来,正是乍暖还寒时候。
警员点了支烟递过来问她要不要,褚安摇摇头,看向远方白雪尚未融尽的山峰,景观区冷亮的灯光下,鲁冰花海洋般蔓延。
褚安觉得难过。
她不想见到郁恪,郁恪是个无情的人。
风中偶尔会夹杂雪屑。
郁恪在医院趴了一周左右,这期间没见过褚安,照顾他的是一位当地护工。
虽然见不到褚总,但是该做的工作是一点也没落下,褚安特意让人把电脑送了过来,他就天天抱着电脑办公。
实在忍不住了就发两句牢骚骂一骂褚安——褚安你狗死了!!
他觉得自己应该尝试理解褚安,毕竟他们是来出差的,褚安有很多事情要忙,自己也有很多事情要忙……但还是忍不住难过,忍不住想念。
好在伤口看着可怖,但是不深,后续也没有进行缝合,Alpha身体素质向来很好,清创处理后大概一周半就能坐飞机回国。
他发消息告诉褚安这件事,过了半天,褚安才回复一个“嗯”字。
「佑安:老婆老婆老婆老婆老婆老婆老婆。」
「佑安:你是不是在冷暴力我。」
「佑安:我又有哪里做得不好吗?」
「佑安:老婆我想你。」
「佑安:老婆老婆老婆老婆老婆老婆……」
褚安看着一条条往外蹦的消息,按了按太阳穴。
就不该回复他的,越回复越猖狂。
「9:安静些,走的时候自然会带上你。」
「佑安:老婆我想你。」
「佑安:止不住嚎啕大哭的黄豆.gif」
褚安:“?”
实在是太烦人,她直接将和郁恪的聊天框设置成消息免打扰。
直到公司相关事宜处理完,她才去医院。开门就见郁恪坐在窗边,电脑放在茶几上,正开着视频会议。看上去并不怎么有趣,他百无聊赖揪着旁边绿植的叶子,时不时点点头,或者发出质询。
停了停脚,她坐在沙发另一头,一边等他,一边拿着手机回复邮件。
郁恪见她来了连忙坐端正,手也不乱动了,一直偷瞄她,撑了十几分钟最后实在是撑不住了,匆匆结束会议,扑她身上,幽怨道:“老婆老婆你都不回我消息。”
褚安将他扒下来,面无表情说:“回国。”
郁恪贴在她身上,哭唧唧卖惨:“你是不是嫌弃我,嫌弃我后背有伤不好看?还是说老婆你又有艳遇了?”
褚安乜他:“我说现在立刻跟我回国你听不懂吗?不要胡搅蛮缠。”
郁恪微凉的手指触碰过她的手背,小心翼翼捏住一根手指,指腹蹭上戒指,“回国就离婚吗?为什么?因为谢蔺也回去了吗?你喜欢他,要和他结婚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