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恪头昏脑涨,稀里糊涂和褚安一块儿洗了澡,完事穿着褚安的睡衣躺在褚安的床上。
易感期他就是这样腻人,赶都赶不走,褚安也早已习惯,没和他计较。
临睡前咬了他的腺体,给了他少量的信息素。
郁恪在她的怀里发抖,喘了好一阵才平息下去,眉头却依然皱着,不知想到了什么,冷不丁问:“你在国外易感期是怎么过的?你、你有没有……算了,我不问。”
什么坏毛病。
“以后这话要说就说,不说就不说,说一半撂一半是什么意思?”
晚上本就容易多思,再加上易感期心理敏感,Alpha的占有欲在作祟,郁恪咬牙说出平时不敢说出的话:“我就是想知道你有没有和别人做过,我不太能接受。”
褚安闭着眼,风轻云淡拍拍他的背,“没有。”
“为什么没有?”
“协议里有约束,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我只能使用你。你放心,我不会违约。”
郁恪翻个身背对她,“还有三个月。”
“两个半月,”褚安追求严谨,纠正他。
郁恪又转回来,眼睛里有模糊的光亮:“你特别期待?”
褚安不答反问:“你难道对我产生感情了吗?”
郁恪强撑:“我们只是交易,各取所需。”
“你明白就好,”褚安说不清心里什么滋味,感觉有点不爽。可能是因为这话本该她说才是。
“所以你才不让我怀孕的?”
“什么?”
“我说,因为我们是交易,我们没有感情,所以你才不让我怀孕,怀了也要流掉……你不想我有任何机会可以要挟你,你的血脉不能流落在外,是这样么?”
褚安其实没有想那么多,但还是回答:“是。”
郁恪手撑着床俯看她,“可是我想要待在你身边,我只是想要待在你身边。”
褚安想了想,诚恳道:“你不用担心失业的,没有人知道你是我的丈夫,离婚后你依旧是我的总助,工资和年终奖什么的都不会克扣你,你的待遇和其他员工一样,我不会给你穿小鞋。”
“……”
郁恪力竭,抓起枕头捂到褚安脸上,狠狠压下去,狂怒道:“褚安你去死吧!你去死!”
褚安:“唔???”
郁恪气急败坏跳下床,“褚总,您情商真低。”
然后光着脚跑了,两分钟后传来一声巨响——他摔上了自己的房门。
褚安把他的枕头拿开放到一边,越发觉得这人不可理喻,是协议即将到期不用再掩藏,所以释放天性,开始胡搅蛮缠了么。
真是幼稚可笑。
褚安将被子往上拽了拽,闭眼睡觉。
五分钟后她把郁恪的枕头踹下床,“你才情商低,下个月零花钱别想要了。”
公司新项目启动,不管哪个部门都忙碌,褚安也要马不停蹄四处出差。
郁恪能做的就是安排好一切,让她能有点时间休息,同时协同其他助理将零碎事宜悉数解决。
在家当然也要做个贤内助,顾不上生窝囊气了。
唉,要是生孩子也能像生气这样轻松就好了,褚家那边早早应对完毕,也不用他焦头烂额。
郁恪长叹。他不明白褚安为什么对孩子如此防备,难不成自己真的很像那些霸总文里费尽心思、用尽手段怀上孩子,被主角威胁后偷摸着带球跑,数年之后再带孩子回来争夺资产的邪恶配角反派?
——不对不对,真的有这样的文吗?
不对不对,这不是关键。关键在于他在褚安心中竟然是反派形象。
真是要命。
他把叠好的大衣放进行李箱,出气似的在上面捶了一拳。
周五褚安要出差,提前两天郁恪要帮她收拾好行李,收拾完也不走,就坐在行李箱边,穿着吊带盘着腿。
褚安下楼切个橙子的功夫,回来就见箱子平摊着,他把枕头放好,自己跟煮熟的虾一样蜷缩在上面,抱着腿。
一个成年Alpha怎么能这么……
她沉着眸子踢踢他的屁股,“起来,没羞没臊。”
郁恪才不要管,继续窝在那里不动。
“你信不信我能把你拎起来。”
郁恪挑眉:“拎我算什么本事,有本事你()死我。”
褚安:“……你这么馋?是真的有瘾吗?”
“你怎么说话呢!”
褚安不置一词,将他拽起来,碟子塞他手里,“去一边吃吧,”她无语道,说话间将行李箱合上立在门边。
郁恪坐在地上,唉声叹气:“你每次出差都不带我,你每次都带小陈。”
褚安掀眼皮,凉凉道:“前两天不还说要我去死,现在又要跟我一起去出差,有病。”
“这能一样吗,我那天说的是气话,现在我都消气了你还没消气?”
“你生什么气?”
对于那天晚上郁恪无话可说,心中隐隐又有些别扭,果断绕开话题,“反正我就是想和你一起去出差。”
要不然等你回来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了,我一个人怎么能顶得住褚家的压力。
最好这次出差就……
“那去收拾东西。”
不知怎么,褚安突然说。
“啊?”郁恪跳起来,“真的?”
“爱去不去。”
“老婆你知道的,我一直都特别爱你,特别特别爱你。”
看着他欢天喜地跑去收拾行李的背影,褚安十分不理解。
出差有什么好的,累死累活,有时候还水土不服,居然人喜欢出差,稀奇。
这次应该是安全的,短时间内褚家不会再有第二次动作……况且他们还有别事情要应对。
“喂,沉沅?这么晚了有什么事?”
“褚安,你要去X国出差?赶快取消,我们这边技术部追踪到——”
“砰——”
玻璃四溅。
郁恪下意识挡到褚安身前,褚安拧着他的胳膊想把他弄回身后,郁恪反握住她。
“喂?”
“你爹,”褚安骂了一句,“我已经落地入住酒店了你还跟我说个毛线?”
沉沅顿了顿:“快去警局,别忘了联系大使馆督促案件推动调查,我这边先挂了。”
两人刚收拾好正准备去吃点东西,眼下什么也顾不了。郁恪拽着她跑在走廊上,走廊灯光忽明忽暗,广播中满是电流滋啦声。
他们共同向前迈进一步,灯光也在此时尽数熄灭,玻璃碎裂声不止,后面脚步声极其细碎。
看来人不少。
漆黑长廊中只有碧青色的逃生灯光在亮,有人一枪击中了走廊上方的水晶吊灯,轻脆的炸裂声里,无数碎片眨着青蓝色的眼睛。
飞溅的碎片划破郁恪的手背,他怕得要死,大叫:“你没说过跟你出差是来拼命的!我现在要回去,让小陈来吧我求求了!”
褚安沉默不语,拽着他从旋梯跑到楼下,一头扎进人流中。
“暂时安全。”
郁恪喘得不行,“你招惹谁了?”
褚安拉着他四处游走,脸不红心不跳:“我招惹你爹了。”
“这个时候了你能不能好好说话?”
褚安看向他:“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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害怕?”
郁恪发抖:“我是来出差的不是来送命的,你再这样我要尿裤子了。”
“丢人现眼的东西。”
郁恪紧紧贴在她身上,“我们现在去哪儿啊?”
“当地警察局可以提供二十四小时保护。”
“太好了,”郁恪差点喜极而泣。
“……你肩上的伤也是这样来的?他们为什么要杀你?你动了谁的蛋糕?你该不会做了见不得人的买卖吧?”
“你再废话我拿你挡枪了。”
他们一直挤在人流里,现在这个时间正是晚上最热闹的时候,游客扎堆。
“我看见海了,”郁恪说,“还有那边,山坡上好多花,我们能躲进花丛里吗?”
褚安不回答弱智问题,带着他快跑几步,冲出人流,直接上了一辆车。
郁恪:“哎——”
“闭嘴,”褚安不耐烦道,“没看见这是租车站么,这是我昨天就租好的车。”
郁恪早就已经系好了安全带:“哦。”
褚安几下调出地图,找到警局所在,郁恪回头看了眼:“他们还没有追上来。”
“这批人脑子不好,”褚安单手转动方向盘,直接上了马路,“坐好了。”
“老婆,我们这算不算是生死与共了?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只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同生共死?想得美,他们会伤你么。”
褚安说这话时太过于淡定,郁恪一怔,没明白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要我当人质吗?”
“我已经说得够清楚了,”她敲敲方向盘,“不要在我这里装傻充愣,你和褚家是什么关系,有什么交易,你真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
“可是我真的——”郁恪陡然止住,停了两三秒,心头发抖,心虚道:“你、你都知道了?”
褚安面色更沉:“现在确定了。”
郁恪大脑一片空白,甚至忘记后面还有人追车。
她知道了……她知道自己和褚家有协议,只有生下下一任继承人才能继续留在这里……郁恪心里不是滋味起来,她该不会以为自己留在她身边只是为了荣华富贵为了钱吧?
“你什么时候怀疑我的?”
“一个月前。”
那么早。
“我没有别的心思,其实我也是被逼的,老婆,我只是想待在你身边,我没有别的办法了,我只能这样,我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
“待在我身边?”褚安扯扯嘴角,讽刺道,“你是想要待在活的我身边还是死的我身边?”
郁恪彻底失语。
她不喜欢小孩不喜欢到这个程度吗?宁愿死都不愿意要我为她生一个小孩?
他偏头,疯狂眨眼企图止住泪水。
褚安见他不说话,心下更是嘲讽。
都想要我死是吧?都看不惯我挡了褚家的路,夺了他们的好处。
她之前还以为郁恪是被他们要挟的,还以为他们对郁恪并不好,眼下看来都是她无端的、错误的猜测罢了。
郁恪好着呢,甚至是主动的。
为什么没有早点识破?为什么把他养在身边三年?
车身传来子弹擦过的声音,褚安把油门踩到底,压着眉,冷声道:“回去立马离婚。”
否则光这两个月都能遗患无穷。
他还是总助,掌握了公司不知道多少信息,各类项目也有他在监督、跟进……绝对不能让他再待在这个位置上——
——要不,干脆直接让他死在这儿。
死人永远不会泄露秘密。
这是眼下最好的选择。
让他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