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给自己一个了断了。
天麻麻亮时，孟苗拨通了那个她盯了一夜的手机号，只响了一声电话被接通，但周扬没有说话，仍然是孟苗先开口。
“我要送孩子上学，把我的车送回来。”
她的声音极其平静，该生的气，该有的怨经过一夜思考已经消散了。
周扬是个不够好也不够坏的人，但在前十几年也尽到了一个丈夫的责任。没有周扬的支持，她起步发家会面临更多现实问题，员工会仗着会开车送货抢单单干，弄坏车子让她陷进修车困境等不入流的手段都有可能让她在起步阶段功亏一篑。
至少，周扬在一开始做到了全力支持她。
对他，她恨不起来，同样，也无法再爱他，离婚是对彼此最好的选择。
她不会把剩余的生命浪费在不爱的人身上。
“啊，我这就送回去，现在不堵车，半小时内肯定到，不耽误送孩子上学。”周扬语气中带着小心翼翼地讨好和难以掩饰的欢喜。
孟苗听到电话那头一个女人的嗤笑声，周扬立即紧张起来：“我这就去开车，等等我啊！不会让你等久的。”
“路上小心。”孟苗随口一句日常的话，让周扬打了鸡血一样，连声保证，直到孟苗挂断电话。
但是孟苗并没有因此心情好转一些，周扬从头到尾没有问过孩子，明明受到最大伤害的是孩子，两个孩子一个12岁，一个才8岁就被他的情人带走听了一堆有的没的话，承受这个年纪不该有的压力。
周扬却连问都没有问一句。
“孩子必须跟我。”孟苗自言自语。
这次，周扬说到做到，25分钟后，开着孟苗的车停到了家门口，下车后，好几分钟都没敢进门，还是孟苗主动打开了门。
“车钥匙给我。”
“给。”周扬低眉顺眼打量孟苗的神情，“你……昨天……”
“八点了，你赶紧上班去吧！”孟苗淡淡地说。
“你生气了？”
“没有。”
“你就是生气了。”可能因为孟苗愿意主动和他说话让周扬多了一些勇气，话也多了一些，“孩子他们还好吗？”
孟苗挑眉，没有回答。
“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对了，钱应该到账了，等下你去查查看，我先上班去了，你要是还气等晚上我回来随便你揍。”
周扬不想离婚。
孟苗当了他二十多年的心里支柱，只要想到支柱要离开就惶惶不安。
“嗯，晚上再说。”
孟苗的平静让周扬欢天喜地开着自己车去上班了，却不知道，孟苗把家里的工具箱和两个行李箱塞进了后备箱，在送两个孩子到学校给他们钱让他们自行吃早饭后，开车去了一家律师事务所。
————
十点十五分，张露提前十五分钟到办公室打扫卫生开始一天的工作，看着桌子上堆得老高的账本，她正准备收起来，门铃响了。
“来了。”张露猜测可能是公司的送货员送完货顺道来报销油费什么的，连忙去开门，整个人在看清门外的几个人后愣住了，继而，后背出了一层冷汗，嘴巴不利索地说，“孟、孟姐，您，来了，我给您倒茶。”
只见孟苗带着三个男人站在门口，其中两个年轻的小伙子一人手上拎着工具箱，一人手上拎着两个行李箱，最年长的男人则夹着公文包。
“不必。”孟苗率先走进办公室，一眼看见财务办公室里堆得老高的账本，指挥跟她一起进门的小伙子，“那些账本收起来。”
“好、好的。”提行李箱的小伙子反应慢了小半拍，在张露反应过来之前把桌上的所有账本都装进了行李箱中。
然后，他扫视四周，把墙上的营业执照和副本都取了下来也一并塞进了行李箱里。
孟苗也没有给张露反应时间，在小伙子收账本的同时问：“公章、U盾、发票本在哪里？”
“那些锁起来的，我要打电话问下……”
在孟苗的注视下，张露剩下半截话说不出来。
“我是公司法人。”孟苗冷静地说。
年长的律师也适时出面：“依据公司章程和相关法规，孟女士作为公司法人和大股东，期间从未正式将管理权授权给任何人，有权在任何时候直接接管公司经营，无需任何人的同意。”
张露想要挣扎一二，她怎么都没有想到爆雷后第一把火就烧到她身上。
“我没有钥匙。”
孟苗眼神落到工具箱上，张露最后只好指出了钱丽的柜子，打开后找到了几枚公章和发票本以及一些账本和合同，但没有看到U盾。
“U盾被……随身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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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张露口中快速滑过钱丽的名字。
但孟苗并不好糊弄：“没锁在保险柜里吗？你是出纳，知道保险柜密码。”
张露只好打开了保险柜，除了一些现金，果然发现了U盾，孟苗将它连同章子和发票本一并放进自己的手提包里。
张露脸色很难看，孟苗倒是多看了她一眼，示意律师写好清单，让张露签字证明保险柜中现金没有少。
然后她伸出手：“办公室钥匙给我。”
张露铁青着脸给了孟苗，她根本没办法拒绝公司的法人和大股东以及随时能够回来当老板的孟苗任何要求。
经此，她算看出来了，在他们面前不可一世的钱丽根本不是孟苗的对手。
太快了。
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孟苗打蛇打七寸，把他们拿捏地死死的。
但是出于职业本能，她还是问了出来：“如果这两天要用到发票……”
“我的电话，打电话给我，不过可能也就这两天就正常了。”孟苗颇为欣赏张露，“以后需要帮助也能找我，你的胆量不错。”
孟苗要来张露的手机，输入了自己的电话号码，自然也看到了已经打开但还没有来得及拨出去的电话号码，颇为欣赏对方。
“借用一下电脑。”
孟苗对张露说，然后让律师当场打印了几份离婚协议。
“这只是初步协议，更多财产分割需要后续估算。”年长的律师推了推眼镜说。
“嗯，大概就行，还要去一趟库房。”孟苗带着三个人鱼贯而出，行李箱和工具箱重新放回了后备箱中，开车去了不远的冷库。
十来分钟就到了。
孟苗下车，塞给两名年轻的实习律师一人一千块钱，让他们守着车子里的东西：“只要东西不少，回来我一人再给你们一千块。”
两名实习律师激动地直点头。
乌鲁木齐是个高消费低收入的城市，这时候人们的月薪普遍就2000块出头，月入3000块都算高薪工作，没想到今天出来一天就能日入2000块如何让人不兴奋。
“好好干。”年长律师同样眼睛发亮，实习律师都有那么多钱，他的钱还会少吗？不愧是能白手起家的女强人，这行动力和出手非同一般，“我们现在过去吗？”
律师推了推眼镜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