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近十二点。”进来前唐婧馨特意瞧了一眼时钟。
时间过得快,估摸着这么一阵折腾之后,越加地抓急了,迫在眼睫进入考试结束倒计时。
辗转回到课室,看见蔡思泽从墙里爬出来他们像见了鬼似的被惊吓到,因为他是现存唯一一个被拖走以后还能回来的。
有个中年妇女一直在哭,哭个没停,她老公在第一天晚上就被拖走了,这会见到蔡思泽安然无恙回来,哭得更惨了,一个劲地念叨自己老公是倒霉蛋。
周清轻拍拍她的肩膀,安慰的话叹了又叹,犹豫出口。
从后排位置走来,蔡思泽扫了眼,径直走向讲台前排。
多媒体屏和黑板都被他们几个人卸下来了,这会排排挨着墙堆放。
蔡思泽饶有趣味问唐婧馨一句:“后黑板墙敲了,前黑板墙怎么没敲?”
这话问得唐婧馨有些迷糊,但她很聪明,马上就反应过来了。
“当时是计划着敲完后面再敲前面的,在撬开的后墙那发现了光源,一门心思就探路去了。”
唐婧馨回过头,将那已经起了缺口的铁柜子交到蔡思泽手上。
猝不及防地嗙噹一声比以往任何一下砸墙都要劲道,给几个老人吓得小心脏都突突突地跳了,但他们已经习惯了年轻人的搞破坏行径,也不说了,就远远地看着。
邵旭迅速就看出端倪,拿起洗手台助力一把,他破解不了谜题,但如果需要用力,他必须得献上一分。
砸。
肖谭也加入敲凿中,将前黑板的水泥墙也砸个稀巴烂。
在浓重的水泥砸地声中,伴随一声惨烈的尖叫,一颗颗小脑袋像雨后春笋似的从砸出的窟窿冒出。
“我老公!”中年妇女顶着哭得眩晕的脑袋一下子飞奔过去,踉跄一步差点没站稳。
不仅是她老公,在这件课室内消失的其他人,全都被藏到了黑板墙后。
“你是怎么发现他们被藏在这里的?”肖谭惊呆了。
同呆在课室这么多天,他们是一点声响都没听到,更别说是求救声了。
蔡思泽将手中的铁箱子丢到一边,上前一步帮忙将墙里久站之后浑身酥麻的人扶出来。
“我在这里被困过。”
蔡思泽被鱼人吐出来那会,这些第一天晚上就被抓进去的人已经进入被腌制流程了,他能逃出来,多亏了那个大哥仗义,也就是那个中年姐姐的老公,这会被扶出来以后抱着老婆抱头痛哭。
被困在里面那会,蔡思泽正好在那个大哥前面,大哥他自己本身已经被裹得像个蝉蛹,愣是用牙齿帮他咬开了身上的绳子。
蔡思泽想带他们一起走,但是不碰巧鱼人这会已经回来,他只能先躲起来,误打误撞反而走到穹庐石洞那,再然后就是碰到肖谭和唐婧馨。
帮扶了一阵,这会被困在墙里面的人都全部被拉出来了,最后一个出来的女孩,手上捧着一个小簸箕,里面装满了已经碎成渣渣的风干辣椒,乍一眼看去还以为是捧出来一碟辣子鸡。
其他人没看懂,问她怎么捧这么一个东西出来,“你把胖头鱼的腌料拿出来了?”
女孩哭红了眼,这会已经泣不成声,“不是......”
她指着唐婧馨前面那个座位,这盆簸箕就是那个碎掉的男人,“他是我舅舅。”
众人沉默了。
哦.......
约莫25个人,都回来了。
时隔四天再次齐聚,众人的心境都有了莫大的变化,明明人都已经回来了,却愈加地心急慌乱起来。
这会课室已经遭乱得不像样,都是水泥和墙灰。
时钟滴答声越来越重,将人的注意力都带了过去。
四点了。
再有一个小时就要交卷。
“杂,杂杂——”
像第一天来的那样,广播又开始卡帧。
“考生请注意,距离考试结束还有最后一小时,请抓紧时间答题。请注意检查答题卡上的身份信息,切莫少填或者错填。”
广播催命,急死他们,恼火得很。
“要我们考试却不给我们试卷,这不是明摆着耍我们嘛。”
“想把我们弄死就直接,别在这里整这些弯弯绕绕的。”
人的戾气这会都重,尤其是被困几天之后,紧接着又要准备完蛋,那十几个人都产生了硬干的想法。
“哎,原先放在这里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拟呢?”
众人回头瞧了瞧,各个都表示不知道啊,他们没动过。
邵旭要崩溃了,一整个课室,连带着砌下来那堆破烂都翻了个遍,硬是没找到。
上学时最讨厌的东西这会也成为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他苦着脸,难受垮不住了,原本是想着从里面点指兵兵找一张照抄的,这会最后一丝希望随着五三消失完全破灭。
“俺不中嘞。”邵旭嚎了一声,这一刻自我感觉非常糟糕。
无可奈何,仿佛只能等死,这种感觉不亚于内裤勒喉咙,窝囊续命活不出个屌样。
前排遭遭乱,后排,安静得有些诡异。
蔡思泽倚在窗台旁,静看窗外黑天;尽管依旧是一如既往的黑,始终看之不厌。
“被鱼人拖走的时候你在想什么?”唐婧馨同来到窗台旁,虽然只有18岁,和课室里已经乱掉的人群相比,却有着远超常人的冷静。
蔡思泽嬉笑一声,手搭在墙边,慵懒姿态半倚着,“我在想,学校外面那间卤味店到底有多好吃啊,以助于那个鱼人一直念念不忘的。”
唐婧馨抿了抿唇,嘴角淡淡笑意浮现。
他们俩应该是课室里相对来说不那么怕死的,这个时候还在开玩笑。
没有了窗户遮挡,昨天夜里雨水倒进窗台,边缘触感黏腻。
手感之熟悉,和蔡思泽在鱼人肚子里摸到的相差无二。
“这课室,不像课室。”唐婧馨深思后道。
手上的灰沫醒掉,蔡思泽挑抬眉:“怎么说?”
“昨天下了一场雨,雨水格外黏稠,闻着苦又酸,夹杂着腐肉烂臭味,而且还带有高度腐蚀性。”
“所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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觉得这是?”
“像胃酸,或者说,被迫吐出来的苦胆汁。”
之所以这么笃定,是因为唐婧馨垂直掉落,就将要跌入那两个漆黑大窗口时,她看到里面有一个嗓子眼,正中间位置有一块水滴状肉坠,黏液覆在其上反光惹眼。
“哦?”蔡思泽逗趣一声:“昨天课室地震了吧?”
“嗯呢。”唐婧馨拖长了声,她大概猜得这是蔡思泽的手笔。
除却分辨滑动音之外,唐婧馨心里还有另外一个猜想,她想,万一消失的人从窗户爬回来呢。
但显然鱼人藏食物的心思过于狡猾。
两人用侧余光回瞧彼此一眼,虽微弱如天际边独孤残星,猛燃中闪烁亦足以点缀窗外黑天。
他们想到一块去了。
不出所想,现在所处的位置是鱼人的嘴巴。
两人转过身,背对窗口,将从窗户飘进来的腥臭气隔绝开。左右扫一眼,视线同落在前后墙体上被砸出来的大窟窿。
砸的形状还挺巧妙,正巧半圆弧形,像极了鱼脸两侧的鱼鳃。
从即将成为预备风干货的墙里逃出来,黑暗里蔡思泽发现前方湿潺小道上敞开了一道小口子。
就是他都没有料想到,唐婧馨用手将鱼鳃钳住,反倒是给他助力了一条意外的求生通道。
“我们扒了鱼人的嘴和鱼鳃,这会他估计要气死了,颠着胖鱼头在地上打滚。”
“不止。”唐婧馨还怪不好意思,“我拔了它的鱼鳞。”
蔡思泽笑声清脆,止不住地乐呵,“完咯,晚上它估计得点70块的卤味,多吃点补一补元气。”
但也等不到晚上了,墙上时钟飞快游走,这会已经是四点半,还剩最后半个小时。
广播再一次响起催命。
“各位同学请注意,距离考试结束还有半个小时......”
七七八八地说一堆,无外乎都是抓紧考试和填写答题卡。还有一个,是蔡思泽不在时没听到的,成绩低于40驱逐出课室。
“要求这么高呢?”
“对啊。”
“简直就是变态。”
唐婧馨觉得,蔡思泽说得有道理。
时间驱使,人根本坐不住,嚎了半个小时的邵旭最终还是没招了,看了眼依旧云淡风轻的唐婧馨和蔡思泽,就像是抓到救命稻草似的小跑过去。
“哥们你有办法吗?”对于能活着回来的蔡思泽,最后时刻邵旭几乎是寄予了所有的希望。不仅是他,课室里的其他人全都围过来了。
众人以唐婧馨和蔡思泽为圆心,将他们给包围住了,个个灼热着焦急目光,咬紧的嘴唇写满了对求生的渴望。
“别的先不说,办法,”蔡思泽顿了一下,“真没有。”
“......”给他们急了一口大气,“别闹,都什么时候了。”
蔡思泽没闹,他现在确实是没有思绪,“但是吧。”
他将离得最近的一张答题卡拿起,从头到尾仔细再端详一遍。
“虽然我们没有试卷,但是,我们有答案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