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着有水,唐婧馨也去洗了把脸。
水流卸去,再次露出那张清纯素净脸,皮肤白软,只是眼神却冷冰冰。
纵观全场,只有她穿着校服,看起来也像个学生。
蔡思泽回眸瞧了瞧,眉目透亮。
“你是这里的学生吗?”
作为唯一一个穿着校服,且看起来像学生的人,唐婧馨成为了蔡思泽的重点关注。
蔡思泽看似不经意地一句,将全场焦点转移到唐婧馨身上。以他为首,七人穿桌过凳以唐婧馨为圆心靠拢,包围压去。
尽管被围看,唐婧馨不感压力,校服外套脱了下来,弃去这一身血的脏污。
“我不是这里的学生。”
被脏了的外套脱下,露出里面的短袖校服。心口位置有学校logo,蔡思泽在前一眼清。
广雅实验中学。
考卷的卷头是光湖中学,显然有所出入。
“那你是怎么来这里的?”周清挨着唐婧馨没两步的位置站,人白瘦而高,身穿休闲装,看着就二十六七的年纪。
唐婧馨认真一句:“不知道,我只记得我在宿舍午休,再睁眼就到这里了。”
面前的人各式各样,老的少的焦糊的,样式丰富如大杂烩。
各个扫一眼,视线在蔡思泽身上多停留一眼,注意力最终回到还算清秀的周清身上,“你呢?”唐婧馨反问她一句。
事发忽然,周清认真地回想了一下。最近一段时间她都失业在家,晨昏颠倒状态下人不太清醒。
“中午那会,我刚熬完一个大通宵,我当时还跟朋友聊天呢,太困了没撑住,就睡了过去。再睁眼,就到这里了。”
“那你们呢?”
其他人,唐婧馨都不太确定地问了一句。
视线围着扫了一圈,一个接一个七嘴八舌混乱地说着,显然就连他们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笼统归为未知事件。
话到最后,所有人将目光落在只字未言的蔡思泽身上,所有眼睛在他身上溜溜地转。
唐婧馨和蔡思泽相对着站,目光相撞。
“我在玩跳伞。”
尖锐气半褪了去,蔡思泽这会看着人平和了许多,不再像刚才那那样夺目针锋相对。
但直勾勾的视线打来,依旧会让唐婧馨感到不适。
前排位置有人在翻东西,动静不小。
讲台上放着一台嵌入式老式电脑屏,上下找了个遍没找到电源接口,也是无用。
“哎,不对呀。”修车工肖阳疑惑地又翻找了一下,“按道理来说这里应该是有电源接口的,上学时候我老在这里偷偷充电。”
“好巧,我也是。”销售邵旭热情赞同,他们都一样,都是老偷家了。
课室里找不到什么,唯一亮眼的只有黑板上标注的考试信息。
光湖中学入学分班考试
科目:全科类
考试时间:5天
没了。
能得到的信息就这么点。
站在讲台位置环扫全场,阴深教室一眼看到头,残留的血渍在地上渐干凝,踩上去像蒟蒻化开一样恶心,黏了吧唧地扯脚。
对于刚才那一幕,他们始终都心有余悸,课室里走的每一步都很谨慎。
刚才断了手指的人这会后知后觉地痛了,一直在那里哭吼:“啊呜——我的手没了。”
“省点力气吧。”瘦弱护士徐春儿给他简单处理了一下伤口,她倒是冷静,临危不惧。在医院里处理的忽发血腥场面处理得多了,对于未知的恐惧表现出远超常人的镇静。
其余人慌的慌,乱的乱,尤其几个了上年纪的,明显血压高走。
“杂,杂杂......”
广播久违地响了一下,吓得他们着急乱窜,前后不过三秒迅速坐回到自己原位。
但真等他们坐下了,广播忽然又安静了,二十四双眼睛齐刷刷盯着广播,等不来一声播报,仿佛只是趁人害怕来一下戏耍他们。
他们还在等,等得喉咙都痒了。
就要摁压不住时,广播终于来了一声。
“请考生核对身份信息,在答题卡上填写名字、准考证号等身份信息。请注意,身份信息空白会被判定为无效卷,成绩记零分,驱逐出课室。”
但也就这一句,重复播报两遍,没了。
确认广播已经哔音,在场人一脸懵,就这?
顺着广播提示,他们拿起桌上的答题卡细细地看了一遍。
现在他们是笼中物,要想保命,只能听话、照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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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这场考试看着未免也太荒谬了些。
“试卷都没有,这怎么考啊。”
刚才他们都太怕了,不少人现在才反应过来。
“对啊,我去。”
“说是考试,还是考全科,试卷呢?”
不少几个年轻的还想着东西没忘光拼一拼,刚冒出来的想法瞬间就被击垮。
邵旭举起手来看向广播,弱弱地问了一声:“老大......您是不是,忘记发试卷了呀?”
“老大”不说话,只留下沉默以后风干的尴尬。
等了好一会,确认广播不再进行干扰,邵旭在课室其他角落继续翻翻找找,空荡荡的角落书桌里找到一本五年高考三年模拟。
脏东西。
他随手就丢了。
其他稍微怂一点的同样也已经坐不住了,他们求个保障,在广播提示下先把答题卡上面的身份信息先填上,等待下一步指令。
和前排的躁动相比,后排几人倒显得过分淡定,纵观全局纹丝未动,各自观望中将揣量心思藏起。
黑板侧有一个时钟,滴滴答地在响。
时间将近十点半。
刚醒那会唐婧馨看了一下时间,虽然迷糊,但记得时间是十一点三十分,这么一小会的时间,怎么时间还回流了呢。
但观察了有眨眼功夫,她发现时间并没有回流,在正常行走。
所以现在是?
“铃——”
沉静了许久的虚无空间猝不及防一阵铃声响起,紧随起来的就是吹号声,给在场所有人都吓得够呛。
“各位同学请注意,现在是熄灯时间。天黑请闭眼,学生请闭眼,铃声停止后禁止喧哗、走动。”
几乎是播报结束的同一时间,教室里仅有的几盏灯也被掐灭了,课室内外陷入一样的黑。
前排有人因为害怕叫了两声,但叫声很快就弱了下去,留下微弱的喘气声从口腔吐出,了胜于无。
黑暗中有人喊了一声唐婧馨的名字,但她此刻脑袋有些昏昏的,已经分辨不清声音的来源。
脑袋重重地点了一下,磕手臂上睡了过去。
视线最后停留的方向是黑板旁的时钟显示器。
十点半,正正好。
宿舍熄灯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