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赞成!把学校给烧了 > 1. 光湖中学
    北京时间中午11:30,天全黑。

    走廊尽头,最后一间教室亮起了灯,风化墙外皮脱落,尘黄尘旧。

    “铃——”

    一阵急促刺耳打铃声响起,记忆里熟悉的警戒声再次催命袭来。

    六十平方不到,五乘五座位分布的残旧教室,24位考生面色铁青、呆目迟滞,上身倾斜贴着课桌,眼珠子绷得惊恐目光看向黑板右侧褪了色的生尘广播。

    也许是许久没用,年久失修的缘故,每次发声之前都会“杂——杂杂,”震一下断一帧卡一段,撕拉声扯动人的耳膜。

    瓷釉钢板绿黑板凹凸不平,水渍夹杂粉笔末痕迹残留白印,红痕。

    黑板中央数个大字居中排列:

    光湖中学

    第33考场

    杂了好一会,广播勉强恢复正常播报。

    “欢迎各位学生入读光湖中学。”

    “入学考试即将开始,请按照准考证信息落座。”

    “考场严肃,请自觉遵守纪律,禁止作弊行为出现。”

    “杂,杂杂——”

    广播再次卡住,将人呼吸也卡了一拍。

    课室外黑天昏地,课室内挂壁灯影暗,似倒吊蜡烛投射在人头顶。下坠阴影吃了上半边脸,面部肌肉绷得又紧,衬得人烂泥色的脸越发难看。

    窗户半开,吹来不感鲜活气的凉风,将人最后一丝假若镇定的气息也吹离呼吸道,伴随剧烈的心慌将肺部积压一点一点抽空。

    好久不听广播声来,等得人尿急。

    后排不远处有个人小声地问了一句:“这是哪?”

    熟悉又陌生的教室样,但却又处处透露着阴深,未知的恐惧伴随杂杂作响的广播钻进耳窝,回响中不寒而栗。

    至于广播口中的学生。

    身穿皱巴西装的保险男,餐厅厨师,女服务员,脸上还沾着机油的修车工,骨骼精瘦皮肤黢黑的建筑工人,没了牙的阿公,老黑胖瘦坐在一起混成大锅烩,不知道还以为是在逛村口的菜市场。

    各看彼此一眼,更觉诡异了。

    但也有一个例外。

    第二排第五个,坐着一个蓝白校服,噢不,迷彩校服,朱红满面的学生妹。

    血是热的,她的眼睛是凉的,如被冰川冻住的湖泊,一坐不动定如山。

    模样渗人,隐隐约约腥臭味在座位边缘散开,但尽管这样,其余人都坐在原位,纹丝不动,也不敢动。

    因为,十五分钟前——

    坐在唐婧馨前面那个男生炸了。

    初初睁眼醒来出现在这个陌生又阴森的课室,他们还没来得及反应。

    不少人还以为是没睡醒,揉了揉酸胀的后脖子,闭上眼睛低头继续睡。

    大部分人都选择继续挂机,几个抬起头来不明所以地打量了一下环境,唯独唐婧馨前面那个男人,他挺躁的。大概率是喝醉了酒还没醒,一直在嚷嚷。

    喊着喊着,把其他考生喊醒了。

    广播这个时候还在念学生守则,刚好念叨——“考生进入考场,禁止喧哗。”

    然后就。

    “嘭——”

    像鸡蛋放微波炉炸了,蛋液挂壁,淅沥沥沥沥。

    唐婧馨这个人从小到大运气都不大好,这会刚好抬起头来。

    坐在后面被糊了一脸。

    热血在流动,冰凉的眼睛却不感温度。

    第一声尖叫发出,第二声。

    第三声,就是广播警告了。

    他们不敢再喊了,恐惧将喉咙网塞死,剩余二十四个人都安静了,死一般的安静,脸惨白如干涸烂泥。打在额侧的血渗入眼尾皱纹间隙,不能散去的过度惊吓紧随其后溜进,冰凉直达脚底。

    考生守则宣读完毕,五分钟后,考试开始。

    洒在桌上的血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出现了一张答题卡。

    作为学生,唐婧馨对答题卡不陌生。不仅是答题卡,就连左上角的考生信息都一模一样。

    光湖中学·入学分班考试

    准考证号:72846723

    姓名:唐婧馨

    年龄:18

    考生号:221678946

    座位号:10

    首选科目:全科

    考点名称:光湖中学

    考点地址:光湖镇学府路1号

    考场:第33考场

    唐婧馨抬头遥看教室四周,说不出来的怪异。

    也许是课室都大差不差,隐约中又有一种刻在记忆里的熟悉感,仿佛曾经在这里上过课,写过练习题。

    “杂,杂杂——”

    广播声将唐婧馨的注意力拉了回去。

    黑板上有了新的变化。

    本次考试科目:全科

    叮咚一声,广播提示:

    “本轮入学考试为开卷考。”

    “请考生核对身份信息,在答题卡上填写名字、准考证号等身份信息。请注意,身份信息空白会被判定为无效卷,成绩记零分,驱逐出课室。”

    “考试现在开始。”

    “祝愿各位考生都能取得好成绩。”

    播报重复了两遍。

    声慢慢地沉了下去,过后陷入漫长的寂静中。

    在场有少一半都是二三十左右的年轻人,这个情景再熟悉不过。

    只是情况未知,其他人都不敢贸然乱动。不确定有没有人在看,个别小心谨慎地颤颤地举起手来,“请问老师?”

    他在等待,后面的人同步在等,看着广播等待回应。

    只是等了好久,都没有声音发出。

    播放结束后广播也关掉了,沙杂音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人定坐在原位上,大眼瞪小眼,审慎挪动目光观望,余光始终离不开那一地直面冲击眼球朱红蒟蒻。

    视线带回到桌上的答题卡,白纸红字密密麻麻,被晕乎得更难受了。

    课室内的人左右回看一眼,无一例外个个都苦青了脸。

    煎熬,持续煎熬。

    短暂陷入静默,教室后排传来异样哗啦水流声。

    课室靠门位置有个洗手台,身穿蓝色休闲衬衫的男人弓起欣长腰身低头洗脸,水流顺着小臂蜿蜒流淌至手肘,关节染上一抹淡红。

    铃响第一声,蔡思泽从懵懂中醒来。

    抬眸扫去怪异入眼,清透的眸子揉了揉,脑袋重重垂一下,再次低埋头在臂弯里。

    不过眨眼间隙,涨裂声在耳侧响起,黏糊的浆湿透后背,粘连耳后以及脖子处裸露在衣领外的肌肤,似热蚁群溶解下坠。

    疲重压肩,局部黏连加重不适感。

    这会凉水打在脸上,抹去那一层薄薄的粘带,勉强将困意也撇了去。骨节修长五指残存水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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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扶握半个洗手台阖眼缓了口气。

    再睁眸,洗手台上的混浊残骸投射入深幽褐瞳,低眉抑轧凌厉眸光,停顿数秒后侧身余光回扫。

    教室内所有人都回到看向蔡思泽,包括唐婧馨,带有敌意的回眸迎面打来,她离得最近,也看得最清楚。

    其他人都在紧张,个别后排比较胆小的拉起衣服将头盖住,脑袋顶在弓缩后背,通过衣服拉链间隙漏出一只眼睛偷看。

    有惨烈的先例在,他们都怕死了。

    蔡思泽侧身挪了一步,大半边脸正对他们,给他们吓得找不着地躲,又不敢离开原地半步。

    “别别别......”倒数第二那个老头就要吓哭了,他不想被糊一脸。

    蔡思泽停在原地,没动了。

    他不动,全场随之也陷入僵持中。

    时间以秒数过,每一下都击中紧绷的神经线。

    “嗙噹——”

    湿哒哒的一片冲涌四溅向人飞,不均匀分布打在后排几个人身上。

    “啊——”接连惨叫刺穿耳膜,一声比一声尖锐。

    不仅是他们,就连唐婧馨都有被吓到,那一瞬间心都被扯紧了,闭上眼睛不敢看,唯一所感只有脸上的黏缠垂直流动,滴答打在放在心口前的手臂。

    但流感冰凉,有些不同。

    她不确定地睁开眼睛,模糊中将眼前身影揽入余光。

    是水池炸了。

    蔡思泽拿过一块烂布将漏水口堵住。

    管道塑化,破开一个口子将水喷了出来。

    他离得最近,挡了大半的水,但依旧没能阻止后排那几个人被喷一脸。

    再一眼,径直对上蔡思泽居高临下投来的深邃眸光。

    他看着她,歪头侧了一下脸淡淡过目,额间短发零星几滴水珠打在眼尾,蜿蜒滑出如泪坠般的轨迹。

    “他没炸。”人群里有人喊了一声,将自惊自吓的人叫醒。

    后排那几个被飞水润湿,脸都被吓白了,过了好久都没能平复,苦瓜皱脸试探性地睁开眼睛回瞄。

    看到确认蔡思泽没炸,他们哭得更厉害了,被吓的,有种劫后余生可怜同伴的怜惜感。

    “别哭了。”

    蔡思泽转身走向右侧窗台。

    其余人还观摩了好一会,确认走动不会出事,几个胆子大的都陆续起身跟了过去。

    蔡思泽人高壮,举止冷静。背影看着可靠的缘故,人都往他这边凑了过去。

    倚在窗户位置,他靠到窗边看了眼外面的情况。

    黑,一眼看不到的黑,无尽头的黑,昏暗教室里的旧灯是这里唯一可见照明点,看似八音盒静止运行。

    有人将手伸了出去,外面黑影照射覆盖在其上,手再抽回,半截没了。

    悄无声息地没掉,甚至连痛觉都没有感受到。尖叫声在教室内散播回响不绝,吓得其他人争先抢后抱团后退。

    “我的手,我的手......”

    男人要过来,其他人都躲着,生怕被牵连伤害。

    蔡思泽自始至终都在窗台旁站着,没有挪动。他拿起男人的手仔细瞧了眼,断面平齐工整,就像是被利刃一刀挥利落切下。

    后排有个扫把,他拿起试探性地伸出窗口。

    不听声响,不见动静,以窗台为边缘做分界线,露出就秒没半截,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个虎头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