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希明显轻怔，没懂凌望是如何牵强附会去推论的，又或者是他们的相处过分怪异。
她避而不答：“有点晚了，今天谢谢了，有机会请你喝茶。”
凌望颔首：“嗯。”
望着逐渐远去的背影，凌望平静地思考了会，想起她那句‘相信凌总不是这种人’。
他蓦地扯了下唇，感到荒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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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醒来，今希难得没有酒后不适，费劲哄自己起床干活，去了张灿公司谈事。
她买了束新鲜的鹤望兰，张灿收到花笑吟吟拉她进办公室。
今希看了眼环境规模，上机玩了会游戏，画面和流畅度都不错，结束后点评：“挺好的。”
“已经上钩了。”
张灿跟她汇报起最新进展，“每次谈我都是让老严去的，就怕程齐霁还记得我。”
今希摇头：“师姐改过名字，他又不清楚你全名，不会猜到的。”
她桌上放着一盒现蒸还热着的定胜糕，递给今希：“客户送的，吃一块垫垫，祝我们旗开得胜。”
今希听劝，吃了一小块。
张灿勾了勾唇，继续往下交代：“一直照你说的跟他谈，价格合理，是全面收购，至于后面其他战略调整，我们说了算，你那边什么情况？”
今希风轻云淡：“他让我签了所有授权，骗我说一切操作都是为了引入投资，后续管理权还在我这里。”
张灿舌桥不下，忍不住想骂：“他当你傻的吗？他连自己那份都卖了。”
今希点头苦笑：“是啊。”
聊着天，今希中途接到简乐悠的电话。
今希着急站起来，张灿瞅她忙问：“怎么了？”
“有个妹妹出了点事，”今希去拿包，神色歉然：“下次再跟师姐吃饭。”
“好，不急，”张灿送她出去：“你小心点开车。”
今希一脚油门开过去。
简乐悠是她从前邻居家的妹妹，刚毕业没多久，今早出外勤，不小心将公司材料文件落在共享单车的车筐里，等回到公司才发现，匆忙赶回去发现车筐里的文件已经消失。
今希找到简乐悠时，她蹲在马路边不知所措。
今希把人从地上拉起来，确定她状态还行问：“在哪丢的？”
简乐悠吸了吸鼻子，眼睛挂着将落未落的泪，指着对面的共享单车的位置。
“早起傻一天，我东西留在车筐就走了。”
她如丧考妣，声音小小的：“会不会找不到的呀，里面还有从会所取回来的凭证和营业执照。”
今希轻拍了下她的背：“不会，我来解决。”
今希四下环顾，确定前方有路控，以及不远处的商铺门前也有监控。
简乐悠迟迟不回公司，上司打电话来催促。
她看眼来电显示，咽了咽嗓：“该怎么办？”
今希用两秒判断：“你跟上司如实说，我们等会先去调监控。”
简乐悠表情凝重，僵了一下，今希看出她害怕挨批，“这事确实是咱们疏忽，被说两句没关系的。”
“……嗯。”简乐悠点头。
今希自行进商铺询问老板能不能调监控，好在老板好说话，查监控花了不少时间。
随后报警，做了笔录后，民警帮忙联系拾得人。
待拿回文件送简乐悠回实习公司已经过了下班点。
今希开车把简乐悠送回公司，车窗降下来，她视线往上眺望：“楼上这家就是你新入职公司。”
简乐悠捧着文件仍余惊未消：“嗯，有不对劲吗？”
今希若有所思：“有点巧，我认识你老板。”
“是熟人局吗？”简乐悠两只手捂脸，近乎崩溃：“我好像每天都在丢脸。”
今希俯眼看她：“不丢脸，也不算熟，快去吧。”
简乐悠回去送文件，今希就在楼下等她，在车里等太久，她感到闷，索性出来站着等。
起了风，不远处直指天空的槐树在哗然，雀鸟也在乱窜，往上攀飞，最终停到凌望窗边。
凌望结束会议，拉开窗帘往下俯瞰。
傍晚时分，树梢下路灯偏暗，今希半倚在黑色商务车旁。
她穿露肤度高的卡其色上衣，微喇紧身牛仔裤，四肢修长纤细，仪态姣好。
正低头在玩手机，楼里一位女生走出来，恹恹的，靠在她肩上转圈撒娇，快挂在她身上。
今希大约比那女生高半个头，拍拍背在低声安慰。
凌望站在窗边安静地看了会，随后拿起手机。
她的私人微信头像相当敷衍，是通用人物头像占位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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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简乐悠情绪恢复后上车，她刚剥离象牙塔不久，各种不习惯。
今希正想带她去吃饭。
手机一震，收到凌望的消息，他发了封电子邀请函过来，是在今晚举办的科技展会。
凌望：「问了程齐霁，他不去，你有兴趣吗？」
今希点开审视，皱眉，下一秒打电话跟程齐霁确认。
她直截了当：“程齐霁，你拒了科技展会的邀请。”
“谁告诉你的，林厘吗？”
程齐霁正在茶馆应酬，态度敷衍：“我没时间，何况不是什么要紧的展会，等投资到位，我们的困境能解决。”
“所以你做事都不知会我一声，”今希懒得跟他争辩，没有点名道姓说是谁，只是告知：“我今晚会过去看看。”
她先送简乐悠回家，再赶去会场，下车时换了双裸色高跟，拎了件外套。
事实上大家很少穿高跟鞋，只要重要场合为了增强气场而穿。
凌望比她先到，他穿休闲黑衬衫，肩阔腿长，在签到台跟人寒暄，有种成熟且倨傲的高智感。
外面摆着海报，今希在墙板上签了名，扫了公众号，走近跟他打招呼。
凌望低眸打量她：“傍晚时看见你了。”
今希意外，随即开口：“有个妹妹在凌总公司。”
凌望随口问：“需要关照吗？”
今希并不想有过多牵扯：“不用。”又不动声色转移话题：“你对这个行业似乎很感兴趣。”
“有投资，展会是一个朋友办的，”凌望四两拨千斤的口吻：“怕今晚来的人太少，临时帮他找几个观众。”
这是客套话，今希来之前就知道主办方了，前排都是业内声名煊赫的企业。
说到负责人，从里面走来位穿米灰西服的男人，他站在一米外喊：“凌望，一早等你，还怕你不来呢。”
一走进看凌望单手插兜，身体朝旁边的姑娘微微偏向。
“怎么……”那人顿了一下，迟疑：“这是嫂子？”
“不是。”两人默契地异口同声。
今希神色如常，从包里拿出名片递过去。
对方低头看，恍然大悟的神情：“希航信息技术，我知道，发过邀请函，不过今晚是第一次见。”
“嗯，还要感谢这次邀请，”今希抬睫，缓了缓郑重：“是我们工作上没安排好，很遗憾错过这次展会。”
“没事，以后有机会的，”对方待事圆满融通，忙诚恳致歉：“不好意思啊，我刚嘴没把门，说错话。”
误会无伤大雅，今希此刻人情达练：“不要紧。”
有工作人员示意他们进场。
开场是机器人跳热舞，四肢僵硬滑稽。
今希看笑。
开场结束，有刚才的教训，今希没跟他们一块，自己闲逛。
展会上有各个摊位，有小团队的作品拉投资，也有一些科技公司展示产品拉客户合作。
如果程齐霁没瞒着她拒绝，展会上也会有她们公司的摊位，想到这今希有些寥落，但很快被场上的产品吸引。
这行更新迭代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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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近来市场流行“ai+万物”的噱头，她看了一圈，停在ai陪伴设备摊位前。
穿工装的摊位主理人拎着萌宠造型的设备跟她介绍，今希从性能到材料芯片上问了几句。
对方惊喜：“你很懂诶，也是同行吗？”
“你感兴趣的话我们加个微信，产品我可以私人送你。”
这玩意看上去是简乐悠会喜欢的，今希拿起来观察会：“不用了，我花钱买。”
正说着，身后传来凌望的声音。
“今希——”
他声音不轻不重，带着强势意味，刚好能引她回头看向自己。
凌望走过来问：“在这看那么久，喜欢这个。”
今希不解其意，跟他介绍：“功能新奇，外表也美观，想买送来朋友，凌总您要吗？我送你。”
凌望不愠不火：“没兴趣。”
没兴趣火急火燎凑过来干嘛，今希满脑子都是设备用途，没管他，自己买了一个，拿在手里。
摊主打量两人，像看明白什么。
临走前，摊主又追来：“小姐姐你扫个码吧，后续有新品我跟你联系，或者你可以到我们研发基地参观，我带你玩呀。”
她分明目达耳通，却在这件事上迟钝。凌望插话：“慧文总也在，要去打个招呼吗？”
今希快速婉拒了摊主，随他走过去。
走到一半，凌望停下来，用稀松平常的口吻提醒：“别人在跟你搭讪，你看不出来？”
他话太直白，今希大脑一嗡。
“所以——”她回神后，带着不解锐利发问：“你是在替程齐霁监督我的行为吗？”
“……”凌望莫名扯了下嘴角，神色微凉。
今希无意，却报了上次凌望反问的仇。
这边气氛凝滞，沈慧文老远处看见两人，热切地喊了今希一声。
前阵今希为了签下她公司的合同，三天两头带业务往她公司里跑，甚至陪应酬场，替她挡过酒，两人积攒了不错的交情。
“我看摊位表没你们公司，上次你送我那个，”她想了想：“你们自己做的ai智能录音卡，挺好用的。”
沈慧文有意对比，质量和准确性在市面ai硬件产品里拔得头筹。
“感觉可以投放市场，原以为你今天也会来展览。”
今希简明扼要：“通知上疏漏了。”
两人随即又聊起八卦，有位大佬在现场发offer，今希听着，柔柔亮亮的眼眯着笑。
过了会，沈慧文看了看时间说有事，提前从展会退出。
凌望拧开瓶矿泉水，递来。
今希没少说话，喉咙确实不适，刚喝了一口听见他说。
“你们是软件服务为主，是有转硬件产品的打算。”
凌望看事毒辣，今希眼皮轻跳，不清楚程齐霁跟他透露过多少，她含糊其辞：“研发一些产品只是感兴趣。”
凌望没深究：“有多的吗？”
“什么？”
“刚跟慧文总聊的产品。”
今希立即明白：“当然，明天送到你公司。”
凌望继续往下问：“费用多少。”
“可以免费送几台，”今希慷慨：“还要谢你提醒我今晚的展会。”
正说话，前面两位销售因争抢客户毫无预兆地吵起来，音量盖过今希的声音，台上打咏春的俩只机器人，动作超出预设程序，手脚绊到一起。
不少人凑过来看热闹，场面一度混乱。
遽然，机器人停下，直挺挺地要倒下来，位置就在凌望身后，他好似并未察觉，神色自若看着前方。
今希没想太多，伸手拽凌望的胳膊，花力气把人往自己的方向拉。
眼前细碎的光圈被他身影覆盖，男士皮鞋跟细高跟抵靠到一起。
此刻超越社交距离，能感受到彼此的热息糅杂成一团，微微局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