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从零开始的异世界经营 > 10. 第十章
    墨林回来的时候,乔在门口练剑,正好一剑横出,剑尖停在半空。

    此刻天刚亮,街上还没什么人,木门只开了半扇,他站在门前空出来的那块地方,手里握着一把旧木剑,动作不快,但每一下都收得很稳。

    看见墨林,他立刻收剑:“老板。”

    “继续。”

    乔犹豫了一下,又重新摆开架势。

    安坐在店里靠里的小桌边吃早饭。墨林赶集前给他们各留了一碗热麦粥,一小碟煎蛋,还有几块昨天试做剩下的甜梨冻。

    她吃得很慢,作业本放在手边,头偏过去,书页压着一角,一只手的指尖在桌上临摹着数字。

    墨林把手里的纸放到吧台上,从口袋取出透明壳,从柜子里拿出一小截细绳,穿起来,随手挂到墙上。

    墙上已经有不少东西。

    干叶子、奇怪的石头、南边来的贝壳、几颗透性不高的水晶,还有一只没人知道用途的小铜铃,风吹的时候也发不出声响。

    安抬头看了看,问:“老板,这些都是装饰吗?”

    “不全是。”

    她接着问,“那是什么?”

    01在脑海里抢答道:【是墨老板会赚钱的证明。】

    墨林轻笑一下,对安说:“收藏。”

    边在脑海里反驳01,“明明是我会生活的证明。”

    乔练完一组剑,进来洗手时,墨林已经坐到吧台后,面前摊着两叠纸。

    一叠是从西区剧场要来的轮班单,一叠是签货单。

    墨林把轮班单铺开,手指顺着侧仓库那一栏划下去。

    一晚三场戏,饮品不会一次送进去,杂役一般也分三轮取。

    所以第一轮取走、第二轮交接,甚至空瓶回收时都未必干净,可轮班单上不会写这些,只笼统记着侧仓库当值的人名。

    墨林盯着那几个名字,眼神沉了沉。

    果饮一共缺过五次,他照着日期,拿笔在纸上划了几下,范围小了些,对照着签收单,又划掉一批。

    墨林想了想,删掉些他见过的,又在某些名字上做了些标记。

    笔尖在纸上走走停停,名单很快缩到五个。

    乔低头看那几张纸,看了一会儿,才慢慢明白过来。

    安也放下勺子,凑过来看。她个子小,站在吧台边只能看见一半纸面,墨林把签货单往她那边推了一点。

    安看着其中一个被圈出来的名字,轻声问:“那就是这个人吗?”

    “不一定。”,墨林笔尖转了转,“他也可能是刚好倒霉。”

    安想了想,又问:“那要怎么办?”

    “让他再倒霉几次。”,他放下笔,手伸向纸张材料。

    墨林把一日的量分三份放,对应的签单分开放好,又拿出一批新的封口纸。

    封口纸看着和昨天一样,浅黄,薄,边缘压着一间酒馆的小字,只是墨林在每一轮要送的纸边都多压了一道细痕。

    他把签单递给乔,“今晚你跑一趟,让他们今天开始签三份。”,他的目光落在名单上,语气很淡地补充:“和那个棕红头发的管事说。”

    乔挠挠头,“签三份啊,剧场会不会生气?”

    “或许吧。”,墨林把木箱扣上,“但是他们会签。”

    乔站了一会儿,忽然笑了,安看了他一眼,乔小声和她说:“老板有时候好不讲理。”

    墨林抬眼。

    乔立刻抱起木箱:“我去看看仓库。”

    今天营业早,不到中午,后厨开始工作,并且三日一换,刚好到出新品的时候。

    辣肉碎拌豆,炸藕夹,脆煎饺,还有一小盘甜梨冻杯。前几样给堂食,最后一样留了十杯,专门摆在光线好的地方。

    酒馆开门没多久,外面先来了几个骑士学院的学生。

    他们穿得很整齐,年纪都不大,腰间挂着训练剑,站在门口时还带着一点学院里出来的拘谨。为首的少年看了一眼菜牌,又看了一眼正从仓库出来的乔,像是认出了他。

    “乔,你真在这里做工?”

    乔端着盘子,脚步停了一下。

    他还没开口,另一个学生已经往里看:“听说这家酒馆的肉饼很好吃。”

    “还有果饮。”旁边有人补了一句,“我姐姐这周老喝。”

    周末放假,骑士学院的人终于有空出来走动。一间酒馆开业一周,工坊街和剧场那边的名声先传开,又从乔这里和家里传到了学院。

    乔看了墨林一眼。

    墨林正在给西区酒的包装压记号,头也没抬:“来都来了,尝新品。”

    乔立刻应了一声,把他们带到靠窗的位置。

    学生们每人点了一份肉饼,又加了一盘辣肉碎拌豆和两份薄煎葱油饼。果饮只要了三瓶,几个人分着喝。

    其中一个吃了口煎饺,眼睛亮了一下:“这个比学校食堂好吃。”

    “废话,学校食堂只负责你不饿死。”

    几个人低声笑起来,乔站在一旁,脸有点红,看起来很是认同。

    安坐在里面,低头写作业,嘴角也轻轻弯了一下,侧过头小声对墨林说:

    “他们的食堂吃的都是营养餐,我之前见过,比白水煮肉好不了多少。”

    墨林也笑,后又有些感慨,目光扫过那几个少年挺得笔直的脊背、健康的肌肉,又落回自己相比之下过分纤细的手。

    01趁机吐槽他瘦弱的身材,又被墨林以某人连身体都没有怼了回去。

    这时,祁师傅来了。

    他今天没有穿那件常见的布衣,换了件灰褐色外套。

    进门后,他先扫了一眼靠窗的学生,又看了一眼正在忙的乔,最后坐到里侧,还是那个位置。

    过了一刻,街上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夹着几句压不住的抱怨。

    墨林手上动作停了,抬头看,克莱带着几个同事一起走进店里,还有些工人也陆续进来,他问克莱:“今天不是不上工?”

    几个工人身上还带着铁锈和汗味,暗骂一声:“谁知道啊,突然说今早要加班。”

    墨林一动,余光瞟了一眼,祁师傅与楼梯下的阴影融为一体,模糊的身影似在品酒,又似在探听。

    那工人把碗往桌上一放,声音不算低:“后头那批活要是再改时辰,我真不干了。”

    “你不干,别人也得干。”

    “不是说快收尾了吗?”

    喧闹中,墨林拿着一张新的签货单从吧台后出来。

    他走到能让里侧看清的位置,恰好随着有人进来灌进一阵风。

    墨林指间一松,纸便被风带了出去,轻飘飘落在地上,纸面朝上,写着:西区剧场,周末加订,三场共计……

    旁边骑士学院的学生正好有人看见,都忍不住多瞄了一眼;祁师傅却没动,目光也没往纸上看,拇指在杯沿上轻蹭。

    墨林弯腰捡起那张签货单。

    克莱正好敲了敲碗,厉声道:“少说,吃饭。”,大堂里的声音被他压下去一瞬。

    祁师傅的手指在杯沿上停了一瞬。

    01在脑海里轻轻“咦”了一声。

    “和剧场关系不大。”,墨林在脑海里补充,“倒是更关注工厂。”

    【和你之前猜的一样。】01顿了顿,【你怎么猜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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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林坐下,扫了眼名单,“不需要猜,剧场那边不太聪明。”

    01无言。

    旁边,安把作业本‘啪’地合上,叹了口气:“老板,我去补课啦。”,苦闷地背起书包往外走。

    乔补充道:“她们优等生,周末要去学校导师那补课。”,表情与有荣焉。

    安走出门的时候,塞西尔刚好进来。

    他来得很自然,像只是路过,身上的衣服也不显眼。可他一进门,祁师傅的肩背便有极轻的一顿。

    那一下短得几乎看不出来,塞西尔也只看了他两秒。

    两秒之后,他移开视线,走到吧台前。

    墨林把这一眼收入心底,更加笃定,他迎上去问:“今天喝什么?”

    “昨天那种。”

    “没有。”,墨林摇摇头。

    塞西尔看着他,墨林把一杯酒推到他面前:“今天只有这个。”

    塞西尔接过,没急着喝,举起杯子,对着窗外盛午的光一照,酒液金黄透亮,抿了口,却有些涩。

    他靠在吧台边,“这也是特别定制?”

    “不是,”,墨林坦然地回道,“这个贵。”

    塞西尔点点头,同样坦然地接受了。头微微向右偏,示意,“那位是熟客?”

    “算熟客,也不太算。这周夜里来过三次,周一六点、周二九点一刻、周五十点半。”,他扬了扬下巴,“这是第四次,刚来。”

    塞西尔凝神:“你早发现他不对。”

    【其实也不太早。】01吐槽,这人纯是记性好。

    “嗯。”,墨林神色如常。

    塞西尔盯着他的表情,看不出什么,反倒一松,向后靠,问:“开业一周多来了四次,怎么不算熟客?”

    墨林嗤笑,“来了四次,点的东西——”,他眼神轻飘地落在塞西尔的酒杯,“凑不出你半杯酒钱。”

    塞西尔手顿了一下,一时不知是这杯不知价钱的酒贵,还是那个探子太抠。

    酒杯攥得紧了些,然后仰头一饮而尽,望向专心做事的墨林,问:“你知道他不对劲,为什么不把他赶出去?”,声音压得很低。

    墨林似是没听到他的问话,还在摆弄木盒,他合上一个,推到后面,又拿起下一个。

    01急得在脑子里出声:【墨林?】

    墨林装好盒子才抬眼,反问:“你是骑士,既然知道他不对劲,为什么不抓?”

    这次轮到塞西尔沉默。

    此刻塞西尔落座不到分钟,祁师傅起身,匆匆往外走。

    墨林与塞西尔对视着,下一秒两人视线默契地转到窗外。

    门口果饮架前,站着一个买梨饮的灰衣人。

    祁师傅推门出去时,两个人擦肩而过,灰衣人的瓶子没拿稳,轻轻磕在祁师傅手肘上。

    薄晶瓶没有摔,只晃了一下,祁师傅低头扶住瓶身,像是顺手帮了对方一把。

    灰衣人笑着说了句抱歉,祁师傅也笑了一下,他的手指在瓶口停了极短一瞬,又松开。

    随后两人分开。

    一个往街尾走;一个拎着梨饮,转身进了旁边小巷。

    墨林转回头,写下一张便签。此时塞西尔的目光还停在门外,他就把便签塞到酒杯底下,上面写着个数字,是这杯酒的价钱。

    吧台前的人回神,往墨林身前靠近了一点,声音愈发的低:“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墨林没有退,他轻叩了一下酒杯,发出清脆的一声响,抬眼看他,凑得更近些,嘴唇微张,声音轻得几乎只落在两人之间:

    “我想,我们想的是一样的。”